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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安才人

作者:小野不野 当前章节:6004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5:58

沈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觉得十分有趣,伸出手肘抵在他的肩膀上,手指下意识地摆弄着手帕, 含着笑道:“玉玲珑不过是买来的玩意,有什么好稀奇的。”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裴喻之心中的不快,裴喻之却并不领情,依旧不满道:“不稀奇,可你从来没有给我送过。”

沈晚棠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故作试探地说道:“那我也便送你一个?”

“你送过给别人,我不要。”裴喻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醋意, 斩钉截铁地说道。

沈晚棠看着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皇上, 您又要又不要的, 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裴喻之被她这句话气得又羞又恼, 别扭道:“沈晚棠,蠢死你得了。”转身佯装离去。

沈晚棠见状, 忙又拉住裴喻之的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说道:“玉玲珑只是臣妾随便买的, 可臣妾送给皇上的是臣妾亲手做的, 臣妾做的可用心了。”

裴喻之脚步顿住, 转头视线看向沈晚棠,见她从后侧方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件寝衣,双手递到裴喻之面前。

裴喻之他眉梢微挑, 目光落在那寝衣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亲手绣的?”

沈晚棠唇角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裴喻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语气也松快了几分:“这还差不多。”

裴喻之又想到什么,开口道:“可是寝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

“这样,你给朕绣一件外衣,一双鞋子,一个荷包,一条腰带如何?”思考了片刻,裴喻之又顺势开口道。

沈晚棠看着他那副得寸进尺的模样,有些好笑道:“不如绣朵海棠花在您脑门上,别人瞧着也清清楚楚的。”

她的语气轻软,带着几分娇俏的调侃,尾音微微上扬,半点不敬也无,反倒添了几分亲昵。

裴喻之看着她,低声笑骂道:“大逆不道。”

他想了想随即又挑了挑眉,眸光微动,似笑非笑道:“你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沈晚棠不答,只弯着眼笑,眉眼弯弯,如月下海棠,温柔又动人。

裴喻之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低的,竟带了几分委屈:“棠棠,你好像……从来没有为朕吃过醋。”

沈晚棠闻言,微微抬眸,伸出一双细白如玉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身子微微靠近,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下颌。

她声音柔柔软软,幸福满满道:“因为陛下从不做让臣妾误会的事,自始至终,都给了臣妾十足的安心。臣妾心里清楚,这世间,陛下最疼爱的人,一定是臣妾。”

“朕……也没有那般好。”裴喻之脸颊薄红,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故作谦虚,“应该的。”

他话音刚落,便下意识抬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中又带紧了几分。

沈晚棠被他拥着,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龙涎香,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细腻的肌肤,带着几分黏人的娇软。

裴喻之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低头,微凉的薄唇轻轻蹭过她的眉心,又缓缓下移,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轻啄浅吻。

一吻毕,裴喻之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又宠溺,“往后这话,多同朕说说,朕爱听。”

*

长春宫正殿内,夜色从雕花长窗悄然渗入,缠枝莲纹烛台上的烛火中忽明忽暗,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斑驳陆离的身影。

李美人柳眉紧蹙,纤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那副画没了,我今日回宫,发现殿内乱作一团,分明是被人翻找过,细细清点才知是画丢了。”

淑妃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李美人微微发颤的手腕,温声安抚道:“你先别着急。”

“何人这般大胆!我们先禀明皇上。”惠嫔站在一旁蹙眉接道。

李美人道:“皇上此刻正在颐华宫,沈姐姐身怀有孕,万万不能让她为这些事劳心伤神。方才吕新公公守在殿外,说是里头正闹着脾气,吵架呢,不让任何人进去。”

“怎么吵架呢?”惠嫔急道,说着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去劝劝,我磕的cp不能be。”

淑妃淡淡暼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无奈,“他们两的事,你别管,容易当小丑。”

惠嫔脚步一顿,乖乖坐了回去。

淑妃沉吟片刻,垂眸道:“这贼人是专门冲着画来的,绝非宫中寻常宫人。”

李美人一怔,抬眸看向她,“你怎知?”

