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极为猛烈,鲜于刘光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不知道晕厥了多少时间,缓慢的睁开眼睛。
“你死了吗?”刘三娘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鲜于刘光勉强用手肘把自己支撑起来,抬头看见地厅内没有任何的变化,刘三娘还困在那个巨大的金砖之上,关切的看着自己。
“好像还没死透。”鲜于刘光说了一句话后,眼前又是一黑,勉强听见锁链的声音,再仔细看向刘三娘,才发现刘三娘的四肢都被极为细的金色锁链锁住,只是颜色金黄,与金砖相同,刚才没有看出来。
“你先站起来。”刘三娘说。
鲜于刘光向慢慢的站立,发现自己的双腿腿骨已经断裂了好几截,剧痛难当,立即又摔倒。
“腿断了。”鲜于刘光说,“为什么后背手上,腿骨却断了。”
“你再试试。”刘三娘关切的说。
鲜于刘光再次勉强站立,发现折断的腿骨已经开始愈合,这次没用多少时间,就站立了起来。看着刘三娘迷惑不解。
“如果不是金莲子,”刘三娘说,“你已经死了。全身骨骼尽数断裂成了碎片。”
“金莲子?”鲜于刘光仍旧不解。
刘三娘说:“刘子聪布局八臂哪吒,所有的法器都已经完成,却没想到我偏偏拿了他的金莲子逃走。”
“刘子聪和董文炳抓你,就是为了你说的金莲子?”鲜于刘光问。
“刘子聪把我抓到这里,就是为了逼迫我把金莲子交还给他。”刘三娘笑着说,“可是我却把金莲子藏起来了。他问不出金莲子在什么地方,就杀不了我。”
“你把金莲子藏在那里?”鲜于刘光问,“在金刚坛城里面?”
刘三娘摇头说:“傻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么?”
“不知道。”鲜于刘光问。
“金莲子是还魂之术,要将已经失去的哪吒莲藕身复活的法器。”刘三娘说,“若是金莲子在谁的身上,无论受了多少知名的创伤,肉身都可以瞬间痊愈。”
鲜于刘光听到这里,立即摆动双腿,双腿已经回复如常,想起刚才三个地厅受伤后立即痊愈的经历,什么都明白了,“金莲子在我的身上?”
“当然啊,你这个傻子。”
“你什么时候放在我身上的,放在那里?”
“我拿了你的五通僧袍的时候,就顺便把金莲子塞到了你的衣服里。”刘三娘说,“一物换一物,大家互不相欠。”
鲜于刘光听刘三娘终于说明白了缘由,立即伸手在怀中摸索,果然在怀中捏到了一枚细小的莲子,拿在手中观望。
“可惜你这傻子,”刘三娘说,“不带着金莲子去离开燕京,却巴巴的找到了郭守敬自投罗网。”
“刘子聪既然算得到金莲子在我身上,”鲜于刘光说,“他必定派人在路上拦住我,仍旧是吧金莲子夺了去。”
“嗨……”刘三娘叹口气说,“你当你全真派的那个老牛鼻子也是跟你一样傻么,能做全真怕掌教的道士,那里是省油的灯,他在释道辩论上会尽量拖住刘子聪,让你赶紧的离开。”
“难道掌教看得出来金莲子在我身上?”鲜于刘光大惊。
“他需要看吗,”刘三娘说,“我长了嘴的,我不会告诉他?”
鲜于刘光听到这里,恼怒起来,“为什么你们全都一起瞒着我?”
“你一个傻子,知道的事情越多,在刘子聪面前破绽越多,”刘三娘说,“这下好了,你自投罗网,害了你自己的性命也就罢了,还搭上我的小命。”
鲜于刘光问:“现在怎么办?”
“刘子聪正在上面与张志敬这些牛鼻子辩论,我看牛鼻子也撑不了多久,八思巴和刘子聪胜了李志常之后,他们就会下来。”
鲜于刘光说:“八思巴说过,一定不会让我死在燕京。”
刘三娘摇头,“金莲子不在你身上,刘子聪必定听从八思巴的嘱咐,偏偏你要趟这趟浑水,刘子聪为了八臂哪吒大堪舆布局,连我都杀,难道会因为八思巴而放过你?
鲜于刘光听到这里,心中升起片刻的懊悔,随即又说:“我不会后悔,如果我连你都带不走,坏了刘子聪的布局,又有什么得意,去钓鱼城也没什么道理。”
刘三娘说:“既然来了,那就别废话了,好在你金莲子在手,我们还能有点机会。”
“当真。”鲜于刘光大喜过望。
“那就看你的那个掌教李道长,能够把释道辩论拖住多久了。”刘三娘说。
“赶紧告诉我怎么把你解救出来。”鲜于刘光踏上前一步,脚下顿时一道金光闪过,把鲜于刘光膝盖以下的小腿瞬间斩断。
“金莲子!”刘三娘大喊,“含在嘴里。”
鲜于刘光剧痛之下立即照做,含住金莲子,小腿之下截断的部分立即生出了一截莲藕,片刻长成为一条新的小腿。
刘三娘说:“你不能靠近我一丈二尺之内,否则身体罡风万刃加身。”
“那怎么办?”鲜于刘光问。
刘三娘说:“你把金莲子扔给我,然斩断我的头颅,再把我头颅挑出金砖之外。就能脱困,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就想不到么。”
“这怎么可能。”鲜于刘光听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见过金莲子能够把人的头颅恢复血肉之身?”
