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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蛇从革 当前章节:13048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0

之一百一十六:诡道骷髅道场

王坚对鲜于刘光说:“现在击杀了汪德臣,蒙哥必然大怒,一定要攻下钓鱼城,誓不罢休。出奇门到镇西门的外城墙已经失守。除非期望蒙军的瘟疫更甚,蒙哥自己熬不住而退兵。”

鲜于刘光摇头说:“岩虺和蛈母已经回到了刘三娘手里的竹筒内,蒙军有史驱和董文炳,他们也道家高手,少都符再怎么厉害,也做不到让每个蒙军都染上瘟疫。”

王坚说:“鲜于兄弟,你说的难关,到底什么?”

“阴阳四辩骷髅道场,”鲜于刘光说,“是要由诡道门人在驱动,骷髅道场需要诡道的算术来驱动。用于计算斩杀蒙军大将。”

王坚听了,“这些我都知道啊。”

鲜于刘光苦笑:“观尘子和我师父千算万算,还是有一点没想到。”

王坚眼睛盯着鲜于刘光看。

鲜于刘光说:“他们没想到,我的年龄差距刘子聪太远,没办法在来钓鱼城之前杀了刘子聪,得了他的算术。因此诡道的四大算术,我和刘子聪一人各学了两门。”

王坚似乎已经猜到鲜于刘光说的难关是什么了。等着鲜于刘光自己说出来。

“王大哥,我只有两门算术,计算出汪德臣近战的方位,毫无问题,但是要击杀蒙哥,两门算术是不够的。”

王坚听了,脑门上汗岑岑的,“你为何不早说?安道长和冉伯父为什么不说?到了现在被蒙军逼困到内城,不成功就有要蒙军攻入内城的时候,你才说。”

“因为到了我们坚守内城,骷髅道场启动,我才明白这一点,骷髅道场要的是四大算术,而不是诡道的任何一门算术,”鲜于刘光说,“我到了现在才知道,安道长和冉伯父,就更不知道了。”

王坚叹口气,“就这么一点差池,却要葬送钓鱼城上下几千人的性命。”

鲜于刘光看见王坚心有不甘,于是说:“诡道门人,从来都是四大算术都能掌握,长房幺房各自学习两种算术的情形,从未有过。没想到偏偏在这里要连累所有人。”

王坚的脸色却又变得镇定起来,用手狠狠的拍在鲜于刘光的肩膀上,“如果不是鲜于兄弟,你过来帮助我们抗击蒙军,钓鱼城也一般要与蒙军拼死一战,现在我们扭转战局,反而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鲜于刘光说:“有了胜算,就是心有旁骛了。”

王坚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以命相搏,我为什么不再相信你,搏一把呢。你说吧,缺了两门算术,我们用什么法子能弥补起来。”

鲜于刘光说:“徐通明道长临死前,交给王大哥的琥珀青龙还在身上吗?”

“一刻不能放下,”王坚说,“时时刻刻提醒。”

“琥珀青龙,遇真龙而龙吟,”鲜于刘光说,“一旦蒙哥在一百七十七丈内,就有感应。”

王坚看了看出奇门的地形,对鲜于刘光说:“蒙哥只要进了出奇门,再前进十丈,琥珀青龙就会发出龙吟。”

“好。”鲜于刘光说,“蒙哥必定会亲自进入到出奇门内督战,到时候只要琥珀青龙龙吟,我就用看蜡和水分算术计算蒙哥的位置,但是因为缺了晷分和听弦算术,我只能算出蒙哥方向,但是无法确认距离风雷车有多少丈,到时候只能根据王大哥勘察,告知与我,我用风雷车攻击。”

“如果我说错了?”王坚问。

“如果错了,”鲜于刘光说,“蒙哥必然躲避,就再也没有机会,因此风雷车只有一次机会。”

鲜于刘光说到这里,王坚也无法多问,宋军已经退守内城,岌岌可危,是满城皆死,还是击败蒙军,也就是这一线之间,再也没有战术上的周旋余地。

第二日,蒙军是蒙哥本部将军士都调动到出奇门和奇胜门之内的山坡上,现在攻击钓鱼城内城,已经容易得多,蒙哥看来是志在必得,悠闲的调动兵马,布置进攻阵型。并且也在军中搭建了高台。

鲜于刘光看了,对王坚说:“这个龙台,是史驱和董文炳搭建,并且正好在一百七十七丈的边缘,琥珀不龙吟,而我们也无法用眼睛看清楚龙台的确定位置。”

