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即将见到不苟言笑的俾斯麦,还有心思缜密,被称为黑暗圣母的腓特烈大帝,林澜也是隐隐感受到了一丝压迫感。
量产型运输船外,天色已经陷入深夜。
蔚蓝色的星河在天空中流淌,无比美丽。
在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林澜在星光的照射下看到,船外的海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金属建筑。
这些建筑呈固定的规律在海上分布,就仿佛防御工事一般。
“这里是提尔比茨,申请返回要塞,收到请回复。”
提尔比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类似于手机一般的通讯器,发起申请。
“要塞收到,即将开启入口。欢迎回家,提尔比茨阁下。”
林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还整的挺有模有样的嘛,不愧是一向以严谨著称的铁血。
恩?等等。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名词。
“要……要塞?”
奥古斯特起身,走到量产型运输船的会议室门口,缓缓推开门。
夜晚清爽的海风灌进房间,带动着奥古斯特的灰紫色长发随风飘扬。
她笑着说道:“没错哦,指挥官,好好睁大眼睛,看着我们铁血的要塞吧!”
林澜惊讶的看着门外,原本在夜空下的海面,半空中突然产生了一道缥缈的暗红色极光。
暗红色光幕宛如有生命一般,直接将这艘量产型运输船包裹起来,林澜注意到,周围的景象也随之发生了扭曲变化。
在几个呼吸后,暗红色的光幕渐渐消退,而此刻,周围已不再是空无一物的海面。
一座巨大无比的庞大黑红色浮岛要塞,就凭空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这是什么高科技?
林澜瞪大了眼睛,纵使他如何想象,也没想到铁血的据点居然是如此壮阔!
天空中,一艘艘舰载无人机划破夜空,进行着巡逻作业。
海面上,是一座又一座的雕塑,主人公是每一位铁血舰娘展开舰装战斗的模样。
一艘又一艘量产型的各型号战舰停靠在要塞的港口,时不时有其他的量产型运输船驶来,停靠在港口船舶进行卸装。
黑红色的浮岛要塞上,偌大的铁血十字标志被制成了立体投影,彰显出无比充满震撼力的压迫感。
这一幕就如同科幻电影一般,让林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铁血舰娘们所创造出来的。
“喂喂喂,指挥官果然已经看傻了么。”
“看他眼睛都直了耶。”
U81和U37看到已经石化的林澜,笑着打趣。
“指挥官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之前他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大的要塞。”
提尔比茨干咳一声说道。
林澜一下反应过来提尔比茨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在游戏里,打了各种大型活动,里面的各阵营和塞壬的建筑比这还夸张。
尤其是铁血在一次活动里制造出的彩虹塔米德加尔特,更是具备跨时空传送的功能。
铁血黑科技天下第一。
但……那毕竟是在游戏里啊!
纸片二次元的场景变成全息3D的,这冲击感谁能顶得住?
于是林澜甩了甩头,故作高深的挺直腰板,强装淡定的说道:
“我的评价是,不如之前的浮岛要塞群和米德加尔特之塔。”
他的话果然镇住了Z驱和U艇小萝莉们,但奥古斯特却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林澜。
刚刚那仿佛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的表情,是骗不过精通人心的魔女的。
她并没有戳破林澜的伪装,而是嘴角勾勒起诱人的弧度,心里暗暗盘算着什么。
随着量产型运输船迎着夜里的海风靠近港口岸边,林澜看到竟然有一个人影,在夜空下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船稳稳停靠在岸边,林澜也看清了正在等待着他们归来的舰娘身份。
金色的披肩长发,一身黑色的铁血正装军服,透露出其一丝不苟的军人气质。
铁血的领袖,俾斯麦号战列舰。
印象中,林澜记得俾斯麦就有这个习惯——哪怕在百忙之中,都会抽空迎接完成委托归来的同伴。
他被找到的消息俾斯麦应该还未知晓,这说明俾斯麦这个习惯还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姐姐,你果然又在这里等我们回家。”
随着提尔比茨的招呼,俾斯麦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等待远征的战士返航,是领导者应尽的职责。”
这时,俾斯麦发现了在她妹妹和Z驱身边站着的林澜。
由于天色很暗,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林澜的身份认出,只是蔚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一种让她说不出的熟悉感?