“没有见过。”刘三娘说,“左右都是一个死,为什么不试一试。”
之三十六:释道辩论二十一续
鲜于刘光听了刘三娘的法子,连忙摇头,“躯干四肢没了,我看就是金莲子也救不回来,这个方法,我做不到。”
刘三娘语气冷淡的说:“你舍不得我死,我承你的情。只是可惜了金莲子,还是落到了刘子聪的手里。”
鲜于刘光打量四周,绕着刘三娘身下的巨大金砖保持距离行走,心中也不敢再计算水分。看来哪吒的金砖与其他的上古神兵不同,是专门压制术士法术的法宝。
鲜于刘光想到这里,突然内心闪过了一个办法,对刘三娘说:“如果不用法术,又不接近你,有没有办法帮你解困。”
刘三娘说:“你不用诡道算术,连个普通扫地的道士都不如,能想个什么办法出来。”
鲜于刘光环顾金碧辉煌的地厅,“八臂哪吒布局不是刘子聪和郭守敬布置的,而是他们找到了这个地方,既然当年有人能够把哪吒击败埋葬在这里,那么这个地方一定有破解金砖的机关。”
“真是聪明,”刘三娘讥讽说,“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自幼被刘子聪刻薄对待,长大成了刻薄的性子,也就不跟刘三娘计较,而是仔细的观察金砖地厅的每一个角落。
“刘子聪把你关在这里,拨弄了什么机扩没有?”鲜于刘光边找边问。
“你们诡道的算术,有一个是不忌惮金砖法宝。”刘三娘说,“刘子聪告诉我的。”
“他连这个也告诉你?”鲜于刘光说完,立即闭嘴,无论如何,刘子聪和刘三娘是父女。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说的算术是听弦,听弦算术在诡道算术应对着五行的金德。想到这里,鲜于刘光脑海立即闪过了一个灵光,在火尖枪内的见到的那个诡道先人,在抓住自己的片刻,能够感受到听弦的算术施展。
天下术士分属五行,各自占据不同五德的法术,而哪吒是上古战神,火尖枪、罗天索、顾魂弓,和现在的金砖,应对了火德和金德,也就是金火两德同时占据,成就万仙大阵里的三大战神之一。
那么能够把金火两德战胜的极高明术士,一定是火德与水德二系,五行北方属水,应对了克杀哪吒金德的方位。
“刘子聪提到过跟水和火有关的术士吗?”鲜于刘光继续寻找,嘴里问着刘三娘。
刘三娘过了片刻才说:“刘子聪跟郭守敬说过两个术士的名字,说这个地宫,与这两个术士有关。”
“果然如此。”鲜于刘光大喜过望,“我们有救了,那两个名字?”
“说了一个支益生,还有一个是少都符。”刘三娘不再刻薄,而是仔细回忆,“我没听说过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什么人物。”
刘三娘不知道这两个人物也就罢了,但是这两个人,鲜于刘光从小在终南山,在李志常处不知道说起了多少遍。
“一个是四象北方神山的术士,死于万仙大阵之前,化作了阴瘟,一个是四象南方神山的术士,在万仙大阵之前,就投奔了佛法,成为大轮明王的座下弟子……”鲜于刘光说到这里,大叫一声,“大轮明王,西域高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在燕京举行释道辩论了,八思巴到燕京来,就是为了与刘子聪联手,共同破解这个八臂哪吒风水。”
刘三娘完全不明白鲜于刘光在兴奋什么,只是知道鲜于刘光想通了一个重要的线索,眼看着鲜于刘光疯了一样的在金砖南边,一堆珠宝玉器中翻寻。果然在珠宝之下,一尊金色的孔雀显现出来。
鲜于刘光继续把金孔雀四周的珠宝都拨开,果然金孔雀是紧紧的固定在地下。
“大轮明王,大轮明王的座像。”鲜于刘光激动的说。
“这个孔雀座像,就是大轮明王?”刘三娘在金砖上问。
“不错,”鲜于刘光答道,“大孔雀王在九龙天一水房一战之后,亨朝的先祖册封为大轮明王,支益生是那方朱雀火德术士,他正是击败战神哪吒两系术士中的一系。”
刘三娘听了,又看着鲜于刘光跑到了金砖的北边,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刻漏,鲜于刘光一拳把刻漏的下方狠狠击打。刻漏下方的漏斗簌簌落下了金沙,刻漏的漏斗下方是一个乌龟,乌龟的头部上扬,金沙落在了乌龟的口中。
金沙源源不断落下,乌龟的龟壳之上出现了一条绳索般的物事,发出金色的光辉,鲜于刘光随即发现,这是一条金色的蟒蛇。随即金色的蟒蛇口中吐出了剧烈的火焰。把刻漏落下的金沙尽数熔化,金水在地面上流淌。
地面上一个太极两仪出现,金水继续在镂刻好的地面图案上流动,八卦也显现出来的,随即出现了一个番天印的图案,河图洛书九宫也被金水充满。
在九宫的正中,有五段莲藕,一个莲蓬。鲜于刘光和刘三娘都看见,这个五个莲藕摆放成为了人体的躯干四肢,莲蓬是摆放在头颅的位置。
而莲蓬头颅上,莲蓬有六个莲子金光闪闪,但是有一个孔洞,黑漆漆的空出来,鲜于刘光把手里的金莲子举到手里,仔细观望。心里生出了一个巨大的意愿,那就是把手里的金莲子塞到这个孔洞。
鲜于刘光慢慢踏入了金水灌入的两仪八卦九宫阵中,一直走到了哪吒莲藕身的旁边,手里的金莲子忍不住就要放到这个孔洞中。
一个声音在地宫内响起来,“如果你放进去,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吗?”
