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辰安回头, 却发现是阿肆。
阿肆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往回走。
宋辰安有心想说什么,可看着阿肆颇显严肃的侧脸, 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
沉默中, 他回头去看地上的干花瓣。
很诡异的, 那片干花瓣消失了。
宋辰安揉了揉眼, 再看, 还是没有。真是奇了。他看向阿肆, 刚想开口, 却见对方朝他摇了摇头。
宋辰安当即将话咽了下去。虽有诸多不解, 但他还是决定听阿肆的。
阿肆牵着他,他也任由阿肆牵着。二人就这么一直往前走。
一直……往前走?
宋辰安这时发现不对劲了——脚下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怎么走都似原地打转。
明明走廊还是那个走廊, 一低头便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 怎会好似鬼打墙般走不到头?
正思索着, 阿肆突然停了下来。
她神色微凝地盯着某个方向,倏然, 拉着他闪进旁边的一间房里。
将门关紧后, 阿肆才出声解释道:“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迷阵当中, 在走廊上的一言一行都会被阵主察觉。”
宋辰安了然,怪道方才阿肆不让他开口。
“唯一避开的方式, 就是进入廊下的房间。”阿肆继续说道,“但不是所有房间都能进的,若是进错了, 迷阵就变杀阵了。”
宋辰安一惊,不由想到那片消失的干花瓣。莫非,那是用来引诱他的?
若非阿肆及时出现, 他极有可能就会进入那个干花瓣所指的房间。
还有就是…
“进入这个阵法,是不是需要什么条件?”宋辰安问道。
他和岚珂都来了这儿,可是只有他进入了迷阵里。
还有那个很像母亲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进了阵里,故而岚珂才说没有看到。
阿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朵血色之花,道:“进入此阵的媒介便是这慕鸢花。”
宋辰安默然着,亦取出一朵慕鸢花。这是先前他在怜郎的花圃中摘的。
他也不知为何要摘这花,可鬼使神差地,他就是这么做了。
阿肆看着宋辰安别扭着拿出慕鸢花,勾唇一笑,又问:“三郎可有遇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事?”
宋辰安想了想,道:“我跟着一个人上来,那人很快消失不见,然后我就遇到了岚珂。”
他简单把经过讲了一遍,略掉了为何会跟着那个人上楼。
阿肆闻言道:“那个人即便不是此阵之主,也与此阵颇有渊源。而且,对方对三郎手下留情了。”
宋辰安讶然,问道:“何解?”
阿肆答道:“如三郎这般无知无觉误入阵法之人,在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且被攻击。但显然,对方没有这么做。”
听到此话,宋辰安怔了怔。阿肆说,那人早就发现他了,并且手下留情了。
所以…会是母亲么?
阿肆见宋辰安神色有异,不由问道:“三郎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宋辰安垂着眸,语气中透着茫然不解,“那人为何要这么做?”
阿肆看着他,答:“因为三郎很美。”
这是什么答案?宋辰安一愣之后,不免有点生气。
阿肆却是笑着说道:“三郎且听我解释,我可以没有乱说。三郎应该记得我说过慕鸢花需要活人作花肥。”
宋辰安点了点头,对阿肆接下来的话若有所感。
“活人作花肥能保证慕鸢花长大,却保不了其功效。若要功效佳,那花肥就得是美貌之人。越美,功效越强。”阿肆继续说道,“这迷阵之主既以慕鸢花作为媒介,显然与其脱不了干系。既如此,便也需要美貌之人来喂养慕鸢花。”
“与普通花肥不同,美人是需要精心饲养后才会被当作花肥的,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效用。”
听到这儿,宋辰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这个原因,他实在有些不想接受。他又问:“阿肆为何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一回,他是诚心发问的。
阿肆也没瞒他,如实说道:“因为这花,就是我一位同门师兄培育出来的。”在宋辰安震惊的目光中,她又道:“我那位师兄已经被师尊清理门户了,连带着那些慕鸢花一起。”
“因而,在此地看到慕鸢花,我确是震惊的。”
宋辰安听了,不由暗道:这个阿肆果然非同小可,来历很不一般啊。他问:“所以,你今早说有事外出,是为了调查那些慕鸢花?”
“正是。”阿肆道,“并且已有眉目了。三郎此次欢香楼之行,算是给了我一个佐证的机会。”
阿肆没有说她调查的结果,宋辰安也没有急于去问个清清楚楚。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阿肆在房间内摸索寻找着什么。
突然,阿肆在房内的衣柜前站定。她伸手将衣柜打开,里面零零星星几件男子的衣服,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宋辰安也凑上前来,他看到阿肆推开那些衣物,在衣柜内壁轻敲按压着,不禁暗道:阿肆瞧着很有经验的样子。这衣柜内壁在他看来,平滑而齐整,真不像是有机关的。
这时,“咔哒”一声闷响,就见阿肆所按之处陷下去一块。
竟真有机关。
宋辰安屏息不语,看着阿肆将那慕鸢花置于凹陷处。
转瞬之间,场景变换。
富丽豪奢的屋子变得破旧阴沉,衣柜所在处也成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宋辰安心下惊叹,阵法之道竟如此玄妙。他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阿肆,对她的好奇又上了一层台阶。
很巧地,阿肆也转头看来,和宋辰安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她勾唇一笑,朝着宋辰安伸出了手,“下面的路不好走,我牵着三郎。”
宋辰安垂了眸,心内莫名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他想了想,掏出一片丝巾放在了阿肆掌心。
阿肆挑起一边眉,握住了掌心的丝巾,手腕轻转,又顺势缠了两圈。
宋辰安只觉握着丝巾的手被轻轻扯了一下。
“好了,我们走吧。”阿肆取出火折子,迈步走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宋辰安亦紧跟其后。
这个暗道般的洞穴很深也很静,微弱的火光并不能驱散黑暗,洞里依旧暗得可怕。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面前出现了一道石墙。
阿肆上前摸索一番后,只听喀的一声,石墙隆隆升起。
随着石墙的缓缓上升,有光照了进来。
二人走出一看,入目的是一片熟悉的花海。
此处竟是暖城外的花谷。
欢香楼,美貌小郎,花谷…线索在宋辰安脑中串联,他看着面前的花海,已没了当初的惊艳,只余阵阵恶寒。
“这些花……”
话未尽,阿肆却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三郎想的不错,这些花和慕鸢花一般,由人肉滋养,人血灌溉长成。”
听到确切的答案,宋辰安脸色微白,甚至胃里都有些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