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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蛇从革 当前章节:14987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0

看来忽必烈的军情紧急,他作为东路主帅,立即就要跟随蒙古的前锋军出发,于是临时召来刘子聪做军事上的判断。

刘子聪看见忽必烈脚下地图上,襄阳插着旗帜,轻声问忽必烈:“王爷是打定主意要先拔掉襄阳这个难啃的骨头?”

忽必烈看着刘子聪说:“襄阳重镇,不打下来,整个南阳都在襄阳宋军的攻击范围内,大军的后方补给和援军,都无法顺利接应。这个道理,还需要商量吗?”

刘子聪把插在襄阳的旗帜拔起来,指着地图鄂州的方位,上面还有插过旗子的一个小小孔洞,“可是王爷为什么刚才却打定的攻打鄂州?王爷心中还是有心事。”

忽必烈看了看左右,亲卫都退下。刘子聪的脸色坚定起来,对着忽必烈说:“王爷你率领东路大军,攻打襄阳,兀良合台已经进入到大理,即将攻入广南,蒙哥汗统领西路,一路从蜀地进攻重庆,襄阳无法分兵水师解救重庆,这个战略在窝阔台汗在位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是万无一失的灭宋战略。”

忽必烈盯着刘子聪,刘子聪抬头与忽必烈的眼神对视,隔了一会,把手中的旗帜交给了忽必烈的手中,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鄂州。

忽必烈说:“你做的是株连九族的决定。”

“也是王爷的。”刘子聪说,“不过这七年来,王爷也知道,除了这个办法,我们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窝阔台汗,贵由汗的往事,王爷是亲眼看到的。”

“希望仍旧渺茫。”忽必烈说,“平定江南之后,我向蒙哥汗请辞,回到草原上放牧,或者去替蒙哥汗打下倭国,在海外做个汗国王。”

刘子聪冷冷的看着忽必烈,忽必烈也冷静的看着刘子聪的脸色,两人的眼色充满的冷酷的杀意,弥漫到整个王帐之中。

刘子聪打破沉默,“五世法王八思巴说,他将整个藏地都托付在王爷这边。”

“我知道,”忽必烈摆摆手,“可是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能有多大的能耐,藏地其他的宗派,他能镇服吗?”

“能,”刘子聪缓缓的说,“八思巴已经暗示,他有办法。”

“我怎么能听信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忽必烈依然犹豫不决。

刘子聪突然跪倒在忽必烈的面前,抓住忽必烈的手臂,“王爷!飞的越高的雄鹰,哪有停歇的道理,不飞到雪山之巅,必定就死于地上的狼口。你还有退路吗?”

“八思巴、八思巴,”忽必烈问,“好,我拜他为国师,释道辩论,就是他给我的一个交代。”

“释道辩论,八思巴必胜,”刘子聪看到了希望,眼睛闪烁起来,“全真派张志敬等,我已经把他们请到了我处,我已经与张志敬交谈过,他并无胜算。”

忽必烈回头看了看寝床这边,终于下定决心,把手中的旗帜插在了地图上的鄂州。

刘子聪向忽必烈点头,“燕京的八臂哪吒风水布局,我已经交给了郭守敬安排,王爷,当八臂哪吒布局完成,就是蒙古一统天下之时。”

“你这个八臂哪吒的布局,引起了蒙哥汗的注意,”忽必烈说,“燕京有无数的耳目,这个瞒不过他的。”

刘子聪垂下了头,随即又抬起来,仰望看着忽必烈,“臣下的师门,王爷是知道的。”

“你是天宁寺挂了单的僧人,我当然知道,”忽必烈说,“我也知道你另一个身份是什么,但是我从未问起过。”

“臣下真正的门派是诡道,”刘子聪站起来,阴测测的对忽必烈说,“这个门派,就是至阴鬼辨之道,是辅佐帝王不可或缺的坤道。当年我被王爷赏识的时候,王爷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只有王爷,才能让我将终身所学,发挥报复。现在王爷后悔,也来不及了。王爷行事天道,光明正大,以阳谋攻略四方,就让王爷做不到的阴谋鬼辨,都交给臣下。”

“还有那个萨迦五世法王八思巴。”忽必烈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坚定。

刘子聪说:“释道辩论之后,我立即与八思巴南下与王爷汇合。”

“听说你布置八臂哪吒布局,少了一个关键的法器金莲子,”忽必烈突然发问,“你找得回来吗?”

“一个小女子,能跑到那里去,”刘子聪说,“当蒙古铁骑踏遍天下,找到她,又有何难。”

“是你的女儿吧?”

刘子聪黯然无话,只能慢慢点头。

“之前我把窦翰林的女儿许配给你,你可是答应了的。现在却多了一个女儿出来。”

在寝床这边的鲜于刘光突然手臂一紧,是刘三娘的手指掐住了他的手臂,鲜于刘光的手臂剧痛,刘三娘的手指指甲,深陷到肌肉之中。

刘子聪突然抬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寝床的方向,警惕起来。幸好王子一声哭啼高昂。忽必烈冷淡的问:“我在问你?”