鲜于刘光被这个声音猛然惊醒,看见一个西域番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这个地宫,拿着一个长刀,站在巨大金砖旁,长刀搁在了刘三娘的脖子上。
“杨琏真迦。”鲜于刘光认出来了番僧正是八思巴的弟子。
杨琏真迦说:“八臂哪吒是上古战神,在万仙大阵中被我佛法王法显(注:法显即支益生皈依佛门后法号,详见《三铜》。)降服在这里。一旦哪吒复生,天下还有人能匹敌吗?”
“这样岂不是正好,战神为我大宋所用。”鲜于刘光嘴里说道,心里却隐隐知道哪吒复生,是一件极为不妥的事情。
“大宋……哼哼……”杨琏真迦说,“哪吒本是西域金莲子,宋国在他眼中,能算个什么?他身死几百年,怨恨也集聚了几百年,再出世,那就是魔王现身,到时候哪管什么宋国,蒙古……”
杨琏真迦说道这里,鲜于刘光手里的金莲子就放不下去,可是无形中一个巨大念力,灌入到鲜于刘光的耳内,让鲜于刘光无法抵挡,手里的金莲子就要放入莲蓬的孔洞之中。
杨琏真迦把长刀顶在刘三娘的脖子上,“都是同归于尽,我先杀了这个妖女!”
鲜于刘光的手再次停滞,看着已经急切到极点的杨琏真迦。
之三十七:释道辩论二十二续
大龙光华严寺,日头已经升到了屋顶之上,大殿之前的巨大的空地,已经布置成辩论道场,僧人和道士各自分列两边。大殿右侧边,是佛门中身穿红色和黄色的喇嘛,以及灰色僧袍的中原和尚。左侧边是中原各地的道士。中间摆了一个案桌,在大殿的门前坐着忽必烈钦点的辩论主持人姚枢和一干官员。姚枢虽然是术士出身,但是早已经与八思巴熟稔已久,在八思巴与忽必烈相遇之前,就是忽必烈与八思巴之间的传话人。因此这次释道辩论,道教已经输了大半。
佛门僧人站立了三排,最前排坐了两个中原僧人和一个喇嘛。分别是天宁寺的方丈、白马寺方丈,喇嘛就是萨迦派法王八思巴。道教人士也是三排,最前方坐了全真派的张志敬,还有上清派的掌教,以及一个落魄的道长。
第一场辩论,道教已经输了,张志敬身边的落魄道长,紫府派的一名道士高凌轩,紫府派并未道观根基,传到高凌轩这一代,已经只有他一个传人。紫府派在唐朝之前,一直是清凉上的道教名门,供奉广济龙王为座尊。到了宋初,紫府派渐渐凋零,在清凉山(即五台山)七十二个佛教寺庙中,已经穷途末路,如今紫府派连最后一个小小道观也被佛教占据,高凌轩不服,因此寻到了全真派张志敬处,希望谋求一个公道,把道观争夺回来。
但是天宁寺和白马寺的方丈,引经据典,辩驳广济龙王为文殊菩萨收纳,因此清凉山道场,已经与紫府派毫无关系。
第一场辩论只是是一个引子,紫府派式微已久,五台山早已经成为了佛教文殊菩萨的道场。高凌轩也是个没本事的人,已经走投无路多年,想讨要在五台山的道观极为渺茫。高凌轩自己也是只想借这个机会,让忽必烈王爷给自己一个去处。道教上下都不明白为什么张志敬为什么要给这个高凌轩出头,出头也就罢了,明知必败无疑,还要纳入到释道辩论的第一场,头一场就是输了,道教的锐气也就没了。
两场之间间歇,张志敬坐在道士身前,毫无表情,上清派的掌教满脸的愁容,倒是紫府派的高凌轩,一脸的轻松。
这些都被八思巴看在眼里,他知道张志敬从辩论启始,就一直看着他的双手合十,没有一刻偏离过。刘子聪身穿僧袍站立在八思巴身后,凑近了八思巴的耳边轻声说:“杨琏真迦已经下去了,以他的手段,能够拖延到辩论结束。”
“只是没有想到鲜于刘光不去钓鱼城,却偏偏去了下面。”八思巴也轻声回答。
“为什么不终止释道辩论,你我下去,就没了这个麻烦。”
八思巴说:“你知道,我将要在释道辩论上说出一个巨大秘密,这个秘密将会让天下所有道教术士绝望,这样你我辅佐王爷的目的,才能完成。”
“看来法王手中的东西,非同小可。”刘子聪哼了一声,接着说,“杨琏真迦拿了郭守敬的哪吒风水布局图谱,绝不会惊动金砖的结印,这个图谱我和郭守敬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死了士兵二十余人,才摸索出来。鲜于刘光这个小子,只怕已经死在了地宫内。”
“他有金莲子,能过这一关的。”
“万一他真的将努扎尔复生,又该如何?”