“这话怎讲?”王坚问。

“龙台是利用人眼的远近错觉,故意将龙台的大小比例与城墙相比,产生错觉,导致距离误判。”鲜于刘光说,“可恨的是我只有两门算术,如果是四门,史驱的这个法术,我必然能破了。”

王坚说:“我已经讲所有人都召集在大校场,恶战之前,你去跟三娘和冷谦见上一面吧。”

鲜于刘光跟随王坚到了大校场,看到钓鱼城所有的家眷和普通平民都聚在校场之上。老人也就罢了,幼童皆瑟瑟发抖,蒙古屠城,天下皆知。鲜于刘光看着心中不忍,在人群中寻找刘三娘和冷谦。

校场上聚集的人多了,开始有人哭嚎,鲜于刘光找不到三娘,焦急起来,开始呼喊:“三娘!三娘!”

可是人群中哭嚎的人多了,有些失散家人的民伕在不断叫喊家人的名字。王坚站在高处,在人群中大声呼喊:“哭什么!就是死在蒙古人手里,我们也已经为大宋赢得了足够的时日,布置防线,人生必有一死,默默死在床上,还是被汗青记载,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鲜于刘光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流光”,转身看去,刘三娘和冷谦站在身后,冷谦也叫了一声“师父”。鲜于刘光身材高大,在人群中如同巨人一般,因此刘三娘和冷谦找他更容易。

鲜于刘光一只手摁住刘三娘的肩膀,另一只手拍了拍冷谦的头顶,“嗨,如果败了,我是无话可说,可惜牵连了你们。启敬,你们纯阳派,没想到会在钓鱼城被断绝了门人。”

冷谦说:“师父你放心,安道长跟我说过,钓鱼城所有人,只有我的寿数能和他一较长短。我离死还早呢,我们一定守得住的。”

鲜于刘光微笑,“那是,我一定要竭尽全力,不然就浪费了你一百多年的寿命。”说完转身看向刘三娘,他与刘三娘已经心意相通,知道多说无益。不料刘三娘把鲜于刘光的手臂挽住,“鲜于先生,我有事相求。”

鲜于刘光笑着说:“你有话说?”

刘三娘说:“还记得我们从燕京出来,一路上你扛着我在肩膀上行走,是我最觉得心中安稳的时候。”

鲜于刘光用胳膊将刘三娘托起,稳稳的把刘三娘搁在肩膀上,刘三娘顺势把鲜于刘光的头颅勾住。鲜于刘光抬头,两人相视一笑,鲜于刘光再低头时,看见冉不若正在人群中看向自己和刘三娘,慢慢后退。

刘三娘也看见了冉不若,立即招呼冉不若。

冉不若无奈,走到了三人面前,轻声对鲜于刘光说:“鲜于大哥,安道长和我伯父想见你一面。”

之一百一十七:诡道骷髅道场续

鲜于刘光看见冉不若闪过一丝失落,内心愧疚,毕竟蒙军兵临城下,屠城就在旦夕,冉不若的心意鲜于刘光也知道的,只是鲜于刘光与刘三娘早已经情投意合。于是默默的扛着刘三娘,带着冷谦,跟着冉不若走到了校场边缘的营房中。校场的营房本就有王坚的指挥所。

鲜于刘光在门口放下刘三娘,知道这时候是钓鱼城最后决定生死的关键议事,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走进营房,冉不若、刘三娘、冷谦也跟随进去。

果然营房里有冉璞和安世通坐在首席,王坚和冉守孝站在一遍,张珏和吕芙站在另一边。鲜于刘光的眼睛掠过,随即又多看了一眼张珏和吕芙,发现吕芙和张珏并肩站立,张珏神情古怪。

鲜于刘光朝着张珏眨了眨眼经,张珏缓慢点头微笑一下,鲜于刘光立即醒悟,原来这些日子,让人头疼的吕芙没有找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的麻烦,看来是张珏私下拖住了吕芙,看二人的神态,似乎比常人要亲密的多。不管张珏是什么用意,看起来二人已经不介意世俗偏见,要生死与共的心意。

鲜于刘光走到安世通和冉璞跟前跪下,“晚辈的能力卑微,让钓鱼城陷入到如此的绝境。实在是辜负了前辈的期望。几千人的生死,都在这一线之间,我的罪过,太大了。”

安世通和冉璞相互看了一眼,安世通说:“流光,当初我们的师父也都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的巧合,你在钓鱼城的谋虑,我们亲眼所见。你不必自责,冥冥中只有天命,你得信命。”

鲜于刘光听安世通如此的宽慰自己,心中更是愧疚。只是把头贴在地面,不敢抬起,“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我万死不足以弥补这个过错。如果我能粉身碎骨,解救钓鱼城的危难,一定毫不犹豫。”

冉璞说:“流光,如果真的有一线生机,倒不是要你粉身碎骨这么为难,只是抛且一些个人恩怨,能摆脱眼前困境,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只要是能救下满城的军民,什么恩怨我不能放下的。”鲜于刘光把头抬起来,看着冉璞,师父冉璞有破敌的希望。

冉璞继续说:“你我们放心,那刘三娘能做到吗?”

