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亲王府的管家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御林军, 不由心中一颤。
他们身着冰冷的铠甲,手中持着的长刃直插天空,锋利无比, 微微靠近,便会血溅当场。
管家哆嗦着手猛地一拍已经吓傻了的小厮,怒吼道:“还不去禀告王爷!”
小厮腿都软了,被管事提醒,似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往内院跑去。
不久,抱病已久的廉亲王被两名小厮扶着出来,见状,气急般颤抖地指着御林军首领骂道:“你们来本王府邸究竟要做什么!”
池越一身戎装, 未戴头盔,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脑后,深邃无底的黑眸深处, 满是冷冽的杀气, 像是从血海中杀出来般, 令人遍体生寒。
池越眼皮轻抬,直视廉亲王, 冷声道:“臣等奉旨,捉拿叛贼,如有反抗, 格杀勿论!”
廉亲王气怒, 扶着小厮的手不由地收紧, 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人,颤声道:“捉拿叛贼与我廉亲王府何干,本王要见皇上!”
池越眼神锐利地直视着他, 并未言语,忽地,轻笑了一声,嘲弄道:“王爷以为包围王府是谁的旨意?”
廉亲王心头狂跳,却又强装镇定道:“皇上对臣定是有误会。”
又定了定神,指了指缩在一旁的管家,高声喊道:“张生,你拿着本王的令牌进宫,禀告皇上,本王要见皇上。”
“哎,”张生得令,收起袖子,转身正欲入府拿王爷令牌,可人还未动,带着凉意的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微微一动,便会划破他的脖颈,一命呜呼。
张生两腿战战,动都不敢动,面色愁苦斜着眼睛无声地向王爷求救。
廉亲王目眦欲裂,手抖着指着他,破口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本王母妃是当今太后,你们怎敢!”
池越冷哼一声,沉声道:“我等奉命行事,还请廉亲王乖乖就范,不要为难在下,以免见血伤了和气。”
说着不等其余人等反应,冷声道:“拿下!”
井然有序的御林军此时如洪水决堤般冲进了廉亲王府,奴仆、主子鬼哭狼嚎,哀叫声、哭泣声连绵不绝。
廉亲王气得直骂,谁知竟怒火攻心,两眼一翻,倏地倒了下去,被身旁小厮扶住。
池越只看了一下,冷声道:“来人,把廉亲王抬走,关起来!”
自廉亲王倒地不醒,王府众人更是失了主心骨,浑身精力似乎都被抽干了般,不再挣扎反抗,神色狼狈地被御林军带走。
御书房
裴喻之放下手中奏折,端起一旁的茶水,不紧不慢地品着茶。
这茶香气丰富,留香持久,滋味醇滑,裴喻之最近很是喜欢,微微尝了一口,放下茶杯,抬眸问道:“人回来了吗?”
吕一躬身弯腰伺候在皇上身侧,闻此顿了顿,低垂着头道:“禀皇上,几位娘娘出发不久,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到。”
裴喻之沉默不语,挑了挑眉,轻笑地看着他。
吕一抬头倏地触及到皇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一凛,朗声回道:“池将军一刻钟前已经将廉亲王府中众人关起来了,并未遭到强烈反抗,目前还在审讯中,并未回宫。”
裴喻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廉亲王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他这个弟弟,到底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烦心事了,裴喻之整个人明显轻快许多,很快心思便又飘到了其他地方。
想起前几日的吻,甜蜜又酥麻的感觉似在眼前,裴喻之眸子折着光,眉眼带笑,修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嘴唇,胸腔里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不知棠棠可喜欢他给她准备的新宫殿?
*
沈晚棠回宫路上一直惦记着临行前父亲与玉神医大打出手的一幕,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下不安。
春桃小心地瞥着沈晚棠的神色,轻声道:“夫人已经制止住了,不过夫人并未给将军好脸色,反倒和玉神医去了附近的医馆。”
沈晚棠点了点头,大打出手的各类前因后果已经在心里走了无数个来回,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春桃搀扶下起身下了轿撵。
正门前“颐华宫”三个铸金大字在蓝底映衬下越发夺目、耀眼。
沈晚棠望着匾额,秀眉微蹙,开口疑惑道:“公公可是走错了地方?”
引路的小太监躬着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回娘娘的话,奴才没有走错,此处正是陛下为您安排的居所。”
刚一进门,众人一齐跪下向沈晚棠道喜,“恭迎婉妃娘娘,”采薇满面笑容,俯身盈盈一拜,其余众人更是神采飞扬,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婉妃?”沈晚棠疑惑,脑海中画面闪了闪。
“朕想给你晋一晋位分。”
“就封为勇昭仪好了。你瞧瞧爱妃给人挡箭,哇!多勇猛呀!”