“真的努扎尔重生,”八思巴说,“也逃不过我手心里那物事的厉害。”
刘子聪听了,忍不住看向了八思巴的合十的手掌,“好,法王行事从来没有失手过,我信法王。”说完后,退了一步,站立到天宁寺的僧人之中。
第二场辩论,是关乎于《老子化胡经》的真伪,道教为了证明自己是天下神道论正统,一直推崇老子西出函谷,到了西域度化了天竺佛法,但是这个论点,在唐宋尊崇道教时代,并不能被佛家中人辩驳,现在佛教兴盛,八思巴准备开始那这一点开刀了。
张志敬和八思巴同时站立起来,走到了姚枢等官员的座下。
八思巴双手合十,轻声的问:“老子化胡是从何时兴起?”
张志敬点头说:“从古即有之。”
八思巴问:“既然从古即有,那么请张掌教拿出史籍,我来看看。”
八思巴精通汉文,看来已经对中原的历史,了如指掌。
张志敬犹豫片刻,“没有史官记载,此事只存于道藏经典之中。”
此话一说,僧人和姚枢等官员,都面露微笑,八思巴心思缜密,竟然用中原历史文献来质问张志敬,是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事情。
八思巴又问:“我知道老子李耳上尊,他所写了一本真经,叫什么名字?”
张志敬知道八思巴是明知故问,接下来一定有机锋,但是这个问题无法回避,只能回答说:“《道德经》。”
八思巴不紧不慢追问:“李耳上尊,还写了别的经书没有?”
张志敬黯淡说:“也没有。”
八思巴笑着问:“既然连道德天尊李老君自己写的书里面,也没有提他西域化胡。此事到底从何说起。”
张志敬听了,知道大势已去,但是仍旧说:“天下道家,渊源皆来自于轩辕黄帝自西而来,而轩辕黄帝点化西域,法王也不可辩驳。”
八思巴对张志敬说:“今日辩论,之前的论题,都是虚的,张掌教,我说过,今日就要告诉一个秘密。”
张志敬内心震动,郑重的问:“这个秘密,就是与轩辕黄帝有关?”
“正是,你已经猜到了,”八思巴慢慢张开双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张志敬知道八思巴最为厉害的杀招就要公示出来,释道辩论在他心中已经无足轻重,现在就只想看八思巴手心里到底是一个什么秘密。
之三十八:释道辩论二十三续
杨琏真迦手中的长刀已经划开了刘三娘的脖颈皮肤,逼迫刘三娘:“让他把金莲子扔给我。”
刘三娘用手把长刀的刀刃推开,魔兽鲜血,对着鲜于刘光喊:“你听见没有,把金莲子给这个大和尚。”
鲜于刘光手里的金莲子已经就要放入莲蓬内的那个孔洞之中,金砖地厅内,无数的荷叶绽放起来,金砖之下一个巨大的莲花绽放。鲜于刘光面前的莲藕,一个红色肚兜小孩在已经慢慢显出了模样,鲜于刘光看着小孩努扎尔的头部,是一个极为稚嫩的幼童面孔,只是幼童的额头上有一个伤口,极为不适,幼童哭哭啼啼,不断的用手指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示意就缺鲜于刘光手中的金莲子填补上,让鲜于刘光的内心不忍。
刘三娘看见鲜于刘光手里的金莲子已经要塞入到莲蓬之上。对着杨琏真迦说:“这下好了,大家伙都玉石俱焚吧,刘子聪谋划了这么久,不就是要把八臂哪吒唤醒吗,现在他得偿所愿,皆大欢喜。”
杨琏真迦没有理会刘三娘,只是看着鲜于刘光手里的金莲子,他得了郭守敬的八臂哪吒布局图谱,知道八臂哪吒布局的开启,的确是需要补齐金莲子,但是在补齐金莲子之时,必须要借助藏地佛教最强者八思巴的法力相助,这也是忽必烈尊奉八思巴为上师,刘子聪邀请八思巴来释道辩论的真正目的。八臂哪吒战死与佛教支益生一系,支益生皈依大轮明王,而八思巴已经多次暗示给刘子聪,自己掌握了大轮明王的秘密。
鲜于刘光的手指捏着金莲子,就要触碰到孔洞之上,杨琏真迦突然一声怒喝,狮子吼灌入先鲜于刘光的心神,突然眼前的努扎尔幼童脸孔消失,脸皮变成靛蓝色,口唇鲜红,尖牙嶙峋,两颗长长的锋利獠牙伸出,眼珠成为炙热的火焰,就要喷薄而出。
“啊!”鲜于刘光后退一步,坐倒在地上。
莲藕莲蓬身如皮影戏纸片人傀一样,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看来是努扎尔已经吸取了最后一颗金莲子的感应,唤醒了努扎尔被压制在莲藕莲蓬内魂灵。鲜于刘光虽然坐在地面,也比歪斜移动而来的莲藕莲蓬身高出了一头,可是莲藕莲蓬身上发散出的强烈杀意,把鲜于刘光笼罩,不仅是鲜于刘光周身,努扎尔的杀意甚至弥漫了整个地厅。