鲜于刘光看向刘三娘,刘三娘说:“我与流光情投意合,早就抱着一起死在钓鱼城的决心,天幸如果给我们一条活路,我当然是愿意的。”

冉璞和安世通又相互看了一眼,安世通点点头,冉璞对着王坚说:“那就把人请出来吧。”

鲜于刘光知道事情必然有点蹊跷,于是看着王坚身后,慢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来,年轻人穿着青衫,书生大半,果然是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的老相识,正是刘子聪的徒弟郭守敬。

郭守敬向鲜于刘光拱手,“流光师叔,我来两个目的,第一,是来劝说各位,献了城池,保全满城军民的性命……”

一柄黑色的宝剑突然就刺到了郭守敬的下巴下方,眼见就要把郭守敬的喉咙刺穿。郭守敬微微偏了偏头颅,宝剑从郭守敬的脖子边缘掠过,众人看去果然是吕芙出其不意要刺杀郭守敬。

吕芙一击不中,看见剑刃贴着郭守敬的脖子,剑身往回划过,剑刃始终割不到郭守敬的脖子,原来是一个小小笛子隔挡住剑刃,力道巧妙,即便吕芙的宝剑是一件神兵利器,锋利剑刃也划不开笛子。

吕芙还要用剑刺郭守敬,郭守敬侧了侧身体,吕芙跟着转身,就要蓄力前刺,眼前突然一阵明亮,原来是房顶上的一个窟窿,透出了一线日光,整好就照射到了吕芙的眼睛。郭守敬用笛子在吕芙的宝剑上轻轻敲了一下,吕芙的宝剑从手里落下,不待落地,郭守敬挑转笛子,宝剑旋转,剑柄到了郭守敬的手里。

郭守敬用手指在剑身上弹了几下,发出清脆悦耳的曲调。旁人也就罢了,鲜于刘光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这是诡道的听弦和晷分算术无疑。

吕芙大骂:“你这个背叛朝廷的奸贼……”

郭守敬一脸的茫然,“姑娘,我家从金朝始,就已经不是大宋子民,何来背叛朝廷一说。”

吕芙还要大骂,被张珏拉到了身后,张珏看向郭守敬郭守敬把宝剑交给了张珏。

张珏说:“郭先生,你知道当初劝降的晋国宝是谁杀的吗?”

郭守敬听了笑起来,“张将军既然这么说,那必然是你的所为了。”

张珏笑了笑,“所以,劝降的话,就不要再提。”

郭守敬看了看王坚和鲜于刘光,接着说:“看来我直接说第二个目的吧,师叔,你眼看就要与整个钓鱼城玉石俱焚,师侄做不得师叔的主。我就不劝说献城之事了。但是师叔也是诡道门人,门派的四大算术,师叔学会了两门,如果师叔殉国在了钓鱼城,水分和看蜡两门算术也就陪葬了。”

鲜于刘光看着郭守敬说:“你不远千里到此,翻来覆去,就是为了两门算术?”

“不错!”郭守敬说,“诡道算术是门派几千年的传递,不是师叔个人私有,师叔要以身许国,我是佩服的,但是诡道的算术,师叔做不得主带到坟墓里去。”

鲜于刘光看了一眼安世通和冉璞,刚才这两个老狐狸,套自己的话,原来是要用在这里,可是把两大算术交给了郭守敬,郭守敬难道就会让蒙哥退兵。想到这里,鲜于刘光知道这是绝无可能,郭守敬一定还有话说。

果然郭守敬说:“师叔是诡道幺房,我是诡道长房,诡道算术不能因人而绝,并且师叔一生只会两门算术,不能算得诡道正统,我也只会两门算术,也算不得继承诡道正统,不如你我相互交换,把自身所学的算术相互教习了,也不枉诡道门人。师叔死后,我也不会将水分和看蜡算术告知我师父,诡道算术由我一脉延续下去。小师弟如果师父放心,就让我带着下山,我把四大算术尽数教给他。”

