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着一身杏色轻纱羽衣, 长发挽起,玉钗松松簪着,藕臂因吃冰碗儿挽起露出白皙一节, 肌肤胜雪,娇美无比,甚是打眼。
裴喻之笑着搂过她,视线又看了看殿内的避暑神器,挑了挑眉思衬着道:“天这般热,内务府也到日子准备行头前往避暑行宫了吧?”
怀中人儿身子微微一滞,注意力全被这话勾了去。
裴喻之瞧在眼里,又皱了皱眉头,故意卖关子道:“可惜名额有限, 后宫中不是人人都能去的。”
听闻此,沈晚棠从他怀中探出头,娇憨地问道:“那去的人中有臣妾吗?”
迎来的目光诚恳又无辜, 裴喻之低着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 心中一阵紧缩,眼底乌沉沉的。
半响, 他只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道:“那就要看棠棠表现了?”
沈晚棠眸光流转,眼中生出些许潋滟的光彩,她轻轻靠在人胸前, 附耳低语, 吐出温热的气息, 柔柔道:“皇上真不打算带臣妾去吗?”
“呀!”年轻的帝王将怀中女子一把抱起,在惊呼中往床帐方向走去,急切而又沉重的吻落下。
霸道而火热的唇舌侵入口腔, 沈晚棠也被弄得舌尖发麻,湿漉漉的唇被吮得殷红发烫。她受不了地喘着气,晕晕乎乎地推开了裴喻之。
“好像被皇上咬破了……”
沈晚棠倚在他肩上,闷声闷气,对他张开嘴吐出一截舌尖,“皇上瞧瞧……”
艳红的舌尖娇艳欲滴,眸中泪光氤氲,裴喻之呼吸一顿,热血沸腾,高大的男人翻身将人压在床上。
从精致的眉眼到饱满柔软的唇瓣再到雪白的脖颈,手指挑开美人衣襟,抚了进去,俯下脑袋,才开荤不久的帝王炽热而浓烈地吻着身下美人。
“皇上,宫中几位大人求见。”门外吕新无奈的声音传来。
裴喻之不答,再想进一步,却被身下人轻轻推开,“皇上,吕公公好像有急事。”
裴喻之不得不被催促着从沈晚棠身上下来,三两句打发了门外的人,委屈的将脸埋进了沈晚棠的脖颈轻吸一口,“好烦啊……”
沈晚棠推了推裴喻之,细声细语劝道:“好了,快些起来吧,皇上是天下之主,黎明百姓的事不能任性。”
裴喻之抱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向下挪了挪,靠近,“嗯?那朕晚上再来?”
裴喻之的声音有些沙哑,贴着她说话时,声音非常勾人,沈晚棠羞红了脸,在裴喻之灼热的眼神中默默地点了点头。
裴喻之亲热地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捧着她的脸又亲吻了许久,直将沈晚棠亲得身体发软,喘不上气了,才松开她。
沈晚棠发鬓微微有些松乱,衣带半褪,头上叉着的珠花玉绣也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床上。
裴喻之摸着沈晚棠垂在手边的长发,慢慢理顺,不甘不愿的起身离开。
沈晚棠看着他出了门,翻身上床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金銮殿之上,平日里吵吵嚷嚷的几位心腹此时更是低垂着脑袋,看着脚下那金砖地上白晃晃的眼晕,鸦雀无声,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裴喻之合上奏本,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冷冷一笑,“反了天了,真当这天下是她姓江的。”
随着太后的回宫,廉亲王一党似乎找到了主心骨,蠢蠢欲动,竟联合朝廷不少大臣为廉亲王联合上书,意图翻案脱罪。
其余人等默默不敢吱声,良久,李尚书沉默半响从队伍中站了出来,“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如交于江丞相暗中处理。”
裴喻之转了转玉扳指,抬眸,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李尚书弯腰躬身道:“丞相与太后娘娘素来不合,到底却是名义上的兄妹,难保他有二心。”
“廉亲王此事交于他来处理,正好试探江丞相的立场。若是丞相站在太后那边,那么便能借廉亲王此事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是丞相愿助皇上,势必分解太后党羽,更能稳固帝位。”
裴喻之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御案,发出清脆的敲打声,沉思片刻道:“赵怀棋一同吧。”
几位大臣应声回道:“喏!”