鲜于刘光肝胆俱裂,连不远处的杨琏真迦和刘三娘也看得惊呆了,郭守敬在八臂哪吒图谱上提起,努扎尔金莲子七魂六魄,分别是鎏金、镶金、锤金、错金、丝金、花金、珠金七魂,手足少阳、太阳、阳明六魄分别压制在莲藕、莲蓬、藕节、莲叶、荷茎、根须之中。当年支益生施展无上佛法,并借助了冥界少都符的力量,才把哪吒镇死在此地,但哪吒是莲藕不死之身,六魄随着莲藕永世不息,为了不让拿着重生,就只能扣掉莲蓬上的七个金莲子,七个金莲子各自对应哪吒七魂,哪吒七魂六魄不能归位,就只能永世躺在这个地厅之内。
刘子聪和郭守敬在中原各地,耗费了无数人力,才勉强在白马寺、枕峰寺、景德寺,天兴寺找到四颗金莲子,加上刘子聪在天宁寺得到了一颗金莲子,还缺两颗。刘子聪寻访无果,不料在两年前,藏地萨迦五世法王八思巴,遣派自己的弟子杨琏真迦,到了中原燕京,送了刘子聪一个礼物,正是刘子聪寻而不得的两颗剩下金莲子。杨琏真迦转告师命给刘子聪,哪吒七枚金莲子,五颗在中原,两颗在藏地,藏地两颗分别位于楚布寺和萨迦寺,八思巴萨迦派自己手里的那一枚金莲子也就罢了,另一枚是八思巴说服了噶举派首领,讨要而来。
至此,八思巴与刘子聪对于八臂哪吒布局和共同辅佐忽必烈的同盟建立。
刘子聪和八思巴在八臂哪吒的布局一事上,有一个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一旦哪吒被唤醒,无人可有力量压制,一个来自于冥界,拥有无尽仇恨的战神,被释放出来,无论蒙古、大宋,所有术士都无法抵挡。
刘子聪穷尽心思,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直到八思巴告诉刘子聪,他有一个计划,能够将那哪吒苏醒片刻,驱动风水布局开启之后,再次把哪吒打回到魂飞魄散的莲藕身。至于是什么办法,八思巴一直没有告诉刘子聪,刘子聪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与八思巴相距甚远,一生只能追随比自己年幼很多的八思巴。
驱动八臂哪吒大风水布局的时间,在八思巴和刘子聪的商议之下,就是在释道辩论当天,也就是今日。
只是没想到释道辩论将近,刘子聪的女儿刘三娘竟然偷偷溜进了刘子聪的丹室,把七颗金莲子中的珠金魂金莲子偷了并逃走,好在刘子聪生性多疑谨慎,七个金莲子分别放在丹室内不同的部位,并且绳铃遍布,刘三娘偷了第一个珠金魂金莲子,就惊动了董文炳,董文炳一时间看到是刘三娘疏忽了一下,被刘三娘逃走。
刘子聪震怒之下,也焦虑到了极点,只能让董文炳满城搜查刘三娘,并且下令,只要能拿回金莲子,可以当场格杀刘三娘。
这就是为什么刘三娘带着金莲子与鲜于刘光在金鹏寺殿内的金刚坛城内遇见的原因。
金砖地厅内,惊呆的刘三娘和杨琏真迦都呆若木鸡,刘三娘身下的金砖已经变化为普通的砖块大小,但是上面一条细细的金链仍旧锁在刘三娘的腰间,杨琏真迦站立在原地,但是两人脚下同时站立在一朵绽开的白色莲花花瓣上,都不知晓。
莲藕身移动到了鲜于刘光身前,鲜于刘光现在已经被莲藕身压抑到了无法喘息,莲藕身发出了一声低沉绵长的吼声,伸出了一截莲藕,在鲜于刘光身前,没有手掌的藕节伸出了无数的细丝,细丝将鲜于刘光的手掌包裹,如同蚕茧一般,藕丝一旦触碰到了鲜于刘光手里的金莲子之后,莲藕身身体立即骨骼显现,然后贴附在骨骼上的红色肌肉生长,血管也开始遍布。
“鲜于刘光!”刘三娘大喊。
鲜于刘光恍惚中看见刘三娘正站在一个巨大白色莲花花瓣上对着自己叫喊,视线放远,看见所有的珠宝金玉都已经消失了,整个地宫,变成了夏日中荷叶充斥的池塘一般,到处是荷叶,到处是莲花,金色的地宫,被绿色和红白颜色充斥。
“把金莲子扔过来!”刘三娘继续喊道。
在莲藕身的逼迫之下,鲜于刘光心神已经混乱,无法思考,电光火石之间,只能听从刘三娘,拼劲全力,把手臂从无数纠缠的藕丝中抽离出来,把金莲子扔向了刘三娘。
金莲子朝着刘三娘飞过来,杨琏真迦也伸手去抢,但是刘三娘已经伸手把金莲子握住,杨琏真迦焦急之中,不再手下留情,手中长刀劈向了刘三娘,这一刀砍得巧妙,让刘三娘无法向后躲避,算准了刘三娘只能朝左方躲闪,就能抢夺刘三娘右手手中的金莲子。可是让杨琏真迦完全没有预料的是,刘三娘并不向后躲避,也没有向左躲避,而是抬起左臂,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身体扛了自己的长刀。
杨琏真迦作为法术高明的喇嘛,长刀的威力会加持为普通兵器威力的十数倍,锋利的长刀刀刃掠过刘三娘的腋下,斜斜划过刘三娘的胸口和腰部,把刘三娘劈斩成为了两截。
这一个过程被鲜于刘光看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子,就这么死了?
