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来到拍卖场, 亚历珊德拉才发现,现场居然人非常多。
救命!她该怎么收场,她只是想拿泉水做个幌子而已!
可惜已经晚了, 伊凡利用了自己首席的身份, 在萨克森法师塔小镇的中央草坪上举办了这次拍卖会, 在场的不光有学生, 还有许多老师, 连个说话的台子都没有。
习惯了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和帝都浮夸风格的亚历珊德拉很不习惯地坐在草坪上, 好在地上铺了一些垫子, 不至于直接坐在草皮上。然后她发现伊凡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影响力和泉水的吸引力,他一直用泉水调动现场的气氛,学生们也很买他的账, 现场交易了很多笔草药和魔核, 连燕妮都没忍住喊了个高价抢了一个稀有的魔药药方。
到最后的藏品, 亚历珊德拉带来的泉水被放在中央, 天已经黑了, 全靠一个光明法师释放的光球术照亮了装泉水的瓶子。为了拒绝出售泉水, 亚历珊德拉故作高深的不要金币, 只要已经绝迹的龙血和龙核, 果然没人出价了,大家渴望地看着泉水, 最后在伊凡的三声:“真的没有人出手吗?”中, 结束了草坪拍卖会。
亚历珊德拉把泉水收回了空间戒指中,她没看到的是,有人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空间戒指,露出贪婪的目光。
没想到拍卖会明明结束了,居然没几个人走, 全都看着中间调度的伊凡和另外几个人。亚历珊德拉和燕妮都摸不着头脑,直到现场突然气氛一变,学生们掏出乐器,法师们一挥魔杖,五颜六色的光球出现在半空中,草坪拍卖会突然变成了草坪音乐会!
“砰砰砰~咚!”吉他轻轻弹拨了几下,鼓手激情澎湃地敲起了突然冒出来的大鼓,之前那个尽职尽责充当“照明灯”的光明法师突然开嗓:
“在这面小小的、傻傻的粉旗,
画着全部的惊喜。
你画出了这面小旗,
如此不可思议!
我要赞美你,
为这面小旗~“*
这什么无厘头的歌曲!亚历珊德拉笑着和其他所有人在明快的节奏里跳起舞,和城堡里属于上流人的舞蹈不一样,萨克森的舞蹈节奏很快,大家都在乱糟糟地踩拍子,完全不用考虑下一个舞步应该怎么走,怎么旋转才能让自己的裙子飘荡出最完美的弧度。只要跟着音乐摇晃身体,和大家一样乱糟糟地往地上用力踩!
亚历珊德拉一开始是和燕妮一起跳,后来燕妮被另一个热爱草药的学生吸引走了,亚历珊德拉就和伊凡一起跳。
她挥洒了很多汗水,但是她乱糟糟地跳着,觉得自己最近的压力都跳走了。
跳了一会,直到附近的白塔出来人喊:“我们要休息了!!不要吵了!!!”
草坪音乐会才不得不结束,亚历珊德拉才大笑着被伊凡拉走,乐队也不得不收起乐器。
她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这个乐队真是神仙,从《粉色小旗》、《我爱皮皮虾》唱到《火辣辣大苹果》,每一首的歌词都很扯淡,但是每一首的节奏都很快,大家也都跳得很开心。
如果她当时选择了来萨克森就好了,她在心里感叹。
世界上的法师塔都应该和萨克森一样,充满活力和青春,给每
个人机会,既探索知识的边界,又好好享受生活。而不是像冯·沃索利奇法师塔那样阶级分明,也不应该像极南之塔那样极尽压抑。
亚历珊德拉突然有了个想法:她可不可以像萨克森大魔导师那样,也建立一所像萨克森一样的法师塔?
没有等级,没有压迫,所有人都可以在这座法师塔发挥自己的优势,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平等接受教育。
她和燕妮说了这个想法,没想到燕妮一拍即合:“那我要去你的法师塔研究魔药!”
“好呀好呀!没问题!”亚历珊德拉笑弯了眼睛。
一旁的伊凡急忙插话,他也跳得一脸是汗,但是只给他增添了更多魅力:“我也要去!”
累了一天后一觉醒来,亚历珊德拉一摸戒指,突然感觉不对劲:有人动了她的防护阵。
虽然没有报警,但是防护阵明显被入侵过,第一层阵法被陌生的魔力触碰过,只是魔力太弱对方太菜,连第一层阵法都打不开,连报警的阈值都没到。
亚历珊德拉很无语,燕妮则很警觉:“我们该走了,有人盯上我们了。”
临走前:伊凡问亚历珊德拉:“您之前说的我一毕业就可以去追随您,这句话还做数吧?”