鲜于刘光看了看冷谦,觉得郭守敬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算的清清楚楚,也已经说服了冉璞和安世通。在自己进来之前,就已经是志在必得。鲜于刘光看先刘三娘,刘三娘说:“我对你们门派之间的龃龉并不关心,你自己做主。”

鲜于刘光看向王坚,王坚一脸的木然,倒是张珏心浮气躁,不断示意鲜于刘光看向屋外,几千名百姓的声音。

鲜于刘光微笑了一下,王坚知道,他一定是会答应的。于是对郭守敬说:“我同意,你学了水分和看蜡之后,就带着冷谦下山吧。”

郭守敬立即跪下,向鲜于刘光叩拜,“多谢师叔成全。”

之一百一十八:诡道算术迎战大七星紫微星

诡道门人相互传授算术,是门派内部的最重要的机密,不能泄露于外人,因此除了冷谦,其余诸人,都纷纷离开。

郭守敬是有备而来,拿了笛子,告诉鲜于刘光最简单的音律,鲜于刘光对乐理一窍不通,因此这一块学习的十分艰难,郭守敬详细说了一个时辰,鲜于刘光才勉强懂了皮毛,还远不如徒弟冷谦,笛子的乐理一点就通。

接着郭守敬拿出了《广陵散》的曲谱,从开指、小序讲述听弦算术如利用乐理的关系,郭守敬教到这里,鲜于刘光就明白的快,堪堪把听弦学了。鲜于刘光让冷谦找来一个酒壶和一个酒杯,酒壶的水注入酒杯,但酒杯始终不溢,酒水在酒壶和酒杯之间周而复始,无休无止,鲜于刘光不断告诉水流是顺应了时辰刻分的走动,才从水分计算。郭守敬天生聪颖,本来就对水利十分精通,因此不到半个时辰,郭守敬学会了水分。

晷分只需要竖起木杆,根据黄道日历画好地上的刻分,就能开始计算,这个鲜于刘光学得快,倒不是他聪明,而是晷分在四大算术中最为简单。

最后鲜于刘光将看蜡也教给了郭守敬,郭守敬对看蜡通阴很难理解,因此无法施展,只能将看蜡的口诀死死的记下来,勉强算是学到了。

就吃诡道的四大算术在黄裳之后,终于合规一处,分别由鲜于刘光和郭守敬学习。郭守敬得了算术,向鲜于刘光告辞,形势如此,郭守敬本来就是以蒙古官员身份上山,也说不出鲜于刘光守住城池,击败蒙哥的话出来。

鲜于刘光坚持要冷谦跟随郭守敬下山,冷谦不从,鲜于刘光说冷谦承担着诡道和纯阳派两个门派的延续,不是为自己而活。冷谦听了,才默不作声。在一旁哭了片刻,找来刘三娘,分别给刘三娘和鲜于刘光磕了三个响头,才跟随郭守敬下山走了。冷谦一个小孩子,又跟着郭守敬,想来蒙军也不会为难。

郭守敬走后。鲜于刘光得了四大算术,来到了大天池,水运仪象台和风炮车蓄势待发,操作的士兵都谨慎的站在高台旁。

鲜于刘光看了,立即让带着军士到护国寺,看见安世通正好在护国寺内,向安世通求借护国寺的大钟,安世通当然允了。十几个军士用十六台木杠,将大钟抬到了大天池的水运仪象台旁,鲜于刘光用郭守敬相赠的笛子敲击了一下铜钟,金声杀伐之意迷漫,果然是西方容平主杀的算术。

鲜于刘光又明日竖起了木杆,在地上画出了黑漆,以便观察日影。

鲜于刘光的四大算术布置已成,蒙军的七星台也已经建城,七星台是史驱和董文炳的大七星的布置,七星台上方有紫微星位,七星台在军中的位置不会变化,但是蒙军根据七星的方位变动阵法,会让七星台的位置无从判断,这是一个凌厉的道场,蒙军的变化不仅能让钓鱼城内城的鲜于刘光无法用肉眼判断七星台的位置,也同时是攻打城墙的厉害阵法(后世王鲲鹏就布下的七星阵法也是这个道理,但是远史驱的七星道场要复杂和厉害)。