莲藕人放弃了鲜于刘光,朝着杨琏真迦和刘三娘脚踩的白色莲花走去。
莲花花瓣上,杨琏真迦看了看手里的长刀刀刃,又看了看已经摇摇欲倒,上半身就要分离的刘三娘,瞬间也是奇怪,“你为什么不躲避?”
半截身躯的刘三娘脸庞笑了笑,把右手的金莲子吞入了自己的口中。然后身体后仰,向莲花下落下。只剩下下半身的躯干在杨琏真迦面前,杨琏真迦虽然一时间想不明白其中关节,但是知道一定有巨大的陷阱迫在眉睫。瞬间之后,刘三娘身躯上一个金砖掉落下来,杨琏真迦看到了金砖,心中立即暗中叫了一声:“不好!”就要逃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杨琏真迦腰间被金色的锁链缠绕,并锁住,金砖瞬间变化,莲花消失,变成了刚才巨大的金块模样,只是被锁在金砖上的,已经变成了杨琏真迦。
已经被锁住的杨琏真迦发现自己已经被金莲扣在金砖上,心中仍旧不明白为什么刘三娘要用自己的性命,换取自己锁在金砖。于是站立起来,看向金砖之下,刚才刘三娘落下的方位。
看到刘三娘已经刚好站立起来,身体如初,与没有被劈斩之前一模一样,刘三娘从口中拿出了金莲子,对着杨琏真迦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对着鲜于刘光大喊:“你还打不打算活着离开?”
已经浑浑噩噩的鲜于刘光看见刘三娘不仅完好,并且脱离的金砖锁链,一时间也没想过来。就在莲藕人挥臂抢夺刘三娘手里的金莲子,刘三娘轻巧的躲避之后。
杨琏真迦和鲜于刘光同时惊呼喊道:“金莲子!”
只是鲜于刘光的叫喊欣喜雀跃,而杨琏真迦的语气惊赫沮丧。
之三十九:释道辩论二十四续
刘三娘拉起鲜于刘光,朝着九宫符咒的方向奔去,跑到了金孔雀旁边,刘三娘对着金孔雀的头部用力按压,鲜于刘光看见莲藕人朝着他们的方向大步踏过来,问刘三娘:“你在干什么?”
“别啰嗦了,”刘三娘喊,“帮忙!”
莲藕人马上就要走到,鲜于刘光也无暇再去询问,于是把双臂也摁在了金孔雀的头部。两人四个臂膀一起按压,金孔雀的头部内部发出了咔哒声音。
金孔雀的后背瞬间伸出了十几个羽刺,每个羽刺的顶部都是一个绿色的宝石,宝石闪耀碧绿的光满,金孔雀的头部垂到了地面,地面上的金水,在九宫八卦的符咒立即朝着金孔雀的喙急速流淌,金孔雀把金水立即吸吮起来。当莲藕人走到了鲜于刘光和刘三娘的跟前的时候,地面的金水尽数吸入到了金孔雀座像之内。
莲藕人的身体立即崩塌,莲藕散落在地上,恢复到了最初始的模样。
八臂哪吒金砖地宫一切恢复如初,只是金砖上的杨琏真迦在不停的破口大骂,并且还在不断的拉扯身体上的金锁链。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机关?”鲜于刘光问了一句,自己明白,刘三娘一定是看见过刘子聪和郭守敬驱动过地宫内金孔雀的机关,刻漏和赑屃是唤醒莲藕人的九宫生门,而金孔雀是封印莲藕人的九宫伤门。
刘三娘看着杨琏真迦轻笑了两声,对鲜于刘光说:“咱们上去看看。”
“刘子聪和八思巴都在上面,”鲜于刘是说,“刚脱险境,又去自投罗网?”