刘子聪跪下,“并非欺瞒王爷,只是无法起口。”

“恩,你当时已经投入了天宁寺虚照禅师门下,注册了度牒。”忽必烈的语气突然缓和,“倒不如藏地的僧侣,不忌讳这些俗事。”

“臣下决定还俗,”刘子聪说,“只等王爷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呵,离死也近了一步。”忽必烈说,“把你的俗事赶紧安排妥当,窦翰林与你都同为我帐下,别到时候不好看。”

刘子聪额头大汗淋漓,轻声说:“臣下明白。”

王帐门外,亲卫高声通报:“河渠使郭守敬、亲卫使董文炳将军求见。”

忽必烈高声应了一声,“进来。”

董文炳和郭守敬走了进来,向忽必烈跪拜。

这边躲在寝床边,隐身僧袍下的鲜于刘光暗暗叫苦,本以为到了王帐,是万全之计,躲避这些对头,没想到不仅刘子聪来了,连董文炳也偏偏来了。

郭守敬拜过了忽必烈,又拜刘子聪,“师父。”

董文炳却不起身,不敢抬头看刘子聪。刘子聪身为忽必烈幕僚,而董文炳是忽必烈亲卫统领,本来地位相等,只是一文一武,刘子聪与忽必烈之间更有渊源秘密,因此董文炳一直把刘子聪当做上属。

“说吧,”刘子聪说,“王爷已经知道了。”

“又让她跑了。”董文炳单膝跪着,“属下无能,而且是被鲜于刘光这个小子带走。”

刘子聪笑了一下,“我这个小师弟,也不让我省心。你把耳朵给我看看。”

董文炳迟疑一下,把头偏过,刘子聪从董文炳的耳朵内掏出了一个豆粒大小的物事,是一个小小铃铛。

“被鲜于刘光算计了听弦的算术。”刘子聪把铃铛扔掉,“他应该用了水分的障眼法,逃走的吧。”

“障眼法也就罢了,”董文炳说,“可是他突然就消失不见,实在是不解。属下在燕京,布置天罗地网,仔细搜索,也没找到任何线索,也是怪了。能跑到哪里去?”

刘子聪一听,立即问,“大龙光华严寺去了没有?”

“五世法王的地方……”

“不用去了,”刘子聪说,“如果跑到大龙光华严寺,五世法王的法术,他们躲不了。”

董文炳听了,慢慢站起来。

“不在大龙光华严寺,”刘子聪思索,“整个燕京,还有甚么地方,没有搜到?”

忽必烈王爷突然笑起来,“那就只有我这个王帐了。”

这句话一说,在寝床边的鲜于刘光心若死灰。

之二十六:释道辩论十一续

忽必烈本是一句话无心之言。让鲜于刘光又陷入了危机,刘子聪对忽必烈说:“两个小孩,怎么可能就能避过王爷帐外的亲卫,躲了进来。”

刘子聪嘴里这么说,眼睛却看着脚下的古筝。

忽必烈看了看身后寝床的方向,王妃正在哄王子安睡,哼着一个蒙古的儿歌,转头对着刘子聪压低声音说:“和母子跟随我行军打仗,四处奔波,也是辛苦,不过我从小也是从襁褓就跟着父王征战,既然做了铁木真的后代,也是无法可想。”

刘子聪知道忽必烈不想让自己的古筝打扰王妃和王子,本想用听弦计算的心思也就又放下了,但是刘子聪听弦的算术已经天下独步,即便是不用古筝,一旦婴孩停止哭闹,王妃不再哼歌,刘子聪也能分辨出刘三娘的声音。

这一点,鲜于刘光知道的清清楚楚,脑袋转的飞快,不知道该如何脱身,想了无数个办法,却都要移动脚步逃跑,知道踏出一步,就被刘子聪听个明白。

鲜于刘光低头,看向寝床上的王子,发现王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就看着自己,心里顿时意识到,原来这个隐身的僧袍,不仅在日光月光下无可遁形,在小孩子的眼中也是无效。这个婴孩一直啼哭,原来是看见了有两个人一直站立在床头,因此害怕,好在这个孩子年纪尚幼,说不得话,不然早就之处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就在账内。而婴孩一脸的惊恐,原来在刘三娘在一旁一直对着婴孩扮鬼脸。

这边的忽必烈对着郭守敬说:“我天亮就要率领中军,开拨襄阳,你师父释道辩论之后,也会与我在南方汇合,燕京的八臂哪吒布局,就着落在你的身上。当我蒙古征服宋国,班师回朝的时候,工程必定要完工。”

郭守敬领命,躬身拱手,“王爷放心,都着落在臣下的身上。”

忽必烈对着刘子聪轻笑着说:“做师父的专门决断杀伐阴谋,教出来的徒弟却是一心生养休息,也是奇怪。”

刘子聪正色说:“我们诡道一门,是上古流传,从万仙大阵中侥幸延续的正宗道家门派,虽然分别有容平和发陈两路,只是世人只知道我师父黄裳是穷奇转世,斩尽天下厉鬼,走的是杀伐的一路,其实诡道也有万物滋生,自然呼吸的一路。”