蒙军终于开始攻城了,钓鱼城所有的守军都几乎登上了内城的城墙,与蒙军短兵相接,几十台投石车也集中到了大天池一带,朝着蒙军招呼。但是蒙军这次在蒙哥亲自督战之下,全部都士气高涨,源源不断冲击内城城墙,几十架云梯搭在城墙上,蒙军源源不断从云梯爬上城墙,在奇胜门方向的内城城墙,已经被蒙军摧毁,垮塌了一截,蒙军顺势冲进,王坚总指挥全再次交给张珏,自己率兵到了城墙垮塌的不为与蒙军贴身肉搏。将这个缺口堵上,但是蒙军看到了这个缺口,立即改变主力位置,更多的蒙军精锐朝着王坚扑来。

张珏指挥全军,就在大天池的水运仪象台和风炮车之下,张珏的指挥能力不在王坚之下,不断调动人马,看见王坚危急,立即抽调人马去支援王坚,城墙上用普通的投石车去砸云梯,减缓蒙军上城的速度。

张珏眼看形势越来越危急,忍不住催促鲜于刘光,“鲜于兄弟,鲜于先生,你诡道算术已经算到什么地步了?”

鲜于刘光随口说:“我还看不见,太阳被云挡住了。”

张珏跑到高处,又下来说:“我清楚的看到蒙军中间有个高台,上面坐的一定就是亲自指挥攻城的蒙哥。”

“我知道,”鲜于刘光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是你看到的位置,是被七个蒙军亲卫扰乱了位置,别说距离是错的,连方向你都看反了。不信你仔细看。”

张珏又看,“怎么高台突然从西南方向奥了北边了?移动的如此迅速!”

鲜于刘光说:“七星台没有任何移动,但是就是因为蒙军人数多,障眼法的厌胜术威力庞大,能让七星台看不到踪迹。”

“所以必须要四大算术同时计算,才能算到位置?”张珏明白了,忍不住看向天空,他一直指挥军士与蒙军厮杀,哪里注意得到太阳进了云层,日光就照射不下来。

鲜于刘光一遍焦急日晷无法计算,一遍调动水运仪象台的水分,还要将水运仪象台上的灯笼不断维护,不要被风吹熄灭了灯笼,更不能让蒙军的飞矢击中灯笼。

眼看王坚就要坚持不住,张珏心惊胆战,看见王坚和随身的军士从城墙的缺口一点点往后退,再退十丈,蒙军的先锋军就能从缺口散开,进入到内城,内城的道路通畅,很快就能到达校场和飞舄楼以及府邸,还有护国寺。那样一来,蒙军得胜就在瞬间。

王坚苦苦支撑,城墙上的蒙军也越来越多,宋军也渐渐支持不住。

鲜于刘光在水运仪象台上下维护,虽然心里焦急如焚,也没法表现出来。刘三娘和冉不若也到了水运仪象台下,两人跪下,双手合十,对着北方祈祷。卞夫人也到了刘三娘身边,问刘三娘:“不如趁现在蒙军架不起巨弩,我带着你流光走吧。”

刘三娘睁开眼睛,“不走!要么就击败蒙军,要么我们就都死在这里。卞夫人你可以离开,下山寻找鲜于刘光的徒弟冷谦,我们诡道应承的事情,绝不反悔,冷谦一定把你带到古道中去。”

卞夫人听了说:“也好,如果你们死了,我也好吧消息告诉给冷谦。”话音刚停,无数的箭羽漫天的射下来,好在卞夫人翅膀宽大,把水运仪象台下的几人遮住,但是木台上已经插满了箭矢。

刘三娘和冉不若在卞夫人的翅膀下,冉不若说:“我冉家,与钓鱼城共存亡也就罢了,没想到让三娘你也跟着殉难。”

刘三娘说:“不若姑娘,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我不乐意。”

冉不若笑:“我爱慕鲜于大哥,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三娘你都是不乐意的。”

刘三娘听了,正要说生死一线,就此作罢。话为出口,突然听到张珏高声喊:“太阳出来了,太阳出来了!”声音凄厉,嗓子已经破了。

鲜于刘光站在水运仪象台上,嘴里念着看蜡口诀,手中操作机调整擒纵轮,水流开始变化流出刻分,然后看着阳光投射下的影子刻度,然后叫一声:“不若、三娘,敲钟!”

冉不若和刘三娘两人举起一个木桩,用尽全身力量,狠狠朝着铜钟撞击,“咚……”钟声绵长。

鲜于刘光最后的听弦算术也已经计算出了位置,手里调整好风炮车的调度和牛筋力道,扳开机扩。圆形的巨石腾空而起,朝着西方的空中而去。

之一百一十九:蒙哥

圆形的巨石绕过城墙,从天而降,击中了蒙军中的七星台。七星台如纸糊一样,被巨石摧毁。整个钓鱼城,无论是蒙军和宋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厮杀,所有人都看向了蒙军大汗蒙哥所在的木台,并看见蒙军的大纛带着折断的旗杆,歪歪斜斜的掉下来。

战场一片安静,突然王坚在军中大声呼喊:“蒙哥战死!”