淑妃垂眸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殿内,语气沉了几分道:“若是宫中下人,断不敢在殿内明目张胆翻箱倒柜,此人必是早知画藏于你宫中。”

李美人身子微微晃了晃道:“那怎么办?早知画就不放在我这边。”

“你也不用自责,长春宫不安全,你最近住我宫里。”淑妃搂了搂她的肩膀,目光坚定,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要查清这幅画的下落和来历。”

李美人面露难色,低声呢喃:“只是,我们身处这深宫之中,消息闭塞,又该如何着手去查呢?”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淑妃闻言,唇角缓缓向上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她微微偏过头,朝李美人和惠嫔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天边才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天色尚早,淑妃便偷偷地带着李美人去找关系。

只是这路越走越偏,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出周遭的寂静。

李美人跟在淑妃身后,心中满是疑惑,瞧着这陌生又偏僻的路径,不安之感愈发强烈。

待终于抵达那座宫殿,踏入宫门的瞬间,李美人抬眼望去,瞧见那令人难忘的身影,刹那间,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这才意识到淑妃竟是要带她找安才人。

好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安才人身着一袭粉色的娇俏裙子,裙摆绣着精致的繁花,腰间系着同色丝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妆容明媚,唇色嫣红。

原本应是甜美可爱的装扮,可此刻,她却面色冷峻,毫无表情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中正缓缓擦拭着一把锋利的刀。

那刀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寒光,李美人瞧着那锋利的刀锋,仿佛只要轻轻一碰,便能割破肌肤,鲜血直流,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中一阵发怵。

虽说同为穿越者,可安才人在李美人眼中,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平日里,听无霜姐姐谈及安才人,才知她竟是杀手穿过来的,专业的!

安才人察觉到有人进来,眼都没抬一下声音清冷,开口问道:“你们要找我?”

叶无霜见到她,亲昵地伸手,想要拍拍安才人,可手还未触碰到安才人,便被她敏捷地侧身躲了过去。

安才人:“我讨厌别人碰我。”

叶无

霜也不恼,笑着收回手,神色如常,直截了当地开口,“帮忙办一件事。”

安才人没理,依旧自顾自地擦拭着刀。

叶无霜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大方道:“你知道的,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安才人依旧没理。

叶无霜毫不气垒,继续以道德绑架没什么道德观念的杀手,一本正经道:“你知道这件事多重要吗?她关乎着不仅仅是一个女子的名誉与未来,弄不好,一条鲜红的生命便这样含冤而死。”

“与我何干?”安才人冷冷抬眼,“有话直说,我还要当值。”

“你们当杀手的还要值班?这么剥削?”叶无霜惊讶道,顺势又抛出橄榄枝,“说真的,你真的不要到我的百花楼来吗?工资开得绝对比你现在这个更高。”

李美人在一旁看着叶无霜与安才人周旋,心中愈发焦急,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忍不住轻轻拉了拉叶无霜的衣袖,低声道:“不然我们去找沈姐姐?”

安才人听到“沈姐姐”三个字,原本冷漠的神色微微一动,追问道:“沈晚棠?”

李美人瑟缩着点了点头。

安才人语气稍缓,吐出几个字:“沈晚棠可以。”

叶无霜闻言,神色复杂地盯着安才人看了许久,随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道:“哦哦,差点忘了,你师叔,那个玉神医,在挖人家墙角呢。”

安才人沉默片刻,并非因他,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反驳。

说起安才人这身世,其中也有不少故事。

安才人的父亲安淮生与玉神医同门出师,她父亲初入江湖时,在市井中开了一家医馆,本想着悬壶济世,可彼时,他们的医馆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只因安淮生治病时,总爱用一些旁人闻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方子,那些病人见了,都觉得不靠谱,没人愿意冒险尝试,自然不愿光顾。

不仅如此,周围同行还时常排挤他们,地痞流氓也常来医馆捣乱,欺负他们父女二人。

安才人刚穿过来时只是一个小萝卜头,可她哪能忍下这口气,便常常在背地里教训那些人。

不过她教训归教训,却也不把人打死,每次都留口气,那些被她教训的人,辗转求医,周围其他医馆的大夫们,要么治不了,要么不愿治,最后实在没辙,只能来安淮生这边碰碰运气。

安淮生却也确实医术了得,一来二去,安淮生的医术渐渐传开,名号在民间也有了些名气。

后来先帝出征打仗,在民间广招医师,这么多年过去,安淮生凭借精湛医术,如今已成为宫中的首席御医。

她也莫名奇妙进了宫,成了挂名妃子。

安才人听叶无霜费了那么大的劲,仅仅是需要查一幅画的来历,不由问道:“什么画?”