忽必烈点头,“一统天下靠杀,修整百姓靠养。这个道理,你们汉地前人倒是明白。”

眼看忽必烈已经交代了军事和燕京的决策,君臣都已经各自有了任务,没有什么可以继续交谈,刘子聪已经有了闲暇,用听弦算术,试探刘三娘和鲜于刘光是否躲避在账内。

就在此时,亲卫又通报:“五世法王八思巴求见王爷。”

鲜于刘光听到了亲卫的通报,心里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的是,八思巴突然拜访,刘子聪暂时不会用听弦试探自己和刘三娘。忧的是八思巴的法术超过刘子聪,自己身上的隐身僧袍,就是八思巴的奴僧所赠,他一进来,自己就如同赤条条的在他面前,无处可避。左右也是个没有办法,鲜于刘光只能熬过一刻,就是一刻。现在忽必烈一系的术士高手齐聚在王帐之内,鲜于刘光心中懊悔,自己和刘三娘机关算尽,却自投罗网到了狼窝里。

忽必烈对亲卫说:“让法王稍等片刻。”然后招呼左右,披上了一件华贵的僧袍。这个小小举动,在刘子聪等人的眼中看来,知道忽必烈早有了巨大的野心,否则不会自甘低微,愿意遵从八思巴为师,争取了八思巴,暗中与蒙哥汗角力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忽必烈穿戴整齐,八思巴和奴僧走了进来,忽必烈一改刚才的威严,亲自迎接。刘子聪、郭守敬、董文炳等人也分列两边,垂手站立。

八思巴谦恭对忽必烈说:“王爷太客气了。今后我在王爷帐下,不可上下簪越了身份。”

忽必烈拥抱了八思巴的肩膀,蒙古人不比汉人内敛,这个举动,以王爷之尊,表示亲切,也是十分看重八思巴的意思。并且招呼八思巴坐了账内的上座,与王爷同座。

八思巴犹豫了片刻,也就不再推辞。忽必烈和八思巴相对而坐,询问八思巴,“法王到此,是有什么话要交代小王吗?”

从八思巴进入王帐,鲜于刘光就死死的盯着他的手掌,果然八思巴到现在坐定,仍旧是双手合十,对忽必烈说:“我拜访王爷,只是有所相求,不知道是否让王爷为难。”

忽必烈大为好奇,“难道是大龙光华严寺的那些僧侣怠慢了法王,这些混账,我已经特意吩咐……”

八思巴摇头,然后看向了刘子聪,“其实不想打扰王爷,只是我听到刘大人到了王爷处,思来想去,还是过来一趟,亲自恳请。”

“原来是秉忠有事冒犯了法王吗?”

八思巴仍旧谦恭摇头,“不敢,我听说刘大人请了全真派的张志敬以下一干真人,想来后日就要释道辩论,不想让张真人心有旁骛,到时候辩论的时候分了心。”

“秉忠这事做的不妥当,”忽必烈说,“法王有必胜的把握,这么做,反而显得法王行事不太正大光明。”

八思巴说:“释道辩论,王爷居中调停,还是不要让世人觉得偏袒了佛门。”

忽必烈偏袒佛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八思巴并不领情,宁愿触犯忽必烈,也要让自己堂堂正正的赢了全真张志敬。这事情,太过于合乎情理,反而显得有所蹊跷。

忽必烈马上就要征伐南方,实在是不想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不清,于是对着刘子聪说:“把张志敬真人送回去吧。好生招待。”

刘子聪已经探知了全真的虚实,已经对忽必烈说:“这是当然。”然后对董炳文吩咐,“赶紧把张志敬真人送回道观,得罪之处,替我赔罪。”

董文炳领命,正要走出王帐。八思巴突然说:“这趟还是刘大人亲自去一趟较好,刘大人您说呢?”

刘子聪看了一眼忽必烈,忽必烈说:“你去吧,释道辩论之后,你与法王一起来军中与我汇合。”

刘子聪知道,忽必烈把八思巴推举为藏地首领,已经势在必得,八思巴的地位已经在自己之上,于是对八思巴躬身说:“我这就去。”于是和董文炳急匆匆走出了王帐。

郭守敬跟着告辞。

王帐内八思巴和奴僧看了寝床一眼,脸色似笑非笑。小王子的哭声也就止歇。忽必烈笑道:“也是巧了,法王一来,他就不哭了。”

刘子聪等人走后,忽必烈改口说的是藏话,鲜于刘光听不懂,只是知道八思巴看向了自己这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就呆在王帐内。但是听董文炳说过,八思巴力保自己在燕京的周全,看来八思巴并没有要揭穿自己的意图。

八思巴双手合十,看了看脚下的地图,点头说:“王爷已经决定了,是藏地的幸事,也是天下的幸事。”

忽必烈知道现在和蒙哥汗之间的局势,八思巴和刘子聪都是了然,也就不再隐瞒,问八思巴说:“法王真的有把握?”