沈晚棠唇角微扬,低浅笑出声,心底又甜又无奈,哭笑不得。
吕一手持明黄圣旨从殿内走来,对沈晚棠笑笑,“娘娘,圣旨到。”
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晚棠,淑慎持躬,性秉温恭,今特册封为妃,赐号婉,移居颐华宫,以昭圣恩,钦此。”
沈晚棠跪接圣旨,指尖微敛,轻声叩首:“臣妾沈氏,谢陛下隆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她起身,吕一面带笑意上前道:“恭喜娘娘,娘娘不妨细细看看这颐华宫,可还合心意?”
沈晚棠轻声道谢:“有劳吕一公公亲自引路传旨,费心了,本宫甚是欢喜。”
待传旨众人退去,小应子上前,笑道:“恭喜娘娘,这一大早,吕新公公便让奴才们以后来颐华宫伺候,奴才们当时吓一跳。”
沈晚棠轻笑道:“今儿是个吉利日子,赏。”又嘱咐道:“如今搬到了颐华宫,离皇上越近,以后大家伙当差更是要小心谨慎。”
众人点头应是,伺候地越发麻利。
沈晚棠抬步走近,门内一座汉白玉嵌大理石影壁驻立在中央,作为分割,大理石上映衬着各式花纹,造型独特,繁复又庄重。
正殿前有两颗海棠,暮春时节开得正艳,海棠花一串一串地挂在枝头,花蕾隐匿其间微微泛出些许的红色,如胭脂般点点惹人心醉。
采薇引着主子进入寝殿,寝殿内雕栏玉砌,水晶珠帘,琉璃灯盏,地铺白玉,内嵌珍珠,一扇珐琅彩屏风后摆放着美人塌,旁边青花缠枝香炉正飘着烟雾,丝丝缕缕。
春杏端着新鲜的水果摆在桌上,微微笑道:“皇上待主子上心的。”
沈晚棠从果盘中拿了颗橘子在手中揉捏,满心欢喜抬眼打量着永寿宫的装饰陈设,一双杏眸笑意更浓。
珠帘被掀起,小应子进来磕头禀告道:“主子,奴才听说淑妃娘娘刚回宫便等在御书房门口求见皇上。”
沈晚棠眸光微暗,手中揉捏的动作顿了顿,淑妃姐姐竟还没死心吗?
程青竹这等罪行就算皇上愿意法外施恩,不予计较,也难逃前朝的舆论与弹劾吧。
“嗯。”沈晚棠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在榻上随意坐着,徐徐道:“起来吧,本宫知道了。”
春杏冷笑一声,紫涨了脸,不满道:“淑妃娘娘真是的,竟为这种人操碎了心。”想到将军先前竟为纳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差点与夫人和离,越发觉得不值。
沈晚棠轻暼了春杏一眼,笑道:“春杏出宫几日,说话越发口无遮掩了,小心祸从口出。”
又侧了侧头,面含笑意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准备准备,皇上今夜大抵是要在颐华宫留宿,都格外认真些。”
“是。”春杏大窘,涨红着脸,和其他人低声应下。
*
吕新推开侧面一方小门,从殿外轻手轻脚进来,弯着腰身,凑近皇上,轻声禀告道:“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裴喻之神色冷淡,眉心微微蹙起,颇有几分隐忍的不耐,这是又来为程青竹求情?
吕新偷偷抬眼观察着皇上的神色,犹豫片刻,压低了声音,忐忑地建议道:“奴才打发淑妃娘娘回去?”
默然半响,裴喻之转身往御座上走去,淡淡道:“算了,让她进来吧。”
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叶无霜步履缓慢走至案桌前,平日里打扮低调素雅,此时穿着一身品级宫装,妆容精致,更显得流光溢彩,荣光焕发。
“臣妾见过皇上。”叶无霜俯身盈盈下拜,施施然行礼。
裴喻之抬眼将她从头到脚扫个遍,心下更是起疑,端起茶杯来啜了一口,拧着一双眉,淡淡道:“无霜呀,若是给程青竹求情,朕劝你还是歇歇吧。”
叶无霜神色顿了顿,并未言语,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金令,分外仔细地双手捧着交给吕新。
裴喻之拿过吕新呈上的金令,只一眼,立马坐直了身子,视线暼向叶无霜,神色讶然。
“臣妾是来跟皇上谈生意的。”叶无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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