叶无霜忙不迭地推了推身旁紧张得有些发抖的李美人。

安才人疑惑皱眉。

叶无霜指着李美人解释道:“就长这样,画里的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安才人眉头紧锁。

叶无霜:“……”

不到一月,安才人凭借着自己在宫外的人脉与手段,历经波折,终于查明了这幅画的来源。

这幅画在北牧,有着一段源远流长、充满传奇色彩的古老传说。

在很久之前,北牧还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当地的人民尚未开化,愚昧无知,生存方式更是简单而原始,

直到画中的女子,踏入了这片土地,没人知道她是从何处而来,但是她不辞辛劳,倾囊相授,将知识与文明,毫无保留地传播给北牧的人民。

她的到来,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北牧长久以来的愚昧与黑暗,使这片土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因此,她深受北牧人民的爱戴与敬仰,这幅画便是北牧的人为了纪念她的功绩,怀着满腔的感恩与尊崇之情而创作的。

它在北牧人心中的地位,堪称无价之宝,其意义之重大,早已超越了一幅普通画作的范畴,它是北牧民族精神的寄托,是那段光辉历史的见证。

这幅画一直由北牧王庭保管,只是不知为何,这幅画在势力更迭中离奇失踪,兜兜转转竟流入中原。

“这副画是北牧王庭所作,不会和上次北牧来的那群人有关系吧?”李美人微微弯着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北牧人干的影响可就大了,大昭后宫嫔妃的宫殿随意进出,这太可怕了。”淑妃端坐在雕花椅子上,微微皱眉,眼神中透着不解与探究。

“尚未可知。”安才人回道。

得此答案,几人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李美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但是,画被我带了回来。”安才人表情未变,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拿出了一幅画,画卷展开,正是那幅引发无数纷争的画卷。

“艹!”淑妃终究没忍住,目光落在安才人身上,又是惊又是喜,竟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了然。

安才人没理,整理整理衣袖,不过是寻常小事罢了。

几人虽疑惑不明,但事关重大,赶紧动声,“走,去求见陛下。”

“走呀?”淑妃催促道。

安才人却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静:“你们去吧,我不去。”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叶无霜一把攥住,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她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冷着的一张脸更冷了。

*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斑驳的光影,给御书房内增添了几分静谧。

御案之前,裴喻之正垂眸批阅奏折,墨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目清隽沉敛,狼毫笔在纸间从容起落,朱批利落,周身是沉静自持的气度。

殿侧软榻之上,沈晚棠斜倚着闲翻书卷,素衣衬得肌肤胜雪,指尖轻捻书页,动作间多了几分温婉柔和,小腹微隆却不显笨重,反倒添了几分安稳韵致。

日光柔柔落在她发梢与肩头,连翻书的动静都轻得几乎不闻,静好得让人心安。

殿内无喧嚣,唯有笔墨摩挲与书页轻响交织,一静一动,一政一书,成了白日里最安稳温柔的光景。

殿外便传来内侍压低的通传声,说江明献、姚温言,与淑妃、惠嫔、安才人两拨人在殿外请求觐见皇上。

沈晚棠微微一动,起身到侧殿避让,裴喻之笑道:“不必避嫌,无碍。”

说罢,便扬声吩咐:“都进来。”

门扉轻启,淑妃、惠嫔、安才人、李美人率先躬身入内,江明献、姚温言紧随其后。

安才人走在最后,眉眼温顺,垂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与寻常柔弱宫嫔别无二致。

几人请安之后,沈晚棠视线轻轻落在安才人身上,微微挑了挑眉,却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江明献看了惠嫔一眼,上前躬身禀告道:“陛下,昨日我们的人马伪装成盗匪与北牧暗探交战,除一人逃脱之外,其余人等尽数拿下,皆已关押在大理寺牢狱中。”

姚温言继续道:“大理寺昨夜提审,线索皆指向一幅画卷,只是牵涉宫闱隐秘,涉案之人亦说不清画卷来历与详情。”

淑妃上前缓缓开口:“陛下,臣妾有事启奏,昔日百花楼红颜醉一事,回宫途中偶遇柳知远被人劫画,画中人与李美人一模一样,便交到了李美人手中,陛下可还有印象?”

裴喻之微微颔首,眸色微沉,“朕记得。莫非,那幅画便是北牧之人苦苦寻找之物?”

沈晚棠与裴喻之对视一眼,不知是不是巧合?

李美人屈膝行礼,柔柔道:“陛下,那幅画臣妾一直妥善收着,确是在上月月初莫名失窃,臣妾当时惶恐不已,不敢声张,还是淑妃姐姐帮着暗中查探,才知此画来历竟与北牧有关,如今画作失而复得,臣妾心中亦是不安。

淑妃继续道:“臣妾派人查探之下,发现此画来历蹊跷,与北牧牵扯甚深,如今失而复得,只怕背后另有图谋,事关重大,臣妾不敢有半分隐瞒。

裴喻之端坐在龙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一双桃花眼眼神中透着凛冽的寒意,莫名地威严。

“是不是同一幅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沈晚棠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笃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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