“有。”八思巴说,“一年之后,王爷必定是更进一步。”

“如果真的如此,”忽必烈说:“我必然封你为国师,不,帝师!”

八思巴看着忽必烈的眼睛,“一言为定。”

鲜于刘光不谙藏话,但是听见忽必烈和八思巴的对话,知道是极为机密的事情,可能就是八思巴在密谋策划什么天下大局。现在看到忽必烈脸色镇重且按捺不住的欣喜,知道八思巴已经向忽必烈许诺了什么。

忽必烈豪气已生,大声对帐外的亲卫喊道:“来人!”

亲卫进来,忽必烈坚定的说:“拔营。”

突然来了几个婢女,走到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这边,替王妃和王子穿着。鲜于刘光和刘三娘避让,突然整个王帐四面的帷幡卷起,无数的亲卫军士片刻把帐篷收拾起来。

朝阳在东方即将升起。

奴僧朝着鲜于刘光的方向点点头,鲜于刘光知道,八思巴果然是在让自己赶紧逃脱。好在是收拾帐篷虽然有条不紊,但是声响碰撞声连绵不绝,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披着僧袍,勉强移动到了忽必烈王宫之外,绕过了军队,来到了大街上。

大街上已经有百姓匆匆忙忙来去行走,贩夫走卒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当阳光照射在街道之时,鲜于刘光和刘三娘揭下了僧袍。

刘三娘问鲜于刘光:“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大龙光华严寺,既然这个法王有意放过我,”鲜于刘光说,“我不当面问个清楚,心中始终悬着。”

之二十七:释道辩论十二续

“不用了。”鲜于刘光突然听到了背后的声音,立即转头,看见八思巴和奴僧就站在背后,随行的还有几个喇嘛。燕京内僧人和喇嘛都地位崇高,百姓见了都躲避的远远的。

鲜于刘光忍不住看了看忽必烈王宫的方向。八思巴又说:“不用看。已经出城了。”

“这么快!”鲜于刘光深吸一口气,其实蒙古铁骑四方征伐,西方已经攻略到了中东和东欧,当真是天下无敌,看来不仅是快这么简单,而是谋划和步骤,早就布置妥当,不然燕京这么一个繁华的城市,忽必烈的亲卫和辎重,那里这么容易快速出城。

八思巴看见鲜于刘光身边的刘三娘,“你父亲现在不仅要金莲子,而且一定要杀你,不然他娶不到窦翰林的女儿。”

刘三娘盯着八思巴看,“你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鲜于刘光的眼睛就死死盯着八思巴双手合十的手掌。八思巴并不以为意,招呼鲜于刘光与自己并行,“世间万物因果轮回,你不用询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我救你这次,必定是有结果,并且在一年之内,我还会再帮你一个大忙,在哪之后,你我就只有恶缘,势不两立。”

鲜于刘光从见到八思巴之后,就看见这个五世法王,总是高深莫测,满口的半截话,又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内,当真是无所不知。

“我本想把刘三娘带到大龙光华严寺,保护一两天,等刘子聪大人跟我去了南方,她也就平安了,”八思巴说,“不过看来,你是肯定不答应的。”

鲜于刘光本来就是要八思巴一个明白,没想到八思巴好不费力,在街道上找到了自己,并且把缘由主动说了。鲜于刘光看了奴僧一眼,知道这隐身的僧袍,本就是他的物事,既然如此,找到自己又有何难。

“是的。”鲜于刘光说,“我不答应。”

刘三娘看了看鲜于刘光,也对八思巴说:“你跟刘子聪都是忽必烈的爪牙,我干嘛要信得过你。”

鲜于刘光诚实的说:“和尚,你在王帐内,又化解了我一次为难,加上七年前,我欠你的确不少人情,但是我你非我族类,现在佛道相争,我的确是心有忌惮。”

八思巴说:“你去吧。”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转身走去,走了几步,还是回头看了看八思巴和奴僧,奴僧挥挥手,然后在两排喇嘛的簇拥下,朝着大龙光华严寺的方向而去。

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在街道上并行,鲜于刘光对刘三娘说:“刘子聪的手下还在到处找你,我们去往什么地方躲避呢,真是头疼。”

“既然嫌我拖累你,”刘三娘拱手说,“那就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然后转身就走。

鲜于刘光一把抓住刘三娘的发髻,“你这人一句话怎么就得罪了。”看到刘三娘的一脸怒容,连忙把手松开,刘三娘的整理了头发,“仗着长的高欺负人么。”

“我想到该去那里了。”鲜于刘光说,“你别恼我。”

刘三娘听见了刘子聪与忽必烈的交谈,又得了八思巴的提醒,知道刘子聪再抓到自己,就不是关起来那么容易脱身,必定是杀身之祸。于是问鲜于刘光:“什么地方。”

“还是那个路数,”鲜于刘光挠着脑袋说,“刘子聪现在最不会去的地方是那里?”

