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罡风、烈火、漩流、毁灭,在鸿蒙未蒙的力量下各自演化天灾地祸。
启源之雷!
启源之岚!
启源之炎!
启源之涡!
启源之灭!
姬青阳恍若回到血海深渊再受三劫,风火雷三劫先至。赑风从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欲令他骨肉消疏;阴火自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欲令他五脏成灰,四肢皆朽。
一道道天雷宛若雷龙,张牙舞爪噬下;旋流则将空间禁锢,无俦压力加身,让他无法避过诸劫。
极端的毁灭之力在天穹上演化。
风雷相薄,水火相激,催生毁灭之势,铸就天犁,向姬青阳斩下。
怵见!
苍皇一步迈出,紫金血液洒落,身上气机直接攀升到极致,赑风与阴火自灭,罡风与烈火被视若无物,旋流在紫微帝阙下一分为二,雷电转瞬破灭,斩下的天犁支离破碎。
五劫消亡于瞬息,履靴踏处,天地像是直接被撕裂开来。
战旗挥动,一道又一道裂缝出现,横亘在这片由鸿蒙未蒙支撑起的天地,难以言述的悸动自心底升起。
在鸿蒙未蒙不及反应的档口,那道模糊的身影已然杀至他身前。
——!
声音传播的介质在枪锋前瞬间破灭,任何防御在这一刻,皆形同虚设。
血液来不及溅起,反击来不及组织,无论交手前的异象有多骇人,短兵相接,一横一竖。
战旗将鸿蒙未蒙高高挑起,姬青阳漠然道:
“你的觉悟不够。”
笼罩周身的纯然玄色沿旗杆而上,悉数涌入万灵启源之躯,此时的苍皇,白色劲装疾服被染成紫金色,额上蒙着一层冷汗。方才这招,他将自己现有状态能调动的力量全部催发,根本没打算与鸿蒙未蒙引元气对轰。
“咳咳咳——!”
万灵启源剧烈咳嗽,血液尚未出口,便被刀兵煞气破灭。
“我败了……”
他艰难开口:“或许,万灵注定不如人族。”
“为何要将人与万灵分割呢?自始至终人不也是万灵的一员?我族自万族争霸脱颖而出,是我族比其他族群更有进取之心。”姬青阳脸上笑容尽敛,说道:“优胜劣汰,不就是存在于万灵之间的客观规律吗?许多动物、植物的灭绝可与我族无关。
你自开始便将人与万灵分割看待,对待万灵又不曾真正做到平等。
你不止败了,还走错了路。既然将人与万灵分割看待,甚至将人放在万灵之上,便注定你会有今日这般结局。”
话语落下,姬青阳额上第三神眼闭阖,接着猛然张开,凌厉神光直射鸿蒙未蒙之灵台。刀兵煞气在其体内完全爆发。
鸿蒙未蒙喃喃道:“是我……错了吗……”
姬青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天地无声,亦不曾做出回答。
蓦地。
一座狰狞妖塔自异度空间而出,突破境界之限冲入结界空间,直袭苍皇。
轰!
灵主身死,方圆千里同灭,出人意料的一击突然出现,让战局走向另一个未来。
“这一招不错,很不错,说起来妖世浮屠是灭境玄牝所化?还是万魔天指耗费心血,创造出的属于邪灵的渡世金船?”
赞叹之语自一片浑沌的区域传出,那狰狞妖塔正欲退走,惊觉无俦之力盖下,将其生生镇在原地。
哗啦啦——
似是战旗飘扬,又像星河在流动,那片混沌在这般莫名声响中被厘清,轻清为天而氤氲,重浊为地而盘礴。
一道手持战旗的白衣身影从容踏出,完全不像身受重创的样子。
在他身后,漂浮着道与他形貌相同的身影。
紫金色血液滴落,在半空瓦解,化作纯净元气消散。其人气若游丝,俨然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不可能!”
邪业极不可置信的声音自妖世浮屠传出,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搞半天只是重创一具化身?那这还打什么?
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莫急,没什么不可能。能够将予一人化出的一身重创至此,已经是前无古人。”姬青阳光明正大将被重创的一身收回:“这般战绩,你此生当死而无憾。”
不止是给予最后一击的邪业极,包括在远方观战的黑暗时主,神情同样凝重。
好消息是兑掉苍皇一身。
坏消息是分不清当下这一身是哪一身。
“亘古匆匆!”
不欲邪业极与妖世浮屠折损在此,黑暗时主当机立断,再运宙道神通。
姬青阳正要动手,乍见阴阳逆转,时空因此错乱,却并非指向几乎全盛的苍皇,而是打在了妖世浮屠之上。
面对进入“二阶段”的姬青阳,再厮杀下去也没有意义,黑暗时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走为上!
“退一次便是退一世,你退了,心便败了。”
看着时间被倒流的邪业极,姬青阳并未出手追击,他悠悠道:“予一人今日心情很不错,算你捡回一条命。”
黑暗时主的声音传来:“你我双方休战一段时间如何?”
“一个月。”姬青阳淡淡道:“接下来这一个月,予一人不会打入黑暗回环,就当你将予一人一身重创的回报。”
苍皇在靠谱的时候向来相当靠谱,但有某些特定方面,在他人看来,确实疯狂。
若是他不曾掌握「一人三化」,今日或许便会被人海战术拼死,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改变战斗方式。
正是因为有神通兜底,姬青阳才会以这般疯狂的战斗,来看看自己的极限。
“好。”
黑暗时主听到回答,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与苍皇的对垒并非不顾一切,哪怕两人都想将对方斩杀,却仍旧遵循着某种默契与章程。
谁让在针对某些特殊情况时,作为生死相杀的对手,他们立场相同。
任凭黑暗时主带人离开,此战正式结束,姬青阳以第三神眼看向磐隐神宫,同样看到了二十八天字神文。
这个属于开卷考试,可以无视,近日他对磐隐神宫兴趣不大。
“堂上谋臣帷幄,边头猛将干戈。天时地利与人和。”
“神可伐欤?”
“曰:可!”
“此日楼台鼎鼐,他时剑履山河。都人齐和《大风歌》。管领诸神来贺。”
战旗被随手扛在肩上,姬青阳足履虚空向远天而去,悠扬的诗声中,心愿达成的畅快被淋漓尽致体现出来。
“哈哈哈——”
“快哉!快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