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往岁月中，素还真并非没有展现过狠辣的一面，但就当下所行之事，放在他身上，多少会有那么一点突兀。
这已经不是“狠辣”二字能概括。
只看一眼，就会让人心悸、胆寒，化作一场难以遗忘的噩梦。
但若将此事放在苍皇身上就非常合理，这与一个时代的文明发展、与个人德行无关，单纯是他承担起责任要为人族清算。
整个过程并未用多长时间，阎神继子身体的每一部份都被拆解，骨、肉、血完全分开，又被细化。
因为功体被神通压制，所以素还真无法将其元神拆开。
没错，这就是报复。
自古以来，杀人不过头点地，但从那方祭台以及其中冤魂极其强烈的情绪，不难猜到，他们生前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嗡——
神通被解除。
姬青阳手持紫微帝阙，出现在素还真身旁。
他提醒道：“别让情绪将你控制。”
“前辈，我很冷静。”
素还真停下动作，地上碎散的血肉骨，并未因为神通解除而恢复。
阎神继子的元神急忙喊道：“放过我！”
“放过你？谁来放过那些无辜百姓？谁来放过那些稚童？”姬青阳目光森然：“你说，谁来放过他们？”
枪锋刺入被拆解出来的头骨内，刺在阎神继子的元神上，却未将他斩杀。
方才他经历的痛苦，一遍又一遍重复，一遍又一遍叠加，无休无止，无穷无尽，他的元神会永远铭记这份痛苦。
可惜，阎神继子的韧性不够，无能坚持三十万次。
姬青阳不过是以「梦术」帮他一次次回忆。
在第一千次时，他之元神便自我崩溃，彻底不复存在。
“……”
旁观的素还真沉默不语，相形之下，他觉得自己似乎太保守了。
“这是他应得的。”姬青阳淡淡道：“现在还是先来解决我族这些冤魂的问题。”
“可以让梵天前辈或者剑子前辈进行超度。”
“梵天要超度血暗之力，剑子仙迹，修为差了一点，还是我自己来吧。”
话语落在，在素还真诧异的目光中，姬青阳抬手将三十万冤魂剥离，纳入自己体内。
功体运转，内天地酆都二万八千幽牢、三万八千狱之中，只见无量鬼魂闷绝哀哭，苍皇哀愍众生，皇恩浩荡，真经赦罪，普度受罪穷魂。
刀山成宝座，剑树化骞林。
六道与三涂，火化皆消散。
无边诸大罪，普悉化为尘。
历劫河沙界，皇恩得赦除。
回心归正道，缥渺上紫微。
姬青阳消耗自身功体为冤魂洗去怨气，为他们洗去痛苦，为他们补全灵魂。
万灵祭并非可持续利用，而是将这三十万冤魂消耗殆尽之后，再祭三十万增强力量，每次催动祭台都在撕裂他们的灵魂。所以姬青阳让阎神继子也体验了一番。
要修补这些灵魂有一定困难，其他人来，要消耗大量时间。
好在姬青阳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我族子民葬于异乡，不合适，葬于迫害他们的敌国的疆域更不合适，将他们带回，待天下安定后另行安葬吧。”
超度三十万亡魂入轮回后，姬青阳看向那座失去灵性的祭台，其由无数骨血炼制而成，此时失去灵性，分开的两部分合一。
这个世界独有的“游戏规则”，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些阴谋家、野心家，形成有效约束。
其他不谈，单说万灵祭，在完成之后并未用过几次。这当然不是在感谢杀人凶手，改变不了他们该死的事实，更多还是在庆幸，庆幸这些灵魂还有救。
“嗯。”素还真颔首，在收起双剑后将那座祭台收起。
“地上这些也一并带上，届时丢给邪帝，让他拼接起来，做些处理。”
姬青阳指了指素还真的“杰作”说道，接着他将目光，投向更深处的阎神地界。
果不其然，事情闹这么大，无间阎神还在睡大觉。
在这个时空祂应当是每三百年沉睡一次。
多年来继子野心膨胀，无间阎神看在眼中却放任了他的行为，帝龙胤命运自根源改变，阎神地界亦走向另一个方向。
也就是说无间阎神沉睡前，不曾分出化体。
想来，咸鱼归咸鱼，但祂对天下格局并非毫无准备，至少苏醒后就是全盛。
“等修建陵墓的时候放前面跪着，到时候整理个名单，一起跪着。此事先记下来，省得到后面手边太忙忘记。”
话语落下，紫微帝阙被挥动，姬青阳在阎罗鬼狱与阎神地界之间，划了道线。
当然，并未留什么太过分的手段在这里，只是留了一句「越界者，死！」，并光明正大将身份与战绩塞进去。
无论是进入阎神地界，还是出来，都会触发警告。
首要敌人与次要敌人要能分清，苍皇虽自诩天下无敌，但他很清醒。
素还真也看出此举之深意：“接下来是北上前往灭度梵宇，还是向西拓展？”
“北上吧，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估计也不会太好。”姬青阳连兵器都懒得收，左右没什么影响。
…………
等实际北上抵达灭度梵宇的辖区，苍皇还是想感叹一句，真要遇到极端情况，这些高僧可比佛祖靠谱太多太多。
佛门的老三样只能说很管用，高僧舍利、佛祖金像、十方善信香灰。
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加一个高僧佛血。
只要能发挥作用，他们二话不说，可以当场放血、当场圆寂。
梵宇群峰之顶，清圣之气散至四方，只见一株佛辉殊胜之圣菩提临风而立，叶片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与回荡的梵唱相合，散落的慈光让人心中自生清净。
如此清圣的景象之下，顿见怵目惊心一幕。
佛魔双极体，引魔脉之气转化佛元，以圣血浇灌圣菩提。因果之子，甘入魔道。
一支长剑将他钉在树干上，缔结封印，勉力维持梵宇所辖结界，山下寺庙皆成百姓居所，墙上书有经文，抵御外来邪气。
“此地只要中枢垮掉，立刻会沦陷，能坚持这么多年确实不易。”
“以魔煅佛，佛魔双极功体，他们算是把压箱底的牌也打出来了，若非释至伽蓝前来，辖区还会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