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阳与弃天帝说这些,不是证明什么,只是简单陈述事实。
此刻,便是他代表人间的后天生灵,代表人道众生反抗天界之神,形体、族群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这是无可调和的矛盾。
他不清楚天界究竟是怎样的局势,从妙始劫与劫伐真一所言,大致可以确定,天界曾发生过两次大战。一场是天界本土神明大战,最终妙始劫战败逃入人间;一场是以人族为首的或者干脆就是人族发起,轩辕黄帝带头冲锋,与天界本土神明大战,导致「时光回显」现象出现。
在那之后天界与人间的联系,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浅,最终几近于无。
由此可见,前贤至少达成部分目的,让人间的后天生灵有了条活路。
但从弃天帝还能与天神以人间为赌,可以推测出,天界局势或许陷入了僵持,各方势力形成了某个平衡。
既然励志胜祖强宗,姬青阳不仅要担起这份未竟的事业,还要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位极人神!
只有超越所有人,才能让天地人三界,按照自己建立的秩序发展。比如,将神明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老祖宗们的想法不错,可惜过时了,相信他们能够理解他的选择。
苍皇以「圣德」之心开弓,无俦愿力加持在烛龙之箭,周天星辰,山川河流,虫鱼草木,人道众生,亿万种种如浮光掠影在其中流转。包括尘世暗夜下,人族面对倾覆之危时展现出来的信念与韧性,亦化作这一箭的助力。
从绝顶高手到先天人,再到寻常武者,普通百姓。
「天下若倾,尚有儒门一手擎天!」
「宁可我身入地狱,不可众人入地狱!」
「这里能战斗的人不多了,需要有人去争取时间,学弟,借剑一用,或许无法还你。」
「让年幼者先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是气所磅礴,凛然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
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人德·载道群形。”
箭出,化作人道洪流横击天魔像,在将之击碎的同时,亦贯通血海空间,令这处奇异所在暴露在天地之间。
而在一片暗沉的奇异空间之内,站着一道白衣白发身影,左眼呈现出冰蓝色,右眼呈现出金色,气机神于天、圣于地,有着令神魔都为之自惭形秽的容颜,自其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丝缺憾。
就连污秽的血海空间都无法沾染他之神圣。
以当下姿态而言,很难分说,他究竟是招拒之神还是弃天帝。
只见他将手伸出大袖,向洪流镇下,一掌可令地裂、令天开,掌心纹理若山川河流,浩瀚气机充斥寰宇乾坤。
“这就是人类的信念?”
与并未使用过神力的妙始劫不同,弃天帝以元灵现世,直接催动神力为用。
接触瞬间,淡漠的双眼中闪过讶异之色,随后又多了一抹欣赏。未亲眼得见,对姬青阳的话语他自不认同。
但是,在实际见到后,哪怕并未借庐舍降世大杀四方,亦见到了属于人类的韧性。
以他的骄傲不可能亲自动手进行屠杀,自然不可能见到这一幕。
生死存亡之际属于人性的光辉。
神力催动,空间失衡,使得弃天帝的身影愈发模糊,传出的话语,亦带着阵阵回响。
“如何?”
此刻姬青阳清晰感受到,有一股斥力,在天地间诞生,每一瞬都在成倍加强,正是来自人间天地与神柱的力量。
另外还有两个发现。
其一,弃天帝虽号毁灭与再生之神,但他的神力与两者无关。
也就是说,无论毁灭还是再生,皆是招拒之神的「道」的衍生,或者下位,就像阴阳之于太极那般。
其二,天地排斥他的同时在吸收其神力。
弃天帝发出赞誉:“确实不差。”
单这人道一箭想要将他迫出人间很难,但他之元灵暴露在天地之内,四根神柱皆存,等于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
姬青阳说道:“这场关于人间的赌约,无论你是否心服,你都败了。”
“吾便勉强承认,人类确实有其可取之处。”
意味深长的话语传出,空间失衡引发乱流将弃天帝吞没,神圣光辉向上方冲去:“吾期待与你再见的一日。”
空间乱流被姬青阳平息,三支烛龙之箭终结异度魔界之祸,消弭天罪之劫。
自始至终弃天帝没有看一眼死神。
就算他就在不远处,两者也算有交集,但弃天帝就是没看他更不曾与他交流,注意力全在姬青阳身上。
姬青阳轻叹:“再见?或许会吧。”
将浑沌之弓收起同时,他转身看向死神,询问道:“感想如何?”
“在这片天地我远比他自由。”死神回答。
他未因自己被区别对待而生气,因为当初他确实无聊,如今则不同,他的人生已经无需再通过这些事寻找意义。
反倒是这位异度魔皇不仅被天地排斥,生命亦被天地威胁。
若非其根基深厚,以方才的姿态长时间停留在人间,并与苍皇大打出手,只要苍皇不死,异度魔皇必死。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片天地,毫无疑问,没有人能做到。
死神化出一本古朴书册,说道:“这是你要的戒神宝典。”
他随手将书册送至姬青阳面前。
“你看过了?”接过书册的姬青阳随口询问。
死神回答:“没有,我对它兴趣不大。”
“这是异度魔界的百科全书,除了记载异度魔界自创世以来的一切,还有一些关于苦集灭道四境的隐秘,虽然如今看来没什么用。”姬青阳不疾不徐做着介绍:“异度魔界的大小事情,还有像武学、秘法等皆能自其中看到,不过关于异度魔界的历史则被修改过。”
对姬青阳来说,其中真正有价值的信息,只有逆反魔源。
关于圣魔元胎在杀死银鍠朱武之时,姬青阳就已经顺手研究过,刀兵煞气游过全身,分别从精气神送其入灭亦可以算是研究。
其他术法、武学姬青阳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