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写字楼, 会议还在进行。
主位上的男人西装革履,微抬着眼。
时不时看着腕表,修长的手在桌面上, 指节有规律地轻点在桌上。
面前汇报的人在他的审视下压力十足, 气场太强,他只能继续照着PPT念。
邵柏修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没理。
汇报的人停下,邵柏修扬了扬下巴,“看我做什么,继续。”
直到邹秘书匆匆进来,门被轰然推开, 他也顾不上什么敲门礼节。
长桌上的人纷纷侧目,往他这边看去。
邹秘书着急地皱起眉头,俯身凑到邵柏修耳边, “邵总, 小姐不见了。”
邵柏修脸色倏然冷下来, 阴沉着脸,眉眼泛着冷意。
“什么叫不见了, 把话说清楚。”
“就在刚刚, 暮雨他们跟着小姐到the fourth avenue, 小姐和一个老妇人进了栋别墅, 一直不见她出来。”
“当他们去查看的时候,老妇人被一枪爆头,小姐也不见踪影。”
邵柏修手臂的青筋紧绷, 薄怒染上眉骨。
眼底流露出紧张,他当即从会议室出去。
邵柏修步子迈得很急,语速说得极快, “马上联系警方。”
身后的邹秘书跟着,“好的。
邵柏修去到负一楼,拉开车门上车,踩着油门飞驰而出。
他点开车载导航,手机上的红点闪烁,还在不停地远离纽约中心。
红点跳跃,他的车速狂飙。
红点显示的位置不清晰,不知道什么原因,时而出现,时而从页面上消失。
信号很微弱。
邵柏修修长的手烦躁地拍在方向盘上,骂了一句脏话。
他的千千现在该多害怕。
他只要一想到千瑶哭泣的脸,脑海中紧绷的弦刹那间就断了。
邵柏修第一次这么失措。
-
晚间。
“夫人,出事了。”
千轶芸在电脑前没空抬眼,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小姐被人绑架了。”
千轶芸骤然抬眼,“你说什么?”
她当即站起,差点打翻桌旁的咖啡。
女助理紧张地把电话递给她,千轶芸瞥了一眼陌生的电话号码。
她的脸色难看,接过电话。
“喂,我是千轶芸。”
“大名鼎鼎的千总,呵呵呵。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四年前的那件事?”
千轶芸手脚冰冷,紧紧地攥着手机。
一双眼冷得可怕,往昔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吞噬着她的身体。
她扶着桌面,坐在位置上。
她指尖掸了掸,佣人便从书房出去。
“你是谁?你什么意思?”
那人戴着变声器,笑得骇人,“千总这是想起来了。”
“她和晨哥长得真像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别紧张,她很安全。如果不是见到她,我还不知道会和千总您扯上关系。”
“你和晨哥的孩子,长得真漂亮。”
千轶芸压下心里的焦躁,冷声道:“你别动她,不然你清楚我的手段。”
“条件。”
“和千总讲话就是舒服。”
“五十亿美金。”
“可以。”
数额之大,足够让千氏元气大伤,资金链一断,后续就要面临破产危机。
千轶芸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时间,地点。”
对面显然兴奋了,“哇哦,果然爽快。”
“Cascade Mountain东北角,沿线有一条小路,上山。”
“明天上午十一点,只有你一个人亲自来,要是报警就撕票。这山很大,要藏人或者逃跑还是很方便的。”
电话一挂,千轶芸扶着发疼的额头。
手机至极掉在地上,砸出一块裂痕。
她此时疲惫到了极点,想到千瑶,她就手脚发颤。
千轶芸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下,此时的情绪已经绷不住。
“......晨哥,我该怎么办。”
光线昏暗,废弃的房子坐落在Cascade Mountain一角。
屋瓦雪水沿着屋檐下滴。打在门扉上。
阿强得意地挂断电话,看着身后的女孩,活脱脱的五十亿。
柴火燃起点点星光,照着千瑶的脸。
暖光落在她的眉睫,眼睫微微动。
脑袋痛得不行,她睁开眼睛,见到两个人坐在柴火前。
千瑶被吓醒了,“你们,你们是谁?!”