大概是错觉吧,俾斯麦摇了摇头。
哪怕是和这些人类国家签订合同,她都是通过投影仪器跟对方签订的。
铁血要塞尽管已经不是曾经的港区,但有资格进来的唯一男性,也应该只有那个人才对。
想到这里,俾斯麦并没有当场发作,作为领导者的她知道应该什么时候去和自己的妹妹好好聊一聊。
曾经的她和提尔比茨关系并不好,因为二人都没能互相向表达明白自己的感情,都把对对方的关心埋藏在了心里。
如果不是在指挥官和其他同伴们的帮助下,她们姐妹二人解开了心结,恐怕她和提尔比茨彼此之间都不会明白对方的苦衷与情感。
眼下,尽管不知道提尔比茨和奥古斯特是听了这个男人什么夸夸其谈的吹嘘,但这里是铁血仿制的镜面海域。
铁血的秘密要塞,有着无数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和科技。
俾斯麦还是决定友善的将这个男人劝返。
“俾斯麦大姐!”
“俾斯麦大姐又在等着我们,真的太温柔了!”
Z驱和U艇的小萝莉们开心的从船上跑了下去,围在俾斯麦的身边。
俾斯麦尽管看起来十分严肃,但却十分受到铁血舰娘们的欢迎。
加入港区后的俾斯麦性格不再像原来那么冰冷,更加多了一分人情味。铁血的小萝莉们早就把俾斯麦视作心中的偶像,无比信赖。
“小家伙们,辛苦了,一会儿都去澡堂里泡个澡好好休息吧,欧根亲王她们已经在食堂准备好了晚餐哦。”
俾斯麦面带笑容哄着这群小萝莉,但她的眼角一直观察着从船上走下来的林澜。
恩?这个男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俾斯麦心中有些惊疑,这时候一向话比较少的乖乖女孩Z46蕾奥妮拉了拉她的衣角。
俾斯麦半蹲下,摸着Z46的脑袋。一般Z46这么拉她的衣角都是有重要的话要向她汇报。
“俾斯麦大人,我们找到指挥官了。”
指……挥官?
尽管Z46的声音不大,但对俾斯麦来说,就如同炸雷一般。
“是的,俾斯麦大姐,我们找到指挥官了!”
U艇们此刻也十分开心的说道。
俾斯麦站起身,看向在妹妹和奥古斯特带领下,朝着她走来的林澜,面色却十分凝重。
——
番外(一)寒夜凌晨
“喂喂喂,醒醒,醒醒!”
“唔……”
“你这家伙,这第几次了,又在值班的时候睡着!给我起来,艹!”
随着头顶的一阵剧痛,林澜红着眼,迷迷糊糊从板房办公室的桌子上苏醒。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的肥胖男人。
“苏……苏总。”
尽管身体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但林澜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看看这都几点了,五点半了已经,昨晚值班拍的混凝土浇筑照片呢?”
身材肥胖的苏总手里拿着手机愤怒的挥舞,恶狠狠盯着林澜低吼。
林澜猛的回想起来,昨晚的他从施工现场拍好照片后,因为想回办公室蹭wifi发到工作群,就回来坐了一会儿。
结果他回办公室后,被空调的暖风一吹,袭来的疲惫感让他实在没控制住。
毕竟他已经快30多个小时没合眼,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总,照片我拍了,我马上……”
林澜慌忙想要解释,但苏总只是狠狠的冷哼一声。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甲方昨晚来现场检查了,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手机被递到了林澜眼前。
屏幕上,是从办公室门口拍摄的,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手机被他捏在手中,正在自律肝游戏的照片。
林澜原本就因为连续一个月高强度通宵加班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惨白,冷汗不由自主的从后背冒出。
“这,这是因为……”
“咚!”