“当然是你们全真牛鼻子的道观,”刘三娘没好气回答,“他听了八思巴这个和尚的嘱咐,刚把你师父,师兄弟送回了道观,当然是不会再折返回去。”

鲜于刘光看了看天色,“我们还来得及刘子聪安排手下,再次抓你起之前回去。”

刘三娘说:“你要是觉得我麻烦,尽可以自己回去。”

鲜于刘光笑了笑,“我请姑娘去我们道观做客如何。”

“也好,我现在左右是无事,”刘三娘点了点说,“跟你去瞧瞧全真的道士也不错。”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是个嘴上不肯吃亏的人,多半也是童年波折,被刘子聪逼迫成了这个性子。鲜于刘光知道自己的身材高大,容易被人认出,好在燕京已经有了众多的西域商贾、工匠,其中不乏高大的人士。鲜于刘光拉着刘三娘尽量与这些番外的西域人行走靠近,勉强不引人注目。

两人走近道观,观察了很久,才确认刘子聪和董文炳的确已经离开,才从后门悄悄的进入道观。两人蹑手蹑脚行走,也躲过了全真派的随从道士。走到了掌教张志敬的厢房,鲜于刘光轻声的叩叩窗棂。

张志敬在门内叹口气轻声说:“进来吧。”

鲜于刘光拉着刘三娘走进,反手把门关上。

“嗨……”张志敬看见了鲜于刘光,一脸愁容的说,“让你速去钓鱼城,你为什么不听从?”

“你们被刘子聪带走,”鲜于刘光说,“我怎么能离开。”

“释道辩论事小,误了钓鱼城的大事,你罪责就大了。”

“我一个小道士,能误什么事,”鲜于刘光说,“掌教再派一个行脚快的师兄去通报钓鱼城便可。”

张志敬看见了刘三娘,脸色游移不定。刘三娘说:“不方便说话,我先出去转转。”

鲜于刘光伸臂把刘三娘拦住,“你别出去,万一刘子聪留了人手折返回来,正巧碰见了怎么办?”然后又对着张志敬说:“她是刘子聪的女儿,但是拿了刘子聪的宝物,刘子聪必然会杀她。”

张志敬招呼了一个道童进来,对道童说:“安顿这位姑娘到偏房休息,不要让外人看见。”

刘三娘悻悻的跟着道童出门后,张志敬说:“时间紧迫,流光,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定要去钓鱼城吗?”

鲜于刘光说:“不知道。”

“因为大宋的劫难在所难逃,宋室皇族唯一的希望就在钓鱼城,”张志敬说,“而你,就是当年你师父给予厚望的两个人选,只是黄裳老学士,仍旧没有算到,虚照禅师没有选对长房。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着落在你身上。”

“这话又怎么讲?”鲜于刘光问。

“钓鱼城的阴阳四辩道场,”张志敬说,“必须要有诡道的四大算术驱动,刘子聪领了两大算术,这个道场已经折损了一半,如果你也不赶在蒙古军队赶到,钓鱼城失陷,大宋必亡。”

鲜于刘光顿时呆在原地,“为什么不早说。”

“你到了钓鱼城,”张志敬说,“会有一个青城山的道士与你接应,他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你。”

“那释道辩论怎么办?”鲜于刘光说,“我听八思巴的口气,他似乎稳操胜券。”

张志敬点头,“不用辩论了,我已经败了。”

“刘子聪逼迫你了?”

“刘子聪没有逼迫我,”张志敬说,“其实从全真派下山到燕京来,我就知道必败无疑。”

“那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带着我来。”

“因为八思巴要见你。”张志敬说。

“什么!”鲜于刘光大惊,“掌教你为什么要听从一个藏地喇嘛的驱使。”

张志敬的眼睛突然冒出金光,“八思巴有我不能拒绝的缘由。”

“什么缘由?”鲜于刘光恍然大悟,”怪不得昨日,我去大龙光华严寺,你没有阻拦我。原来你本就有意让我去见八思巴。”

“的确如此。”

“那他看见了我,又怎么样?”鲜于刘光追问。

“我只能告诉你,”张志敬说,“八思巴是我们中原术士的铡刀,但是现在,你我都没有任何的选择。”

“那释道辩论,到底还有什么意义,”鲜于刘光说,“走个过场,让天下人耻笑全真?”

“不,”张志敬说,“八思巴告诉我,他知道飞星堕地的秘密,这是我们天下道家最大的秘密,当年的万仙大阵,就是因此而起。我实在是不能拒绝这个秘密。”

“那他什么时候告诉你,释道辩论结束后?”