宋军齐声大喊:“蒙哥战死!”

随后张珏让身边所有的军士用蒙语大喊蒙哥战死。这下不仅是宋军士气高涨,蒙军一下子顿时丧失了勇气。王坚部立即又堵上了缺口,并且宋军突出了城墙,进入到蒙军阵内拼杀。出奇门和奇胜门之间的城墙上,宋军很快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将蒙军纷纷逼迫到城墙之外。

蒙哥的七星台被风炮雷石击中,成了这场战役的转折点,王坚和张珏率领的宋军,不仅稳固了内城的城墙,并且居高临下,顺着山坡,追击蒙军,将蒙军追杀到了奇胜门和出奇门外。

前几日失去的城墙,又重新回到了钓鱼城守军的手中。

蒙军退出到出奇门和奇胜门之外的时候,因为守军的几十台投石车无法再攻击蒙军的纵深。蒙军在奇胜门外的山坡上,又慢慢整顿兵马,蒙军内的木花里和史天泽部都在呼喝,蒙哥汗并未升天。才暂且稳住了蒙军的阵脚。

宋军毕竟人数远远少于蒙军,如果从奇胜门出击,在蒙军重新恢复了阵型的情况下,只能全军覆没。王坚和张珏只能守在奇胜门,仔细的看着蒙军的动向,看着蒙军后退到了距离奇胜门两百丈位置,停顿下来,并且军马调动,开始有序。

王坚听得懂蒙话,听见了蒙军的将领在军中呼喝蒙哥未死,现在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正想着去询问鲜于刘光,看见刘三娘和冉不若一左一右,各自搀扶着鲜于刘光的胳膊,上了奇胜门的城墙。

王坚眼看鲜于刘光无法行走,是冉不若和刘三娘强行拖着他在地面行走,知道是鲜于刘光也跟自己一样,不知道蒙哥的生死,一定要上城墙来看个究竟。

王坚立即让军士替换刘三娘和冉不若,把鲜于刘光架住,两人都紧紧看向蒙军,心思都是一般:蒙哥到底被巨石砸中没有。

两个时辰之后,蒙军终于朝着山下退去,鲜于刘光说:“一定是击中了七星台,但是蒙哥可能真的没死。”

到了夜间,钓鱼城四周的所有蒙军,都朝着南方嘉陵江移动,第二日中午,所有的蒙军都退到了石马山和合州城内,与钓鱼城一江之隔。

到了这个时候,钓鱼城所有军民才终于肯定,蒙军退了。几千人顿时在钓鱼城上下欢呼起来。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在飞舄楼上,看着满城上下一片欣喜,终于也相视而笑,鲜于刘光深吸一口气,“三娘,我们不用死在这里了。”

刘三娘把鲜于刘光的手捧住,“鲜于先生现在是大英雄了,可不好瞧不上我这个刁蛮的女子。”

“跟吕家的大小姐相比,”鲜于刘光说,“你可算不得刁蛮。”

刘三娘啐一口说:“吕家的少奶奶可不是刁蛮,她只是脑袋不好使。”

鲜于刘光手掌抚在刘三娘的面颊上,“是的,论聪明,谁也比不上你三娘冰雪聪明。”

刘三娘这才笑着,把头靠在鲜于刘光身上,忍不住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得缩回来几寸,脑袋被你刀鞘给膈到。”

鲜于刘光哈哈大笑,正要把刘三娘举起来搁在肩膀,可是看见冉不若走过来,也就作罢,在刘三娘的后背拍了拍,“不若姑娘来了。”

冉不若身后,张珏和吕芙一前一后走来,王坚和冉守孝也上来。

“看来蒙哥一定是被风炮雷石击中了。”王坚对鲜于刘光说,“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的确是厉害。”

“不过蒙哥一定没有死。”鲜于刘光声音低沉,指着嘉陵江对面的蒙军连营说,“他们现在应该是要顺江而下,去往夔州。”

王坚说:“要么是蒙哥自己下令,要么是听从了史天泽的建议,他们放弃攻打钓鱼城,准备一鼓作气急迫夔州,到荆州与东路和南路大军汇合。”

张珏拍了一下脑袋,“那岂不是从头来过?”