价值好几千的手机直接被肥胖的项目经理狠狠砸在桌子上。
“你说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林澜,你怎么还一天天沉迷于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这个项目是重点工程,我早就说了,不想干就早点滚蛋,有的是人抢着来干!”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考了证很拽,不把公司制度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让我和甲方逮到你偷懒,信不信我直接就叫人把你给废了!”
一连串的呵责,口水沫子喷了林澜一脸,还带着没有散去的酒气。
林澜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承受着辱骂。
他很清楚,这时候顶嘴只会遭来更多的口水沫子,还不如保持沉默。
在把林澜数落了两三分钟后,肥胖的苏总明显是骂累了,直接坐在办公室其他人的桌子上,疲惫的挥挥手。
“我知道你是个老滚刀肉,这个月你的全勤奖反正是别想了,赶紧给我滚现场去做给工人做安全早班会。”
听到全勤被扣,林澜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
但看到苏总恶狠狠盯着他的眼神,他还是按耐住了怒火,闭上了嘴,回头拿起椅子上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还有桌子上他还没息屏的手机,走向门外。
“你那什么破碧蓝航线的游戏还是趁早给我卸了,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游戏,不思进取,想当年我们中XX局在山里……”
走到门口的林澜咬了咬牙,没有继续听这个还沉浸在行业黄金时期的人去追忆曾经的辉煌,推开门走向施工现场。
凌晨的室外,依旧还是黑夜。不到五度的空气中,夹杂着飘落下来的小雪花。
“要不是老子要给那个臭老头还债,老子会在这里受这鸟气?”
“天天把抢节点放嘴边,自己倒不进现场,就让兄弟们往死里干!”
林澜在行道灯下走向施工现场,郁闷的将路边一块石头踢飞。
他的母亲在他童年时因为一场意外逝世,父亲近些年突然染上吸du,把家产败的精光不说,还找亲戚借了难以想象的天文债款。
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那个老头在去年死在戒毒所里后,亲戚自然把索要债务的目光转到了他身上。
即便林澜再努力的考证,再拼命的工作,在这个已经进入夕阳的工程行业,他的上升空间仍旧太窄了。
走在寒冷的路上,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林澜不禁思索,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去过城里了?
仔细思考片刻,他想起来貌似是在去年春节放假的时候。
摇了摇头,林澜不愿再去想那些烦心事,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时间点,就连群里那些天天晚上开车的大水怪们都已经沉寂。
在寒冷的凌晨,手机屏幕内的白发少女对着他露出温馨的微笑。
只有这时候,望着自己的港区,林澜才能感受他已经冰冷的内心有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凝视着手机屏幕内的少女片刻后,他苦笑着自言自语:
“难怪那姓苏的天天看我不顺眼,我好像还真越来越像个死宅了呢。”
“但没办法,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老公像我这样一年四季都不回家呢,不是眼瞎了嘛。”
他熟练的把后宅食物补完,将每日一键领取的日常收好后,回到主页熄灭了手机屏。
透过路灯照射,手机熄屏后的反光,林澜看到了如今自己的样貌。
安全帽下方的男人脸庞已不再年轻,满脸的络腮胡因为长期未打理而蓬乱拉碴。
他的双眼内由于长期熬夜而带着密布的血丝,常年在室外工作的皮肤干枯并且黝黑。
“我现在这鬼样子,当你们的指挥官,是不是也太掉价了。”
林澜望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开玩笑般的自嘲,似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他曾经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希望能去看看更远,更美好的世界。
可惜,他的专业,他的家庭,甚至他的身体都已经不能继续支持他这个梦想了。
毕业这么多年,他在职场和家族中,见识到太多太多因为他家落寞而带来的嫌弃与背叛。
除了这款从上学时期,就一直不离不弃陪伴他的游戏外,林澜感觉他所有的一切都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呢?
林澜的脑中突然跳出这个疑问。
他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
但他一想到那些催债跟恶鬼一般的远亲,还有各种孤立他的同事,不由深深吸了一口入冬的寒气。
“哎。”
男人的一声叹息,被前方工地的混凝土泵车轰鸣声,还有振捣棒的嗡嗡声掩盖在了这寒冷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