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大的寒假相对其他大学算短的那种, 本来放假就放得挺晚的,还没过完元宵就又开学了。
新学期开学没多久,沈瑜宁她们宿舍照例一起聚个餐。
手机上已经商量好了, 这回就约在学校门口商业街的一间火锅店。
店铺是许倩推荐的, 说是之前吃过一次, 那个菌菇锅底做得特别香。
三个人约的傍晚六点在店里集中。
沈瑜宁和林嘉宜是从B大出发的, 距离比较近, 先到一步,找了个位置后在手机里跟许倩商量着, 先把锅底和菜点了。
等人人齐的时候,菜也差不多上好了。
几个人一个寒假没见, 特别多话能聊。
许倩光是吐槽今年过年的时候遇到的离谱的亲戚,都吐槽了半天:“我真受不了了, 我大学这都还没毕业呢,我舅妈就张罗着问我要不要相亲呢。”
林嘉宜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吧?这也太急了吧。”
“就是!”许倩连忙点头, 简直无语了:“还问我怎么不谈恋爱,又没遇到合适的我怎么谈啊。”
她说得太激动,没注意手腕不小心碰到了装蘸料的碟子, 撒出来一点儿到桌子上。
“哎呀。”许倩连忙扶了下还在晃的碟子, 下意识扫了下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纸巾盒,问:“还有纸巾吗宝贝们?”
“我带了倩倩。”
沈瑜宁将手提包的拉链拉开, 在里面翻了下,拿出包新的递给她。
“谢谢宁宁。”
许倩伸手接过去, 视线望向她另一只手的时候却忽然愣了下,一眼看出来:“等下宁宁,那个不是御景的出入卡吗?”
沈瑜宁下意识低头望了眼,之前她回宿舍的时候, 贺西澜还是坚持将出入卡和钥匙给了她,让她随时能来。
她怕弄丢了,索性把卡片和钥匙跟宿舍的钥匙串在一起了。
沈瑜宁没否认:“是。”
“什么情况?!!!”许倩一脸已经错过了太多的表情,一脸揶揄:“某人给的啊?”
沈瑜宁轻轻点点头:“...嗯。”
林嘉宜拍了拍她的肩:“你这不是废话吗倩倩,肯定是啊。”
“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林嘉宜也好奇起来,挑着眉看她:“我记得寒假之前好像还没有的吧?”
沈瑜宁被两个人目光如炬的审问着。
其实她觉得也没有必要跟两个人瞒着,道:“就是过年那几天。”
林嘉宜知道学校那几天会停掉热水,问:“你去御景住了几天?”
沈瑜宁点点头:“嗯,今年...没住酒店。”
聊到这种话题两个人都精神了,林嘉宜一脸姨母笑:“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宁宁?”
她这个问题问得太暧昧了,沈瑜宁耳尖有点红:“没到哪一步,我就是...借住了一下,我们其实也没在一起很久啦。”
林嘉宜忍不住笑了出来,点点头:“也是。”
“啧啧啧。”许倩在一旁感慨着:“你别说,贺西澜这男的挺会谈恋爱的啊。”
“不止呢。”林嘉宜语气意味深长。
许倩好奇,连忙问:“怎么说。”
林嘉宜激动道:“我今年不本来没抢到S城那场F1比赛的票么?结果之前宁宁就跟他提了一嘴这事儿,他就问宁宁要不要多给一张嘉宾证给我,这样能有个人陪她,这男的也太自觉了!”
许倩感叹:“我靠,这也太贴心了吧。”
“是吧!宁宁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我简直要高兴得晕过去了。”
林嘉宜说着说着忍不住抱住沈瑜宁的手臂,感激道:“也是沾了宁宁的光了,谁知道我舍友竟然是现役车手的女朋友,这辈子没想到竟然能拿到嘉宾证免费看F1啊。”
沈瑜宁被她夸张的语气说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天贺西澜邀请她看比赛的时候,她问了下三月份那三场比赛的地点,另外两场都在国外,她还要上学和实习,只能去看S城的那场。
她本来就想去看他比赛的,又想起林嘉宜之前说过想三月份看S城一站,便在他面前提了一嘴,说晚会儿问问林嘉宜有没有抢到票,如果抢到了两个人可以一起过去。
没想到他直接便说给两个人嘉宾证。
许倩歪了下脑袋,问:“那你们到时候要一起去看S市啊?”
