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时主将话题深入:“你可知我为何能做到如今这步?”
上次见面,两人不说相谈甚欢,至少也是相看两厌,最后大打出手。但在几轮战斗后,哪怕客观上过去的时间非常短,再照面时,起码不曾一言不合当场动手。
“你愿意说?”姬青阳询问。
“你若想听,那我与你说明又有何妨?”
“如此,便说来听听吧。”
“一切还要从我在「宙道」的突破谈起,那已经是极其久远前的事,大道感应,让我看到了其他时空。”
关于自己的过往,黑暗时主心中并不忌讳。
姬青阳首先关注的则是;“哦?大量的信息未将你之元神撑爆?”
黑暗时主道:“惊鸿一瞥而已。”
然而,以他们的境界,如果条件符合,惊鸿一瞥与全部看过其实没有差别。
事实也确实如此。
“有的时空,只是按部就班发展,有的时空则产生了变数。”
黑暗时主陈述着自己的见闻:“比如嗜血族统治的,灭绝希望的世界;还有剑风云失控的杀戮世界;天始地终成功灭世的世界;宇外者成功殖民的世界;还有厉族统治天下的世界;林林总总,诸如此类。”
随后,他目光闪动,道:“但变数不止有这一种,天外来客,苍皇可曾见过?”
姬青阳稍作思索:“似天始地终那般来自宇外的生命?”
“非也,而是知晓这个世界信息的存在,同样属于变数的一种。”黑暗时主纠正。
“不曾见过。”姬青阳道:“你自他们身上得到了灵感?”
黑暗时主叹道:“坦白讲,没有。”
身为见多识广的黑暗回环之主,黑暗时主对话语中的鄙夷、轻视,完全不曾掩饰:
“类似这样的变数,就我所见,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差太多。”
“他们无能摧毁一个时代,更无能去塑造一个全新的时代,想要改变却不敢改变,亦或者无能改变。”
“这或许是看过他们的经历后,惟一得到的收获,或者说领悟。”
在讲述这些往事同时,他也在观察姬青阳对这些信息的反应,可惜基本没有收获,苍皇对此兴致一般。
姬青阳指出话语中的矛盾:“这难道不是灵感?”
“可惜,这样的觉悟我本来就拥有。”黑暗时主摇了摇头,感叹道:
“无论是时间还是其他,有舍才有得,想要做出改变就要付出代价。既要又要,只会什么都做不到。”
“这个论点,予一人倒是赞同。”至此,姬青阳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变化从何而来:
“你将惊鸿一瞥之所得消化,并在自己的世界布局,于三光尽掩之刻,开始逐一回收。”
因为黑暗时主掌握情报,所以黑暗回环掌握资源,在很多时候,情报的价值要高于资源,尤其是当一个人能完全发挥它的价值时,收获会远超一笔资源。
当下这个世界已经能把阴谋家丢一起养蛊。
可惜实际作用不大。
黑暗时主道:“大差不差。”
姬青阳不动声色将话题扳回先前:“你是在防备天界,还是在防备异度魔界?除此之外还要加个太穹魔神。”
“若我想要成就自己的理想,准备必要的手段不是理所当然?”黑暗时主未正面回答。
他需要防备的人事物实在太多。
姬青阳闻言与他说道:“可惜你遇到了予一人。”
“那些变数,无一人能入我之眼。甚至素还真等人我亦不放在眼中,只要我想,有太多方法解决他们。”黑暗时主神色倨傲,接着道:
“唯独你不同,彼时我并没有看到苍皇,我对你的了解太少。”
哪怕身为黑暗回环之主,黑暗时主也不敢说自己能掌握所有时空的脉络。
直到如今,进度不仅没有提升,反而因为受到苍皇之影响而停滞。再加上,当年他确实是惊鸿一瞥,后续岁月便没有这样的经历。然而就是那一段经历便让他受益匪浅。直到素还真意外前往另一个时空,使得苍皇前来。
“今日,予一人给你机会,让你了解、试探予一人之能为。”
姬青阳却不在意黑暗时主的想法,他将紫微帝阙自地上拔起,转身,向外界走去。
“若是能将此身斩杀,予一人会感谢你。”
对于万里狂沙内的磐隐神宫,他兴致一般。
对《天极圣光》的兴趣,有,但不多。而且如果不出意料,那双「遍照寰宇之眼」,应当已经落入黑暗回环掌握。
有一名苦行僧因高人点拨,百年未睡,双眼吸收天地日月精华,自然成就遍照寰宇之眼,能透彻混沌、穿越三界,尽窥识界之变化。以其来寻找磐隐神宫也是常规操作。
姬青阳以第三神眼也能达到相同的目的。
苍皇转身,背后空门乍现,黑暗时主握着权杖的手紧了紧,终究没有选择暴起。
此时,清亮诗声传来,带着一股难言的豪情。
“堂上谋臣帷幄,边头猛将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
“神可伐欤?”
“曰:可!”
“此日楼台鼎鼐,他时剑履山河。都人齐和《大风歌》。管领诸神来贺。”
诗声回荡在一望无际的沙漠,倏然,苍穹气氛骤变。天地现异剑,寒光照九州。只见一口擎天玉剑横空而现,四代天物之泽作为卫星,围绕其旋转,不断积蓄力量。
正是由西极钛晶所铸,用以克制混沌铸王的杀剑——昆冈。
巍然天剑塔横空,生老病死,无常天殇,四式契神之招融汇于一,化作至极杀招,隔空向从容走在黄沙上那道身影斩下。
偷袭。
这是天始地终第二次向苍皇发起偷袭。
苍皇不死,自己必死无疑,当下无疑是苍皇最为虚弱的时刻。
黑暗时主终究还是说服了他。
上次偷袭没成功,这次……
“下一个。”
在天剑塔出现刹那,偷袭便不成立,它面对的是苍皇的正面。
但见姬青阳左手抬起轻挥,点杀而下的剑光在半空中飞散,化作五色光华,在阴阳之气的统筹下凝成亿万灭绝刀光,向天剑塔逆斩而回。
轰!
姬青阳并未止步,惊爆声中,远天那座巍然剑塔已消失无踪,唯有一团缤纷光雾,消融于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