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意外得到《山坟》,姬青阳却不打算改变自己的道,他不准备成为第二个黄帝,不准备成为第二个兵主,也不准备成为第二个羲皇。
他要将《山坟》作为资粮,来推动辰宿易道的进步,来完善《中天紫微妙卷》。
他要将「羲皇」像「兵主」那般,炼成自己的「相」。
《山坟》由浅及深分别是:迭山象,藏山兵,连山阳,潜山阴,兼山物,列山民,伏山臣,崇山君。
日于崇山为君,月于伏山为臣,山于列山为民,泽于兼山为物,地于潜山为阴,天于连山为阳,雷于藏山为兵,风于迭山为象。
《形坟》之精,《气坟》之气,《山坟》之神,在辰宿易道运转下,开始被苍皇归一。
但……
“还差一步,最关键的一步。”
姬青阳看着手中这块巴掌大的龙鳞,瞬间便做下决断。
举起,张嘴,咬下。
牙齿与鳞片剧烈磨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破灭万道之力被他加持在牙齿上,硬生生将龙鳞咬出一个缺口,黮月天火被驱使,用来炼化这来自羲皇的先天龙鳞。
轰!
似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姬青阳不为所动。
此举谈不上冒犯。
鳞片入口后被炼解,似气似液,化作神妙的能量散入周身穴窍。
接着,姬青阳元神上产生一种道韵,高远而神圣,周身穴窍亦在演变,随着鳞片被彻底炼化开始变化。
就在此时,一股至圣神能涌入,以被姬青阳炼化的能量为基础加速过程。
骨骼发出响声,血肉不断蠕动。
姬青阳额上探出两支龙角,双腿合拢,化作一条蛇尾,上覆龙鳞。左眼如日,右眼似月,眉心道印向两侧扩张,生出第三只眼睛。
娲皇神力、羲皇龙鳞、《山坟》传承,精气神合一,成就《黄帝六相》之「羲皇相」。
——神首蛇身,内藏日月太极。
兵主,黄龙,句芒,青颺,羲皇。
只差一相便可圆满。
姬青阳运转功体恢复本相,就算有娲皇神力插足,此番精进,仍旧未能喧宾夺主。
“呼——”
立身虚空的身影呼出一口浊气,仔细检视自身变化。
不同于自蚩皇血咒得到的兵主之血,羲皇之血乃是龙鳞与传承受娲皇神力造化所成,加上姬青阳本就拥有的轩辕祖血,三者在他体内并无隔阂,都是属于「我」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即,黄帝之精,兵主之气,羲皇之神。
对于《山坟》的领悟,亦因《形坟》与《气坟》的存在,迅速推进到小成阶段。
基础被进一步夯实,反馈给辰宿易道,为姬青阳的举重冠军之路添砖加瓦。
严格来说,此番能算是祖师爷喂饭,或者老祖宗喂饭,毕竟易道乃由羲皇开创,在这场等价交换中哪方都不吃亏。
待姬青阳自虚空回返,于灵天池见到玅筑玄华,方才那份娲皇神力,便出自于她。
当下,玅筑玄华身上气息有明显衰落。
苍皇说道:“予一人并未看到预言。”
“轩辕族皇体内拥有了来自先祖的血脉。”玅筑玄华回道。
“殷商族裔还有其他人吗?”
“昔年内忧外患,仙灵地界死伤惨重,已经无人能来承接娲皇神力。”
“地狱岛呢?”
“当年圣阎罗伙同封书叛乱,阿鼻地狱岛死伤惨重,战败后投入邪之子麾下,师九如亡于轩辕不败之手。”
“如此说来,予一人需要做的事还真不少。”
既然选择承担起责任,仙灵地界之事,姬青阳就有义务去清算。
与先前做的事相同但意义已不同。
玅筑玄华顿了顿:“有劳……”
“莫将娲皇神力传给予一人,它对予一人的帮助有限,予一人知你天命将至,不过,尚要辛苦你继续承担起这份重任。”
出言同时,姬青阳转化天元一炁,以乾清之气施傩法,加诸玅筑玄华之身。
暖流在体内奔腾,散入四肢百骸,玅筑玄华只觉疲意尽去,冥冥之中,有无形的枷锁似乎被解开。
她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三魂远比过去任何一刻都清晰。
这代表娲皇神力带来的压力正在减少。
接着,姬青阳化出本薄册,送给玅筑玄华:
“这是份前人收集的娲皇传承,或许能为你提供些帮助,镇压在岛下的八岐龙首,予一人便带走了。”
话语落下之刻,仙灵地界范围内邪氛顿时为之一空,全新的结界被苍皇构建。
虽然「千年一击」因故被消耗,但至少没有落在敌人手中,否则就算无法激发全部威能,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多谢……”玅筑玄华顿了顿,继续道:“前辈。”
找个还算合适的称呼并不那么容易。
“后续会有百姓迁移至此,如果他们的状况无法处理,劳烦你出手,为他们封印记忆,至少能够开始全新生活。”姬青阳说道。
“好。”
玅筑玄华欣然答应。
…………
千翼龙船之上,夏戡玄已经回返,苍皇在与他讲述这段时间内发生之事,以及他没有征求众人决定,便做出的选择——
“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夏戡玄说道:“帝君既已做出选择,我等自然会支持。”
关键是不支持也不行,苍皇的决定,他们想劝回来难度极大,退一步讲,轩辕皇朝一方并不吃亏。
姬青阳摇头感叹:“这是今日第几次修改此行计划了?”
“这一日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夏戡玄语气稍微变得轻松:“以至于我险些忘记,我等来到这个世界,尚未满一日。”
这个世界的格局,因为今日他们的到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苍皇打开局面到素还真等人发起反攻。
皆是发生在数个时辰之内。
笼罩天地的皂海荼罗大阵被破,到被邪兵卫遮掩的天穹被苍皇切开,再到轩辕皇朝从最初的御敌于外,到当下苍皇承接因果,能挟大义将这个时空纳入皇朝统治。
冷滟说道:“鸿王调取了部分资源,既然计划更改,我方亦需要就地补充资源。”
这样的节奏,对来自轩辕皇朝的人而言,属于舒适区,稍微再快一些也无妨,以快击慢本身就容易建立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