她被绑在一个凳子上,手脚被束缚,挣脱不开。
她被绑得很痛,那个麻药的劲还没过去,浑身酸软。
她眼眶逐渐湿润,水汽翻涌,泪水滑下。
千瑶害怕极了,她注意到其中较为高挑的男子,那人的疤痕显眼。
是之前在雪具大厅见到的清洁工。
“是你,那个清洁工。”
阿龙擦着枪,扭头注视着她。
“我们之前也见过的。”
他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十四年前,西枫步行街。”
他枪口对准千瑶,说了一声,“砰——”
西枫步行街,那个血色的上午。
雨,血。
冲刷了整个地面。
千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枪响之下,四散的人群。
还有那两名蒙面人,是他们开的枪。
“我爸爸是你们杀死的!”千瑶忽然激动。
她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两人,她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开的枪。
“哟,想起来了。”阿强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
他掀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千瑶右脸颊被扇出红痕,嘴角渗出血来。
碎发遮住她的脸,沾着点点血水。
一说起这件事,阿强就恼火。“顾晨那个叛徒,不仅害得我们刀龙帮全军覆没,还直接害死了老大。”
“使得我们两人逃到这里苟且偷生,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就该死,杀他几次都不足以解我的心头恨。”
千瑶怒斥,“呸,该死的是你们。”
“你们干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她虽然害怕得发抖,但她对这些人肆意地辱骂她的父亲,千瑶绝对不能忍。
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歹徒反驳。
阿强抹了一把脸,他揪着她的头发,“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他说着,忽然发现了什么。
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指腹抚摸了她一把小脸。
白皙的肌肤嫩滑,容貌清丽可人。
她撇过脸去,却被他捏着下巴。
千瑶瞪着他,他的视线令人作呕。
“你越这样,我越兴奋。”
“要不要来......”
阿强解开自己的皮带,千瑶心顿时跌落谷底。
“滚!滚开——”
千瑶剧烈地挣扎。
恐惧、恶心,无数的情绪涌上来,眼泪布满了整张小脸。
没有人能救她。
她被人撕扯着上衣,崩溃而无助。
千瑶
狠狠地用头撞在那人的肚子上,逼得他捂着肚子闷哼后退。
“艹,还挺辣,老子好久没碰女人了,现在就拿你来开开荤。”
千瑶被人掐着喉咙,一只手去扯她的雪绒毛衣。
“放开...放开我......”
她被掐得喘不过气,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快窒息。
“好了,阿强。”阿龙呵声道。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柱上,擦过他的手臂,再偏一瞬就打在他身上。
阿强盯着那两发弹孔,他的兴致刚上来,被人直接打断。
“阿龙,你什么意思?”
“别动她。”
“明天拿她和千轶芸换钱,可没说不能对她怎么样,明天照样没缺胳膊少腿的还回去。”
阿强解开自己的大绒袄,迫不及待地脱下裤子。
“走开!”
“让我好好地疼你,使劲地喊,等会儿别喊累了。”
阿强抚摸着她的脸颊,千瑶只觉得想吐。
他身上的恶臭味,那种淫。秽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仿若将她吞吃入腹。
“救命......”千瑶崩溃地哭出声。
“操,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懂吗?”阿龙把树枝一甩,抛进火堆里。
他上前将阿强的脑袋摁在柱子上,“你他妈,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别给自己找事,她要是掉一根头发,千轶芸来个鱼死网破谁都捞不着好。”
阿龙拍了拍阿强的脸,“你还想在M国刷多少碗?我没时间陪你耗,老子在这儿待够了。”
阿强想了想,还是压下心里的那点心思。
他还是想要拿钱的,阿龙说的有道理,犯不着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生出其他事端。
阿龙放开他,阿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下腹涨得酸疼,情欲未消,他自己去角落里对着墙壁草草解决了。
千瑶视线小心翼翼地盯着阿龙,她低声啜泣。
阿强回来后没有其他的举动,她暂时安全了。
千瑶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无人居住的临时房,外边地面有浅浅的积雪。
天黑了,她不知道现在几点。
刚刚听他们的对话,自己明天会被交换,妈妈接受了他们的条件。
千瑶不停地懊悔自责,她的警惕性太低,没有想到那个老妇人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她被束缚着,周围没有锋利的工具,门口还有他们两人守着。
她没看错的话,刀疤男腰间有两把手枪,那个叫阿强的身上也有一把枪,而靠在两人不远处的柜子上,还放着一把冲锋枪。
他们的准备非常充足。
千瑶肯定他们是预谋好的,她很早就被盯上了。
她细细回想,在雪具大厅的时候就开始了,她那时的直觉是对的。
而那个老妇人出现在街区,也是知道她会经过。
千瑶固定下午两点多会去福克庄园,那条路是她经常走的。
他们即是寻仇,也是拿钱。
嘟嘟嘟——
千瑶裤子里的手机在震动,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颇为响亮。
阿强看了她一眼,拿她的手机。
千瑶匆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弗格斯。
“你情人?”
千瑶不说话。
阿强直接划开,他开了免提。
“开个价。”
声音一出,千瑶眼眸彻底怔住。
弗格斯用中文说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个熟悉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一千亿够不够。”
弗格斯的中文很像他,不对,就是他。
——邵柏修。
就连阿龙也往她这边看来。
“呵,开玩笑呢,一千亿人民币你拿得出来吗?”
“邵氏集团,邵柏修。”
电话里的人说了后,阿龙查了手机,看着手机屏幕里明晃晃的简介,他也愣住了。
阿龙随即走过来,对着电话那头道:“你真的是邵柏修?”
“我不想说废话,人我带走。”
“一千亿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