沈瑜宁点点头:“嗯。”
……
正式开学后,重新开始的课业再加上外出实习,沈瑜宁仍旧挺忙碌。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三月份。
天气逐渐转暖,空气褪去深寒多了几分舒适的暖意。
沈瑜宁前两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跟林嘉宜一起蹲守着F1比赛直播。
那天是周六,要先进行排位赛。
贺西澜要复赛的消息是个大新闻,那天赛前有媒体记者追着他采访。
往常他这人是不怎么喜欢接受采访的,这次却答应的很爽快。
对方大概也是他的车迷,语气相当激动:“Lan,时隔一年重新站上赛场什么感觉?对今天的比赛有信心吗?”
站在那儿的人赛车服领口微敞,喉结滚动:“先熟悉一下赛场的感觉,争取跑进Q3。”
那人笑起来,“加油,肯定可以的!你今天状态看起来特别棒!”
“谢谢。”
他轻轻勾唇,眸间带着笑意直视镜头,心情不错的样子缓缓道:“有人看我比赛呢,会加油。”
再熟悉不过的语气,沈瑜宁有一瞬间仿佛觉得他好像正在她面前,在跟她说话。
旁边看了两三年比赛的林嘉宜忍不住尖叫:“我靠我靠!贺西澜采访的时候什么时候这个样子过啊,这个“有人”除了你我都想不出来他还能说的谁!”
隔着镜头对视,沈瑜宁心跳忍不住又加快了好几分。
这一站的比赛有两天。
第一天是排位赛,第二天是正赛。
离开赛场太久,复赛后的第一场比赛能跑进Q3简直难上加难。
沈瑜宁看得提心吊胆,不过,贺西澜还是做到了采访时的目标。
解说声音激动的疯狂夸赞,手机直播上面也密密麻麻的刷着弹幕。
沈瑜宁一直悬起的心脏也终于稍微放下,没过多久,手机振动收到了他的信息。
刚刚拿了好成绩的人竟然还在意这个——
L:【今天帅么?】
沈瑜宁盯着看了好几秒,忍不住弯起唇。
Syn:【很帅】
Syn:【好好休息,正赛加油】
…
三月中旬,沈瑜宁坐上了去S城的航班。
她这次多请了两天假,周五晚上落地。
第二天有冲刺排位赛,是车队的助理将两个人接了回去。
酒店贺西澜已经提前订好,她房间就在他隔壁。
林嘉宜的酒店在上一层,两个人在电梯口分别,各自将行李放好。
沈瑜宁刚将行李稍微收拾了下,接到贺西澜的电话。
“宁宁,到了吗。”
沈瑜宁点点头:“嗯,在房间,你回酒店了吗阿澜。”
他笑了笑:“回了,可以过去吗?”
沈瑜宁忍不住弯起唇:“好。”
她刚将门打开,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已经在等着。
贺西澜看起来刚洗完澡的样子,发尾还带着一点儿淡淡的湿气。
离他距离好近的时候,又闻到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F1赛程很紧,虽说贺西澜在国外比赛完以后都会抽空回来一趟,但还是好久没见。
每天打电话根本缓解不了那种想见面的感觉。
贺西澜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几秒,什么都还没说,便弯着腰吻了下去。
身后的门被他反手扣上。
这次他吻得急切又毫无章法,压抑着急促的呼吸,将她腰扣的更紧,眸光里只有占有欲,接吻的时候就这么垂眼看着眼前的女孩。
直到她看起来有点儿受不了了,他的吻又变得温柔了起来,指腹在她腰上一下一下蹭着,像是安抚,又像引诱。
沈瑜宁嘴唇被他亲的发麻,睫毛不自觉的轻颤。
她心跳在胸腔间横冲直撞着,偷偷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男人接吻的时候根本没有闭眼。
白天在赛场上明明是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眼里却全是她。
意识到一直被看着,沈瑜宁脸颊变得更烫。
她轻轻推开眼前的人,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你怎么不闭眼啊。”
贺西澜低低笑起来,目光和说出的话都特别直白:“就想看着你。”
沈瑜宁难为情的将视线别开。
贺西澜额头抵着她的,很近距离的喃喃道:“好想你。”
沈瑜宁被他滚烫的呼吸弄得忍不住眨眼,心脏一下子变得很软,在他唇上又亲了下,“我也想你。”
本来面对面站着的人将她抱起来,坐在沙发上后让她坐在腿上,关心道:“今天过来累不累。”