“八思巴许诺我,”张志敬说,“就在释道辩论上,他会把他手掌中的秘密,告知天下所有术士。”

鲜于刘光愣了一会,然后坚定的说,“既然如此,我就再多在燕京留一天,我也要看看他的掌心,到底是一个什么物事,能胁迫掌教都甘拜下风。”

之二十八:释道辩论十三续

张志敬知道,无论如何也都不可能提前让鲜于刘光离开燕京,去钓鱼城。这也是鲜于刘光自幼被全真教上下另眼相看,不加斥责长大的结果。

鲜于刘光想了想,对张志敬说:“我身高腿长,蒙古军队在蜀中山地,行军那里有我走得快,更何况蜀中好几个天险城防拱卫,蒙古军打不打得到钓鱼城都另说。一天的时间,那里有什么重要。”

张志敬摇摇头,“你去休息吧。我看刘子聪的那个女儿,不是个好相处的女子,你早早把她安顿到安全的地方。千万别带着她去钓鱼城。”

鲜于刘光迟疑的问:“掌教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说过带她去钓鱼城啊。”

张志敬笑了笑,摇摇头。

“掌教这么笑我,又是什么意思?”鲜于刘光追问。

“你十七岁了,”张志敬说,“下山遇到了同龄女子,情窦初开,人之常情。”

“我哪里有这个非分之想。”鲜于刘光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张黑脸,已经红成了紫色。

“诡道不忌嫁娶。”张志敬说,“血脉传承的门人在之前也是有的,当年万仙大阵里的姬卓然,就是得了父亲的诡道传承。你如果生子,天资足够的话,也可以传递下去。”

“我哪里对刘三娘有邪念了。”鲜于刘光还在懦懦的辩解。

张志敬道行精湛,对人间俗事看的透彻,懒得与鲜于刘光辩驳,只是说:“刘三娘不是你的良配,你听进去就好。”

鲜于刘光本是一个豪爽的性格,现在也不想被张志敬挪揄,于是撇开话题,对张志敬说:“掌教,明日辩论之后,你我可就要相别了,如果蒙古大军真的打到钓鱼城,我、我可能终生不能再见你。”

这句话鲜于刘光说得诚恳,他九岁上了终南山,李志常虽然溺爱他,但李志常脾气古怪暴躁,鲜于刘光很难与李志常相处。鲜于刘光这七年,其实是张志敬一手抚养,教他启蒙读书,教他全真法术。虽然两人以平辈师兄弟相称,实际上李志常更像一个父亲。

李志常看着鲜于刘光说了这句,饶是他一个仙修之人,也心情感慨,伸手出去,够着拍了拍鲜于刘光的肩膀,“你不能死,你得活着,你做完了你师父交给你的遗命,回来看我。”

两人说的感动,鲜于刘光更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想跟张志敬多说说话。

张志敬看了鲜于刘光一会说:“也罢,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道教式微,八思巴为什么有飞星堕地的秘密,还有万仙大阵的典故。”

鲜于刘光说:“万仙大阵,你说过,不仅是全真,就是全天下的道士,都不能提起,知晓的人甚少。现在你又想告诉我了。”

“这三件事,”张志敬说,“其实是同一件事情。并且跟诡道的门派牵扯甚深。”

鲜于刘光单膝跪下来,“掌教,我等你告诉我这个,等了很久了。”

张志敬说:“本来想你去了钓鱼城,一个叫安世通的道士跟你说起,但是安世通现在已经一百四十岁了,万一他等不到你去钓鱼城就仙去,对你来说,实在是个遗憾。”

鲜于刘光说:“掌教说吧,我性子急。”

“你性子急,也忍了这些年,难为你了。”张志敬说:“从万仙大阵说起吧。”

“我听着。”

“你坐着听,这话一时半会说不完。”张志敬说,“唐朝本不是唐朝,在唐太宗玄武门之变之前,叫亨朝。”

“亨朝?”鲜于刘光睁大眼睛。

“唐太宗李世民的原名也不姓李,姓秃发。”

张志敬说的话,让鲜于刘光更加吃惊,“这是鲜卑人的姓氏?大唐天下,怎么可能是鲜卑人立国。”

张志敬仍旧摆手,“虽然秃发世民和父亲秃发渊是鲜卑部落,但其实,他们秃发家族,是纯粹的汉人,本姓是梁。”

鲜于刘光听了,晕头转向。

张志敬示意鲜于刘光不要焦急,他慢慢的说起来:“梁姓的祖先梁无疾是汉人战神,在南北朝时期,以一己之力,率领部族统一漠北,改姓突发。只是中原混乱,突发一族,始终没有南下到中原,但是也在北方成为了鲜卑重要的一个国家。此事暂且不提。

南北朝时期,中原的术士仍旧是法术高强,人才济济。南朝的左景……”

“左景!”鲜于刘光又一次打断张志敬。

“也是,左景也不被史籍记载,”张志敬说,“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模样。左景中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实力已经远超过被外族侵犯的右景,部下有良将辈出,术士也道法高强,恢复中原是赤手可得的事情。不过……不过出现了一个事情,让左景术士,相互成为了仇敌。左景以道法立国,身居高位的术士比比皆是,出将入相,导致文臣武官跟着左景的术士各自投奔。左景的皇帝无法控制。于是好端端恢复中原的大好局面,就这么错失。导致左景术士分裂两派的缘由,就是现在八思巴手中的那个秘密!”