鲜于刘光摆手说:“但是有一点,蒙哥一定要活着。”

王坚说:“那么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两日,蒙军果然开拔,朝着南方顺江而下,但是走了二十里,到了缙云山下又停下来。现在王坚和鲜于刘光已经确定,蒙哥即便是没死,也一定受了重伤,否则蒙军不会这样如此的异常行军。

虽然钓鱼城解了围困,全体军民一片欢腾。王坚和鲜于刘光等人却一直度日如年,等待冉守孝装扮成渔民,刺探回消息。七日之后,冉守孝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却仍旧并不明朗:蒙哥的确被风炮雷石击中,但是并未伤及性命,现在正在缙云山的温泉寺养伤。等伤势恢复,蒙哥就准备听从史天泽建议,率军顺江攻打夔州,沿路抢掠补给,不需要从蜀地后方补充粮草。

“这么说,”王坚忧虑起来,“蒙哥放弃了攻打我们,却是一定要去鄂州与忽必烈汇合了。”

众人商议了一阵,也说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众人都退散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坐在飞舄楼上看夜空美景,到了半夜,突然一个童子过来,说是安道长求见。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走到了护国寺,安世通看见二人来了,招呼说:“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竟然没有将蒙哥毙命在钓鱼城,你们是不是心中不服气?”

“不错。”鲜于刘光说,“四大算术驱使骷髅道场,风炮车的巨石也击准了,为什么蒙哥偏偏命大。”

安世通说:“这世上哪里有算无遗策的谋略,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鲜于刘光问。

“我也不知道。”安世通说,“事在人为,但听天命了。”

一炷香之后,安世通突然打破沉默开口说:“其实还有有办法。”

鲜于刘光好奇看向安世通。

安世通说:“蒙哥现在伤重,你之前的那个帮手,还可以再来一番,蒙哥身上有伤口,伤口进了风,行瘟就必死无疑。”

鲜于刘光听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想过,可是少都符前辈并不是人身,他的性子无法推测,上次他已经说过,不会再次相帮了。”

安世通对刘三娘说:“容我与少都符前辈见上一面。或许另有可谈。”

刘三娘看了看鲜于刘光,鲜于刘光点头,刘三娘把竹筒放在地上,鲜于刘光拉着刘三娘走到了护国寺外。

两人站立了一刻钟,刘三娘说:“安老前辈能有什么厉害的法子,让少都符这个瘟神听从他呢?”

鲜于刘光沉思一会,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不好!”

连忙拍打护国寺的大门,门开了。小童面无表情,对鲜于刘光说:“师父已经仙去了。”

鲜于刘光顿时颓靡,坐在地上,看着刘三娘说:“这是最后的办法,可能安道长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么一个结果。”

之一百二十:温泉寺

刘三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安世通去世,跟少都符绝对是有干系。鲜于刘光从怀里掏出了骷髅画,对刘三娘说:“看见这骷髅画上的符文了吗?”

“你们诡道的符文?”鲜于刘光缓缓摇头,“是青城山上,篯铿留下来的符文,也是我驱动阴阳两仪道场中的九龙刻漏的钥匙。”

“这个与少都符有什么关系。”刘三娘不解。

“少都符化为瘟神之前,最大的敌人就篯铿。”鲜于刘光说,“他成为阴瘟之后,生前的往事几乎遗忘,但是他的仇恨始终没有消失,安世通前辈下山的时候,他当时师父观尘子把篯铿留下的符文印刻在了他的身上,百多年后才拓印到我的骷髅画……”说完,把骷髅画放在竹筒旁的地面,拱手说:“少都符前辈,篯铿的遗物尽在于此,你自行定夺。但是你答应安世通道长的事情,决不能反悔。”

竹筒里爬出了两个小小壁虎,绕着骷髅画不停转圈,竹筒内慢慢流淌出黑色烟雾,把骷髅画掩盖,鲜于刘光拉着刘三娘退开。走到护国寺门口,看见王坚和冉璞等人已经到了门口,看来是得到了安世通去世的消息,即刻赶了过来。

鲜于刘光拦住王坚等人,摇摇头后,轻声说:“安道长已经仙去。”

整个钓鱼城上下所有人,从懂事起,都认得安道长,也知道钓鱼城是安道长一手发起,并且投注了一生的心血和岁月,现在钓鱼城解困,安道长的寿数,也就到了尽头。但是终究有人忍不住哭泣起来。

鲜于刘光不愿意看着至王坚以下众人悲伤,再次回到了飞舄楼,这次,鲜于刘光确确实实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等待。