刘三娘笑吟吟的说:“披上你的那件五通僧袍。他们看不见。”
“不可能的,”鲜于刘光说,“刘子聪法术高清,这僧袍本就是八思巴赠送给我,我们上去,他们立即就知道了。”
刘三娘说:“现在释道辩论胜负即将分晓,无论是八思巴还是刘子聪,还有你们全真派的道士,都无暇顾及其他,正是我们逃走的机会。”
鲜于刘光听了,对刘三娘说:“你一直都是喜欢这样兵行险招吗。”
“那少侠你觉得还能从别的地方离开不成,”刘三娘说说,“这地下的八臂哪吒布局,都在郭守敬的掌握之中,你认为我们能够绕开郭守敬的布置而不被他发现。”
鲜于刘光知道刘三娘说的有道理,郭守敬没有参加释道辩论,就是在死死的盯着八臂哪吒的大风水布局,绝不会有任何的疏忽,反而刘三娘的提议是唯一可行的路数。
刘三娘不再说话,拉着鲜于刘光走到了金砖地宫的左侧一个圆门,刚才杨琏真迦也是从这个方位进来,两人回头看了一眼杨琏真迦,杨琏真迦仍旧在怒吼刘三娘是个妖女,但是无论也无法摆脱身上的金色锁链。
刘三娘把手掌安在圆门中的机括上,圆门开启,一道光明迎面而来,鲜于刘光发现这里距离地面已经十分接近,两人不敢冒失,立即把五通僧袍披在身上,鲜于刘光和刘三娘再次紧紧的靠在一起,缓步在甬道内行走。
两人行走了片刻,就发现这个甬道的入口大龙光华严寺的大殿内,在大殿佛祖座像的下方。鲜于刘光披着僧袍,慢慢的行走出大殿,站到了一排蒙古官员的背后,其中一个正式姚枢,姚枢本是一个法术高明的术士,但是现在姚枢也只是本能回看了一眼,随即又看向了大殿下方的广场上。
鲜于刘光发现不仅是姚枢等官员,还有空地上所有僧道都呆立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空地上的八思巴和张志敬。
整个大龙光华严寺虽然站立了百余人,但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刘三娘在僧袍内,继续拉着鲜于刘光走下了空地,鲜于刘光看见刘子聪就在八思巴身后不远处,但是刘三娘丝毫没有犹豫,继续拉着鲜于刘光靠近。
当鲜于刘光走到了张志敬身后不远处的时候,明白,就算是自己和刘三娘把五通僧袍取下,可能刘子聪也无法看到察觉到自己和刘三娘就在面前。
因为刘子聪和其他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八思巴手中的一块形状极为诡异的物事紧紧攫住。鲜于刘光也忍不住看向了八思巴的手中,看到是一块极为精巧的透明圆球。
圆球上布满了星星点点,即便是日头高悬,也不能夺取星点的光华,鲜于刘光是司天监后人,一眼就能看到圆球上的星辰一部分是二十八星宿,但是在二十八星宿之外,还更有无数的星辰,星辰的光辉流转,一道紫色的光带,在圆球上移动。
猛然之间,圆球扩大了几倍,众人都忍不住轻呼起来。鲜于刘光明白,自己和刘三娘来的晚了,八思巴一直双手合十的这个物事,在最开始让众人观看的时候,一定只有米粒般大小,现在这个圆球已经开始变大了两轮。
圆球扩大,继续布满星辰,圆球的内部一个方形的物事,在不断的变化,从方形变换为菱形,又从菱形变化为无数的凸起的尖锐形状。
张志敬仔细看着这个圆球,八思巴脸色沉着,圆球突然化为乌有,尖锐形状的物事又化作了两种颜色,一黑一白,随即凸起的尖刺全部融化,黑白分裂,变成了两个圆球,在空中相互悬空旋转。
两个小小圆球漂浮在空中,其中黑色的圆球又变换成一个方形的砖块模样,白色的圆球散开,在黑色的方块上不断的碰撞,每碰撞一下,都发出了蓝色的闪电。
突然张志敬对着黑色的方块跪下,匍匐在地,身后的道士也全部跟随着张志敬俯身,张志敬抬头,对着黑色的方块流下泪来,轻声的说:“阴破……”
鲜于刘光听到“阴破”两字,也全身战栗,这两个字还有一个名字,只有极少数的道家术士知道,那就是轩辕。
当年万仙大阵,铲截两宗,厮杀到所有的术士都玉石俱焚的缘由,就是这个“阴破”。铲教虽然战胜了截教,但是也没有能力去往昆仑山去挖掘这个黑色的陨石方块,却没想到在几百年后,被八思巴拿到了手中。
八思巴能拿到这个黑色的天外来石,可见已经掌握了中原道家的源头,以及道家术士初始的所有秘密。
张志敬看着八思巴,隔着那块悬空的黑色方块,轻声的说:“法王胜了,我全真派及所有道士,都心悦诚服。”
之四十:释道辩论二十五续
八思巴手里的黑色方块开始融化,融化后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陨石形状。
张志敬看着陨石,问八思巴;“法王在大昆仑山下找到了飞星遁地之处……不,绝非一代几十年能做到的事情,是萨迦的前辈法王找到了飞星遁地,到了五世法王,才想出办法拿出来。”
八思巴手心里的陨石越来越小,变成了米粒大,八思巴的眼睛却看着张志敬的身后,鲜于刘光知道八思巴的眼睛看的正是自己,并且缓慢摇头。鲜于刘光知道八思巴是要让自己赶紧离开,八思巴这人深不可测,善恶难辨,但是直到现在,八思巴对自己一直并无恶意。于是披着五通僧袍,慢慢的从张志敬身后走向了大龙光华严寺的大门,鲜于刘光回头看了八思巴和张志敬一眼,看到八思巴对自己微微点头,八思巴身后的刘子聪本已经察觉到了异动,而八思巴手中的细微陨石,猛然升起了一道白光,直冲天际,白光之下刘子聪和大龙光华严寺内的众人,都被白光笼罩,看着白光正中的八思巴开始说起话来。