“啊!”鲜于刘光惊呼一声,知道张志敬已经说到了关键的地方,也就忍着不打断。

张志敬继续说:“左景初期,天下鬼治,北方的妫赵攻到左景都城建康,左景术士冢虎徐无鬼、青龙任嚣城、朱雀支益生、九龙宗郦怀、诡道姬不群、姬不疑,以及左景皇帝幼麟师乙率领天下术士,击溃了被蚩尤附体的妫赵皇帝妫鉴大军。但是在最后一场的建康之战中,九龙天一水房启动,导致术士知道了一个巨大的秘密,那就是左右天下大势的道家源头,竟然是万年前的一个堕地飞星,飞星堕地的地方,蛰伏着能够改变天下的一个神——阴破。一部分术士认为阴破是祸乱人类的源头,要在昆仑山寻找飞星堕地,将阴破剪灭。这些术士,以青龙任嚣城,九龙宗郦怀为主流。一心要去挖掘飞星堕地。因此这一派术士,被称为铲教。

而另一派的术士,意见分歧,认为轩辕黄帝是中原汉民的先祖,不得冒犯。这一派术士,以冢虎徐无鬼,朱雀支益生为主流,为了阻止铲教挖掘飞星,剪灭阴破,所以被称为截教。从此道教就分了铲截两教。双方争执不下,在左景开朔三年,任嚣城、郦怀、努扎尔、姬不群离开建康,在大景天下招揽术士,立志去往昆仑山寻找飞星堕地,铲除阴破。

而徐无鬼、支益生、哈奴曼、姬不疑四个术士,决意停止天下纷争,拦截任嚣城等人征召的术士,去往昆仑山,以截阻为号,是为截教。”

“姬不群和姬不疑是两兄弟,他们竟然、竟然分别投靠了铲截两教,这个掌教你刚说过,一个叫姬卓然的诡道先辈……”鲜于刘光脸色苍白的问。

“不错,”张志敬说,“这两人,不仅是左景皇族的亲兄弟,并且还是诡道的长幼两房,在后来的铲截相争之中,诡道两房厮杀的最为惨烈。”

“就跟刘子聪与我一样。”鲜于刘光哼了一声。

张志敬继续说:“左景失去了术士的帮助,恢复中原成了泡影。随后的几百年,南北两朝各自更迭,而铲截两教的术士之间,也是不断的交锋。后来北朝出了两个人物普六茹坚,和秃发渊。秃发渊就是突发世民的父亲。普六茹坚和秃发渊同为北方鲜卑皇族,共事西魏为臣。两人协力,将南朝陈国平定,一统天下。秃发渊尊普六茹坚为兄,因此普六茹坚建立随朝。秃发渊为亲王,普六茹坚承诺,他驾崩后,秃发渊继位,秃发渊驾崩后,传国给普六茹坚的儿子普六茹勇一系,普六茹勇驾崩,传国给秃发渊长子突发建成,两姓交替,世世代代不绝。

可惜普六茹坚的次子普六茹广,和秃发渊的次子突发世民,都非池中之物,并不认同父辈的约定。于是普六茹广杀了父亲和兄长,破坏约定,成为随朝皇帝。秃发渊和突发世民,知道大祸临头,立即回到晋阳,占据三秦之地和山西,立国自号“亨”。

接下来,就是亨国和随朝之间的征伐。而在北方交手了几百年的铲截两教术士,看到也分别投奔了两国,亨朝的秃发渊承诺铲教,击败随朝后,协助铲教寻找都飞星堕地。而截教别无选择,只能投奔随朝,与铲教相争。这亨朝和随朝的之间的战争,延续几十年,最后双方在天下布下了术士最辉煌和残酷的大阵。这个阵法,布置在天下九州各地,双方争斗十几年,让天下术士高手,尽数折损,生下来的,十不存一。这个阵法的名字,就叫——万仙大阵!”

之二十九:释道辩论十四续

“万仙大阵……”鲜于刘光喃喃的说,“就因为飞星堕地,导致所有的门派都凋零。”

张志敬说到这里,语气更加沉重,“万仙大阵之前,中原的术士,人才济济,门派的法术,在如今看来近乎于神和仙,神仙、神仙,说的就是他们至高的法术,洛阳四象木甲术能够整个城池驱动起来,与篯铿鬼兵厮杀。建康九龙天一水房,将整座城池漂浮到东海之上,与蚩尤决战。更何况还有天下无双的攻城略地的舳舻,无坚不摧的野战龟甲。卧龙任嚣城的飞火珠,铁锁横江,冢虎徐无鬼的阴阳交错,凤雏支益生呼风唤雨,九龙宗郦怀掌控天下百川……等等等等,这些法术都全部因为这些门派术士,在万仙大阵之中相互剿杀而失传。大部分的门派在万仙大阵中全部折损,没有留下一个传人。剩下来苟延残喘的门派,高手都死在万仙大阵之中,留下来的都是刚入门的幼童,勉强学了一点法术末节,存留下来。即便是我们全真派的祖师王重阳真人,也只是另辟蹊径,从外丹修炼回到了内丹,勉强恢复了一点道教法术的真谛。”

“可是你说我们诡道……”鲜于刘光说,“流传下来了。”