沈瑜宁摇摇头:“还好。”
分别了好几天,她现在特别想和他贴着,指尖碰了下他的头发,又轻轻在脖颈那儿停下。
今天他换上了件黑色薄款卫衣,看起来特别有少年气,领口那儿露出一小片皮肤。
沈瑜宁目光本来都在他脸上,垂眼的时候余光突然落到锁骨附近,看到什么时整个人顿住。
那儿的皮肤很明显的破了层皮,他皮肤也挺白的,受了伤的地方显得特别明显,泛着浅红色的血丝。
而且那个伤口看起来还不小,除了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往肩膀那儿还隐没了一段在卫衣里。
沈瑜宁下意识指尖覆上他领口,着急道:“你这儿怎么伤了。”
“竞技运动,很正常。”贺西澜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安慰道:“安全带磨到了,小伤而已。”
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女孩,贺西澜指腹揉了下她的脑袋,安慰道:“我晚点儿涂点碘伏处理一下。”
沈瑜宁伸出指尖忍不住触碰了下,心疼道:“有吗?我帮你涂。”
贺西澜失笑:“好。”
贺西澜那儿会常备着碘伏。
一起去了他房间,他从箱子里将碘伏和棉签递给她。
贺西澜身高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沈瑜宁觉得这个姿势不太方便涂药,道:“你先坐在沙发上。”
贺西澜被她逗笑了,扯了下唇,听话的接受了这个安排:“行。”
沈瑜宁拧开盖子,将刚拆的棉签浸上碘伏。
她站在贺西澜两腿中间,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低着头用棉签头轻轻触碰着他受伤的那块皮肤。
大概是怕他疼,女孩的力道实在是太轻了,曲着的指节轻轻扫在他的皮肤上,若有若无的蹭着。
贺西澜呼吸也紧绷着,她却毫无察觉,睫毛在他眼前一眨一眨,专注着给他涂着伤口,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皮肤上。
她另一只手指尖扶着他的肩,直到指腹轻轻扫了一下后。
贺西澜呼吸很明显的重了下。
沈瑜宁以为是她没控制好力道,棉签擦到了伤口上面,心口一紧连忙将手退开一点:“弄到了吗?”
贺西澜摇头:“没。”
他伤口有部分隐藏在卫衣里,她又怕碘伏沾到他衣服上,伸手将他的领口往下拉了点儿,“阿澜,你衣服往下扯一点儿。”
贺西澜勾了勾唇,抬起一只手笑得吊儿郎当的:“宝贝,怎么上个药还占我便宜啊?”
沈瑜宁耳朵发烫,很没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
她哪有,她就是正常涂药而已。
沈瑜宁忍不住正色道:“你拉着别乱动。”
他又哑声笑了:“行,不动。”
贺西澜克制着自己越来越重的气息,在她呼吸再次打在他皮肤上时,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可以了,宁宁。”
沈瑜宁有些不满,微微拧着眉:“还有一点。”
贺西澜实在受不了她这个涂法了,稍微坐直了些,伸手将她手里的棉签拿了过去:“我回头自己处理吧。”
“哎,等一下...”
沈瑜宁还差一点儿就涂完了,被他拿走棉签时身体下意识往前倾斜,整个人贴上他。
贺西澜更明显的喘息了声。
大腿上感受到什么,沈瑜宁整个人滞了滞,她仿佛被烫了下,连忙将手从他皮肤上挪开。
视线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气息为什么会变重。
沈瑜宁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红晕,不可思议的小声道:“我刚刚在帮你上药。”
他哑声笑了笑:“我知道。”
沈瑜宁咬了下唇:“那你还...”
贺西澜懒懒倚在沙发上,伸出手将就要走的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声音低哑的在她耳边。
“你劲儿太轻了,宝宝。”
沈瑜宁被他滚烫的体温烘得燥热又迟钝,听见他委屈道。
“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