亚历珊德拉点点头,和他们告别了。
她给伊凡留了一袋金币,也算是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她是真的没想到伊凡可以从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混成今天这个样子,她和燕妮说起这个的时候,燕妮很震惊:“他是孤儿!怎么可能!”
不过亚历珊德拉自己作为一个小镇姑娘也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混出头,她又觉得没什么好奇怪,天才就是这样滴!
回到帝都,露月已驱尾声,帝都已经进入冬季,亚历珊德拉站在传送阵前叹口气,又回到这里了。
她先去见了希里娅公主:“不负使命。”
她拿出了泉水,里面只有轻轻浅浅一点点,索菲亚公主实在是太吝啬了,不过这也够了。
希里娅立刻拉着亚历珊德拉一起去觐见路德维希陛下,路德维希的状况已经非常不好,他的诅咒已经开始进入第四阶段,他几乎没法操持政事,每天都在床榻上。御前会议包揽了所有政务。
身为皇帝唯一的血亲,御前大臣,手握重权的希里娅公主一路毫无阻挡地走进了皇宫,只稍稍被路德维希的亲兵阻拦了一下。她们卸下所有武器和魔杖,就走进了路德维希的卧室。
这位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有着赫赫战功和恐怖名声的皇帝居然就躺在一个拉紧了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房间里弥漫了一股味道,一股让亚历珊德拉一进来就皱紧眉毛的味道,一股深入骨髓令人背后一寒的臭味,她只在维吉玛城外的尸体堆上闻过类似的味道。
听到房间里面进人了,外面休憩的亚历山大一下子紧张起来,开始在外面挠门。
“这个该死的畜生。”希里娅小声骂了一句,“他已经挠坏了好几个门了,现在装的是刻了防护咒的门。”
亚历珊德拉叹口气,她是认识亚历山大的,甚至她们俩关系还不错。亚历珊德拉很爱招惹狮鹫,骑士团每个狮鹫她都骚扰过,亚历山大一般不怎么给她面子,不像卡尔的贝莉,不光给她摸,甚至驮着她飞过。
她们走到床边,尽管旁边的修女已经尽量保持了床铺的整洁,但是路德维希上一次吐的血还是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轮值的两名修女满面愁容。而拉开帘子后的路德维希,则把亚历珊德拉吓了一大跳。
路德维希已经看不出来人样了,他瘦得脱形,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嘴巴和鼻子奋力地呼吸着,不时发出“嗬嗬”的粗喘声,他似乎是醒着,又似乎是睡着,他似乎尚有意识,又似乎已经神智失常了。
“陛下,”希里娅公主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在路德维希耳边轻唤着,她跪在路德维希的床边,“我为您带来了精灵的秘宝密弥尔之泉泉水,陛下,您的病马上就好了.......”
听到这几个字,路德维希挣扎着睁开眼睛,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几个不清楚的单词:“给.....我.....给......”
“陛下,您还记得您答应了我什么吗,您要信守承诺呀。”希里娅的声音依旧非常温柔,亚历珊德拉却平白打了个寒战。
“给他服下吧。”她于心不忍,突然插嘴。
希里娅在心里翻了了个白眼,她试图打开瓶子,却完全打不开。瓶口被精灵和亚历珊德拉的魔法阵封死了。
“我来吧,殿下。”亚历珊德拉挤到床边,开始输入密钥解阵,没有魔杖,她的解阵速度慢了下来。
路德维希似乎意识到救命的希望就在枕边,他用尽全身力气,整个人往上窜了一截:“给我......给我!”
“正在解阵,陛下。”亚历珊德拉沉着地回答,“只要通过严密的阵法保护,才能确保您的泉水不会逃逸或者被污染。”
复杂的解阵终于结束,瓶里闪着绿色微光,飘着清新气味的液体缓缓飘了起来,它们没有当初亚历珊德拉服下的液体那么“活泼”,只是慢慢盘旋了一会,就落到了路德维希的身上。
没见过这阵仗的修女和希里娅都惊呆了,只有亚历珊德拉心里奇怪,为什么跟她当初的不一样呢?
但是毋庸置疑,这些泉水是真的,因为它们落到路德维希身上的一瞬间,他就不再粗喘了,甚至连脸色都开始恢复了一丝红润。修女抓住机会,开始施展赐福术,金色的光明魔法和绿色的泉水魔力交相辉映,几乎闪花亚历珊德拉的眼睛。
“我,我怎么了?”突然传来路德维希的声音,希里娅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哭,挤开所有人,扑到路德维希的床边。他如大梦初醒般从床上做起来,身上久违地充满了力量,甚至连魔力都恢复了,刚刚那个床上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似乎只是幻觉,坐起来的路德维希只是瘦了些,眼神清明。他不需要任何人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阳台边,拉开了沉重的窗帘,露出外面明媚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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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肥来啦!
*我瞎编的,能写出来这么抽象的词我果然是个抽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