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界生命,姬青阳也有一定的了解,妙始劫在这方面给他提供了大量助力,弃天帝的情况可能与她类似,但也可能截然不同。
因而……
姬青阳根本不打算让弃天帝神降圣魔元胎。
他要看看天界之神的元灵现身人间,在失去庐舍之后,是否会如他推测的那样。
关于异度魔界,银鍠朱武确实是个豪杰,哪怕他对异度魔界根本不上心,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偏偏异度魔界这地方又穷,但他们入侵道境却不是为了延续。
所谓文明,是使生命脱离野蛮状态的所有社会行为和自然行为构成的集合,这个集合至少包括家族、工具、语言、文字、宗教、城市、乡村和国家等要素。也可以将「文明」看成在国家管理下创造出的物质的、精神的和制度方面的发明创造的总和,是社会发展到较高阶段表现出来的状态。
以这样的标准来看异度魔界,只能说勉强脱离野蛮,进入部落冲突阶段。
他们不懂延续,也不懂如何发展,因为异度魔龙肩负族群繁衍重任,所以他们的社会行为除了入侵,就是毁灭。
这是弃天帝为他们设定好的「程序」。
整个异度魔界除了极个别人外,所有人皆被这套「程序」操纵,没有自我。
与之相应,姬青阳没有解救他们的想法,他必须要先对人族负责,玄宗为此牺牲太多,不能因为异度魔界是他人之刀而原谅他们,消除仇恨最好的办法,便是一方彻底覆灭。
姬青阳将戒神老者与袭灭天来所在处,告知了死神,两人在虚空静候。
一个时辰后,玄宗终于有了动静,繁杂的封印法阵开始松动瓦解,让置身与虚空的玄宗总坛逐渐脱出,由虚而实缓缓回归道境故址。
异度魔界亦因封印破除,群魔迅速复苏。
霎时圣魔之气对冲,一场未竟之战,似要于今日重现接续。
然而。
“死神过境。”
一道游走在生死之间的刀光,突兀而现,将异度魔界与玄宗因封印产生的联系切断。
空间被斩断,玄宗不再被掣肘,总坛平稳回归昔日旧址,主持解除封印的六弦之首见状,心中亦松了口气。
此时,道境与异度魔界已无联系,哪怕六弦之首以道门天眼观之,亦只能看到一片虚空。
待苍催动功体再观之刻,凌厉刀光,映入他双眼中。
它在道境天外形成一道天堑。
苍的目光未能越过它,却有另一道身影清晰出现在他之视线内,那张面孔,与他先前观北辰时看到的神祇一般无二。
「多谢。」
对方手持一张约莫与其等高的大弓,这样与他说道。
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机易变,北辰高悬,这场魔劫意外迎来了变数,却走向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但只要对天下百姓有利,苍与玄宗皆不会成为阻碍。”
收回目光的六弦之首朗声传音,与玄宗众人说道——
“还请众人尽快恢复,我已传信圣域,向盟友对昔年变故做出解释。待此劫顺利度过,玄宗会搬迁至苦境为人族复兴出一份力。我本欲在必要时采取极端,但这段因果、这份责任,有人帮玄宗承担,那玄宗无论站在怎样的立场,都该为此大业出一份力。”
此时的六弦之首,按照章程,已经算是自动接任宗主大位。
如果玄宗没有发生变故,在苍继任宗主后六弦其他人便是他的班底,辅佐他治理玄宗,四奇则分别担任类似传功长老的重任。
然而,四奇两叛两亡,六弦因为长久以来支撑封印功体不全,玄宗亦因变故损失惨重,只保留下来七千五百八十三名道生,相较全盛时已经可以用凋敝来形容。
为止战而采取极端,难免蒙上污名,然而这都是必要的代价。
只是尚不等苍把计划拟订出来,姬青阳横插一手,将责任与因果一肩担下,此事同样需要让玄宗众人知晓。
“我等聆听弦首指示。”
相同的回答,在同一时间自玄宗各处传回。
随后。
“弦首,道境前往苦境只能走黑暗道,要大举迁移恐怕不易。”
虹光落地,化作手执道扇的青年,其脸上有一抹忧色。
正是六弦排行第二的倚天披瑟·翠山行。
“此事——”
尚不待苍做出回答,只闻古老的号角声自天空彼岸传来,一点金芒出现在远天,在下一瞬变大一些,而后持续变大。
“那是什么?龙?”
头发齐中黑白双分的道者在此时现身,六弦其他人亦陆续到来。
苍说道:“是船,不是龙。”
哪怕玄宗众人已经见过异度魔龙,此刻亦感到震惊与讶异。
放眼望去,一艘比山脉还有巨大的龙船,振动着千翼逐渐放大,船体古色古香,龙形船首栩栩如生,船上有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看上去十分绚丽。
一面旗帜悬挂于船上,是轩辕皇朝的图腾。
这艘千翼龙船苍先前见过,在姬青阳给他传输的海量信息中,轩辕皇朝之人便是驾驭这艘船跨界。
船首站着一道身影,莲冠束起白发,双眉生旋,额点朱砂。
“劣者清香白莲·素还真,受苍皇所托,协助玄宗迁移。”
介于苦境道门太过令人失望,所以在收到消息后,夏戡玄直接让素还真驾驭千翼龙船,直接来道境接人。
有些工作,儒门与佛门都缺少基础,临时培训效果稍微差那么些,还是得让道门中人来。
谁让这个时空教育未普及。
“有劳。”苍传音回复,这个效率,确实让他感到讶异。
…………
而在道境天外,封印瓦解,异度魔界群魔开始复苏,死神之身影已经消失。
姬青阳化出烛龙之箭,开弓搭箭,霎时,天垂象,列宿自传,正是落日九弦——
“天广·列宿垂象。”
叮铃铃!
金铃声中,太古天弓神话再现,赤色大星拖着焰尾,向异度魔龙直贯而下。
建立在龙角上的火焰魔城首当其冲,当年被练峨眉以道留萍踪击出魔心,陷入活死人状态的阎魔旱魃,包括其麾下六先知等人,未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