*
沈晚棠睡醒之后,身上的衣衫热的汗津津的,几缕濡湿了的头发,粘腻的贴在鬓侧。
唤了春桃、春杏伺候换了衣裳,坐在榻上品着凉茶。
采薇拿着扇子给小主边扇边禀告道:“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小主,刚才内务府小卓子前来传太后旨意,不日将前往避暑行宫,一应用具内务府已经备全,让咱们再仔细查看,若还有其他要带的一并登记齐全。”
沈晚棠微怔,皇上早就做好要带她去行宫的准备,偏偏故意在她面前卖关子,内心笑骂裴喻之幼稚。
想曹操曹操就道,便见伺候皇上的小太监打着灯给她递了一个明黄的奏本,悄摸摸地低声道:“皇上吩咐奴才一定要亲手递给娘娘的。”
沈晚棠见他这般
神秘,先收了脸上玩笑,肃然抬手接过,郑重翻开。
可看清那奏本上的字迹时,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明黄色带着严肃意味的奏折本上,朱红的御笔龙飞凤舞写着几个大字——
“昼长思卿浓,邀卿暗相会。”
尚未干涸的墨迹在纸上印了点点墨斑,裴喻之笔法隽古风流,尾笔飞扬,下笔随意自然,带着亲密夫妻般的调情与玩笑。
沈晚棠轻笑出声,慢慢在桌前坐了下来,对着昏黄的灯光,拿起一旁的紫毫笔,在砚台上浸润后撇去余墨,在裴喻之的笔墨旁下笔落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御书房内吕新擦着汗拿着小太监刚从永寿宫带回来的奏折,小跑着将其呈给正坐于御座皱眉沉思的帝王,“陛下。”
裴喻之眉毛一挑,桃花眼中露出意外之色,放下手中朱笔,干燥修长的手指接过奏折,上面清秀的小篆,工整而匀称的映入眼帘。
“私唤喻喻轻声语,莫教君王知今朝。”
吕新低垂着头侍立在一旁,只听得陛下低声笑骂道:“看朕怎么收拾她!”话虽说的狠厉,语气却无端带着轻快和宠溺。
*
高远深邃的苍穹,碧蓝如洗,漫天的白云悠悠飘荡,阳光洒在山林间,映衬着四周的风景如诗如画,远处的山峦层叠起伏,郁郁葱葱。
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一辆辆繁复华贵的马车紧随着踏风而行,前往行宫的行军队伍井然有序。
队伍休息期间,惠嫔拉着恬常在一闷头钻进沈晚棠车厢里,沈晚棠刚一抬眸视线便见鹅黄色身影笼住,着实吓了一跳。
惠嫔一袭长裙曳地,头上斜插了支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明净的眸子,灵动一笑,轻快道:“沈姐姐,这一路实在太闷了,我们来陪你解解闷。”
沈晚棠收起手中的书籍递给春桃,微微侧了侧身,给她们挪了位置,浅浅一笑,启唇应合道:“是呀,天又热,闷得人昏昏欲睡。”
恬常在早已在车厢里找好了位置,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熬过这段时间就到行宫了。”
又咳了咳,视线暼向两人,支支吾吾道:“这段时间多谢了你们,陪我打马吊走出来。”
惠嫔见她不似先前那般失魂落魄,像是从失恋里走了出来,努了努嘴,打趣道:“你要真想谢谢我们,麻烦请把打马吊赢的钱还给我们。”
恬常在挑了挑眉道:“我们最大的输家沈姐姐都没说什么,你还在这说些什么劲。”
“走出来就是好事,打马吊的事就过去了,可别再提了呀。”沈晚棠轻言出声打断,二人拌嘴的场景前段日子没少见,可别引到自己身上。
惠嫔启唇微微一笑,和道:“就是,沈姐姐一直输已经很衰了,怎么出来玩跑人家车厢里贴脸开大呀,恩将仇报!”
沈晚棠:“!”不是不提了嘛!
马车缓缓前行,与她们车厢的嬉笑打闹相较而言,前首的车内更显得严肃寂静。
极其奢华马车内,太后静坐在蒲团上盘着手里的菩提,并未睁眼,年轻的帝王耐心十足,静静地等着并不出声。
马车似是被什么东西拌住,车身轻晃,菩提掉落打在车身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了车内的静谧。
纬帐外的太监惶恐地说了什么,车中的男子略微偏头,抬手挥了挥,继续前行。
裴喻之弯身捡起地上的珠串,吹了吹莫须有的灰尘,微笑地递了上去。
江太后缓缓睁开眼,见身前人的笑脸,愣怔了下,接过手中的佛珠,半响,轻声道:“皇帝还和小时候一样。”
“儿子对母后始终如一。”裴喻之轻扬嘴唇,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
“有孝心便好。”江太后轻微叹了一口气,又道:“皇后此番留在宫中,你弟弟又……哀家身边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人,不如让婉妃陪着哀家身边?哀家看那孩子投缘,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裴喻之神色一怔,微不可查,又微微一笑,回道:“母后,晚棠是第一次来避暑行宫,对行宫不太了解,恐会扫了母后的兴,母后要是觉得无聊,朕常来陪陪母后可好?”
“皇帝是一国之君,宫廷内外多少事务要处理,哪里有什么时间陪哀家,索性行宫哀家也来了许多次了,哪有什么新意,对哀家来说都一样。”
江太后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含笑道,“莫不是皇帝舍不得心头肉,觉得哀家会欺负她?”
裴喻之抿唇一笑道:“母后怎么会这样想儿子,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母后最知道不过了。”
江太后脸色稍微有些缓和,眼神带着无奈,轻叹一声,道:“你和敛儿从小一起长大,母后知道你们都是乖孩子。”
闻此裴喻之眼神一闪,古早的回忆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