鲜于刘光也想听八思巴说些什么,但是也知道,如果现在不奔赴钓鱼城,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于是下了决心,把刘三娘背负在后背,在僧袍之下,急速奔跑。僧袍被白光照耀,也没有了隐身的效用,刘三娘让鲜于刘光把僧袍收起,两人继续奔跑离开。
大龙光华严寺内,无论僧道,都已经拜服在地上,官员中,姚枢也跪倒在地,剩下其他几个官员,茫然不知所措,只是看见姚枢和刘子聪都或匍匐,或跪拜,犹豫片刻之后,也纷纷跪了下来。
八思巴手里的白光把整个道场笼罩,在白光的映射之下,天空高悬的太阳,在众人的眼中,变成了阴暗的黑红色。
八思巴说:“萨迦创派宝王是昆·贡却杰波,在萨迦奔波日山建寺,宝王之子贡嘎宁布,被称为“萨钦”初祖,一日,宝王贡却杰波在草原上游历,看到了一位僧人,自称来自于大宋中原,僧人与宝王在草原上交谈,从日至夜,僧人佛法广袤,宝王贡却杰波随即拜服,僧人自称莲花生转世,来点化宝王贡却杰波,告知宝王贡却杰波在藏地以西,大昆仑山下,有一飞星,遁地于山下几百丈,飞星上有一神明,即将灭度,宝王贡却杰波可仔细观摩飞星遁地神明灭度之前的神迹。僧人说完,告辞而去,黑夜刹那转化为白昼,宝王贡却杰波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雪之巅,宝王下了雪山,一路向西,去往西方之外的大昆仑山,十二年后,宝王回来,告其子贡嘎宁布大昆仑山下有一飞星遁地数百丈之下,有一飞星,飞星上有无常寂灭的至高真义。其后,宝王贡却杰布、萨钦贡嘎宁布,二祖索南孜摩,三祖扎巴坚赞,四代萨迦法王一生都开掘大昆仑山下的飞星遁地,到了四世法王我的伯父贡噶坚赞班智达飞星终于挖通数百丈地下孔洞,看到了莲花生提点宝王贡却杰波的飞星,而飞星乃一块巨大黑石,在地下火焰之中,上镌刻无数符号图案,皆为真言要义,班智达不解,我十六岁入地,见飞星上符号图案,在地下沉思数日,终于醒悟,识别图案表达的意图,飞星上有三神明,万年之前堕入大昆仑山,三神明一西去,一东往,一南下,后西去神明往东,两神明交战,是为阴破阳立之战,其后中原道法盛,以至柔至阴胜至阳至刚为道义,再后数千年,阴破神力耗尽,勉强回到大昆仑山下,依附于遁地飞星,苟延残喘。到了我见飞星之日,阴破即阴破灭度之时,而当年点化宝王贡却杰波的那位自称莲花生的僧人,应该就是三神明的南去另一位梵天。”
八思巴一番话不紧不慢的道来,所有僧道俗人都听的浑身战栗,特别是张志敬,看着八思巴手中发射出白光的黑色陨石,心若死灰。八思巴已经把这个秘密公布出来,当年中原术士,铲截二教厮杀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个阴破,也就是轩辕神明,阴破回到了飞星遁地的地下,铲教要灭杀阴破,却被截教阻拦。没想到此事被番外藏地的一个喇嘛宗派找到了飞星。不,并不是萨迦派宝王自行寻找到,而是被化名莲花生的梵天指点了道路。现在张志敬几乎能够明白,三神之中,相互都要剪灭对方,阴破和阳立皆有神力,而梵天不同,无念无力,只能不断利用有能力的术士去替他完成心愿。阴破在飞星遁地之下已有数千年,一旦被人识破飞星图案符号,阴破也就到了尽头。
现在八思巴手里的黑色石头,就是阴破的真身,已经灭度涅槃。如今中原道教的源头阴破轩辕已经灭度,但是梵天化身莲花生在藏地,释道辩论胜负已经小节,天下大势之下,道教在佛教之前,已经败的一塌涂地。
铲教也终于胜了截教,可是在如今看来,万仙大阵的代价,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张志敬痛哭流涕,看着八思巴把手里的黑色陨石,知道大势已去。
张志敬站立起来,走到了大殿之前的姚枢面前,拱手对姚枢说:“释道辩论,道教输了,毫无怨言,从此天下道教,蒙古之地所有的道士,都出世入山,不再参与朝堂。全真与佛门之间的寺庙地产之争,尽数拱让佛门。”
姚枢也是一脸的消沉,尴尬的说:“也好。张掌教不如就现在带着座下回终南山吧。”
张志敬知道姚枢是在维护全真最后的尊严,但是已经无济于事。张志敬说:“我身为掌教,不可剃度,但是我座下十七个道士,就留在大龙光华严寺虚心研学萨迦五世法王的佛法也好。”
八思巴终于双手再次合十,白光顿时消失。姚枢在大殿之前,大声的宣告:“释道辩论,佛门胜!”
说完之后,姚枢和官员给佛门中人递交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忽必烈谕文,然后匆匆离开。十七名全真道士,面如土色,一言不发,默默的听从大龙光华严寺的僧人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