缙云山下的温泉寺内,一个岩石洞穴外,近卫层层守护。洞穴内,雾气弥漫,蒙哥躺在一块巨大的白色温玉上,他的左肩到左肋下,被雷石擦到,因此左边的锁骨到肋骨尽数断裂,如果雷石在稍稍在蒙哥身上正一点,力道落实,蒙哥就当即左边身体粉碎成肉泥。

饶是如此,蒙哥也是命悬一线,在史驱和董文炳精心用法术护住了心脉,大七星本就是诸葛孔明的三十六天罡续命之术,因此蒙哥暂得不死,立即送到了缙云山,在温泉内寻得这块温玉,慢慢化解雷石炮风对筋骨的损伤。数日之后,蒙哥的身体终于开始好转,能够与麾下将领商议军务。

史天泽禀报,蒙军除了留下一个五千人部,由董文炳镇守在合州牵制钓鱼城。所有西路大军都布置在嘉陵江下游,等大汗的身体恢复,即可能够开拔到重庆和夔州,这两地宋军并无坚守的意图,荆襄的吕文德已经退守到了荆州。因此中路大军与吕文德的荆州之战是攻打大宋的关键之役。

史驱跪下对蒙哥请罪,大七星道场被钓鱼城的阴阳四辩道场击溃,并让大汗重伤,是道家幕僚的罪责。蒙哥示意,钓鱼城之战是自己判断失误,与幕僚无关。等西路大军打败夔州,进入到荆襄与东路大军忽必烈合围荆州后,一鼓作气攻下临安,再回头劝降钓鱼城。蒙哥郑重说,一定要免钓鱼城上下所有军民的死罪,不可伤及一人。

史天泽再次禀报说,有消息东路大军的忽必烈王爷,已经准备从鄂州开拔,但是听内线的消息,东路大军的移动的方向却不是荆州,而是折返回河南。

蒙哥听了,想了一会说,忽必烈用兵莫测,佯攻襄阳,扰乱吕文德的后方也是上策。

史天泽听了,也点头称是。

蒙哥让史天泽退下,单独对史驱说:“听说忽必烈身边有几个幕僚,天下最强的两位都归他所用,你说来我听听。”

史驱说:“攻城前一日,去钓鱼城劝降的郭守敬,是刘子聪的徒弟。”

“王坚杀了劝降的晋国宝,却放过了郭守敬。”蒙哥问,“这是为什么。”

“晋国宝之前是王坚的同僚,都是宋朝的官员,”史驱说,“郭守敬不是南人。并且刘子聪和郭守敬与镇守钓鱼城的道家幕僚鲜于刘光是同门,郭守敬劝降不成,带了鲜于刘光的弟子出城,这是鲜于刘光托孤给了他,抱了必死的心意。”

“因此你觉得郭守敬出入钓鱼城没有任何可疑。”

史驱听了这句话后,脑门上的汗水滚落,立即跪下来,“小臣知错。”

“忽必烈一定是以为我死了,”蒙哥说,“他倒是有把握的很,认为是你们故意隐瞒了我的消息,所以着急赶着回去,不然怕被阿里不哥抢了先。秦始皇帝教训,他是知道的,他身边那么多汉人幕僚。”

史驱听了,脸色煞白,“小臣对大汗绝无二心……”说到这里,想要说忽必烈怀有二心,也没有胆量。

蒙哥歇了一会,又说:“好在我早就与兀良合台说好了,让他与忽必烈合兵一处……”

史驱说:“我们顺势到了鄂州,再告知兀良合台……”

蒙哥不说话了,开始休息,蒙哥想了一会,悠悠的说:“还是有一点没想明白,为什么忽必烈这么肯定我就死了,难道我身边还是有他的人不成?”

史驱听了,刚要抬起来头,又低了下去。

蒙哥说:“我知道不是你,也不是你叔叔,难道是……”

温泉洞穴里的白雾慢慢的变成了灰色,但是蒙哥和史驱都没有在意,当雾气变成了黑色的时候,蒙哥才问:“南方的毒瘴,能够侵袭到这里吗?”

史驱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他已经无法说话。黑雾幻化成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形,站立在洞穴内,温泉瞬间凝固,洞穴内奇寒。

人影慢慢移动到蒙哥身前,史驱想出手救驾,但是发现手背上的皮肤瞬间变成了黑色,并且开发腐烂,露出白骨。史驱把手收回来,坐倒在地,看着黑色的人影,侧过身型,转到了蒙哥的身后,一张狰狞的脸显露出来,张开嘴巴,似笑非笑,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

阴阳四辩骷髅道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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