“不仅你们诡道,其实四象仙山的冢虎徐无鬼,卧龙任嚣城也活下来了。”张志敬接着说,“诡道是万仙大阵中,唯一没有失传的门派,因此诡道算术,是上古法术,也就是为什么你要去钓鱼城的原因。徐无鬼、任嚣城在死前,见到了你的师父黄裳,还有青城山的安世通,飞星派的冉怀镜,他们终于抛且了万仙大阵之间的巨大敌意,决定在一百多年后,也就是现在,摆下四大道场。而你,诡道门人,就是四大道场驱动的关键。”

“因为万仙大阵之后,中原的道家术士,再也没有法术能够运转任何一个阵法,或者是阵法都已经在万仙大阵中失传,”鲜于刘光说,“这些仙人当年也预见到了中原必定要受到北方民族的侵略,因此只能勉强拼凑四个道场。”

“你说的不错,”张志敬说,“比如王重阳真人,一生都致力于恢复七星阵法与金国交手。七星阵法就是分别是贪狼道场、巨门道场、禄存道场、文曲道场、廉贞道场、武曲道场、破军道场联众,构成了七星阵法,王重阳真人收了我们七个师父先辈为徒,号称全真七子,但是终究是法术有限,做不到把阵法运转。到了我们志字辈,就更无可能了。”

“如果真的有人能把七星阵法驱动起来,”鲜于刘光露出了向往的神情,“我要是能亲眼一见,就大开眼界了。”

“已经不可能了。”张志敬沮丧的说,“比如金光阵,需要天罗道场、葫芦道场、朱丸道场构成,这已经是三个道场联众的阵法,可是将月派早已失传,朱丸道场也就永远消失,金光阵就无法构成。红水阵不需要道场,但是能够运转红水阵的玄都派传人,也在万仙大阵之后销声匿迹,到哪里去找去。如果这些阵法,还有一个能延续下来,我们大宋的术士,那里会被八思巴这个番僧占尽上风。”

“说起八思巴,”鲜于刘光说,“飞星堕地到底是什么说法。”

张志敬苦笑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要从万仙大阵说起,万仙大阵,铲教和截教,分别各为其主,代表亨朝和随朝厮杀。最后还是亨国的秃发渊和突发世民,胜了普六茹广,普六茹广在江都鹿台自焚身死。亨国灭了随朝,亨朝建立。但是铲教胜了之后,向突发渊,提出率领大军到西域寻找昆仑的飞星堕地。秃发渊刚刚建立亨朝,国力不足以组建强大军队远赴西域与已经占据飞星堕地大昆仑山的国家交战。于是这是就被秃发渊虚以委蛇的拖延下来。”

“昆仑山,”鲜于刘光说,“掌教你说的是青城山以西,藏地的昆仑山吗,怪不得八思巴能掌握飞星堕地的秘密。”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就简单了。”张志敬说,“你说的是小昆仑,而飞星堕地,是大昆仑山,位于两万里之外的西域更西的大食帝国,一个不逊于亨朝的帝国,并且隔着连绵千里的沙海,秃发渊不愿意发兵去往大食帝国也的确是力有不逮。”

“原来如此。”鲜于刘光点头,“那铲教的术士,就这么算了吗?”

“铲教的术士,知道秃发渊无意兑现承诺,但是术士已经凋零,无法与统一天下的亨朝抗衡,就在术士们灰心丧气、一部分归隐,一部分绝望的时候,秃发渊的次子突发世民找到了他们,再次向他们承诺了寻找飞星堕地的支持,当时留在长安的铲教,还有剩下的二十四个术士,投奔了突发世民。突发世民凭借这二十四个术士的帮助,在玄武门发难,杀了突发建成和突发元吉两个兄弟。逼宫秃发渊逊位,成为亨朝第二个皇帝,也就是太宗。突发世民坐上皇位之后,当南朝陈国的遗民又开始鼓动天下,说亨朝得国依然是外族。突发世民,不愿意在起杀伐,天下再次陷入兵戈,于是终于告示了天下,突发家族原本是当年右景时期,安灵台梁显之之子飞将军梁无疾的后代,是纯粹的汉人后裔。并且为了与鲜卑国号彻底割裂,改国号为唐,突发世民改姓李……”

“为什么不归宗姓梁?”鲜于刘光好奇的问。

“因为二十四个术士,已经耐心耗尽,几乎不能在相信突发世民的承诺,”张志敬说,“突发世民决定将氏族归化到道家天尊老子的姓氏,也就是李姓,为了就是安抚道家的二十四位术士。从此突发皇族,就改了李姓,突发世民改名李世民,也就是唐朝太宗。追称突发渊为李渊,一直追称到曾祖突发虎为李虎。李虎以上也就不追称了。接着唐太宗为了不让天下再次陷入到征战,让二十四位术士,重修了南北朝历史。修成之后,为了奖赏二十四个术士的功绩,册封为他们二十四凌烟阁学士,是大唐的无上荣耀。只是二十四凌烟阁学士,把《泰景亨策》修改成南北朝史之后,发现自己已经都老了,再也没有能力远赴西域大食帝国的大昆仑山寻找飞星堕地,才明白,最终还是中了李世民的计算。飞星堕地一事,就再也没有道家门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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