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青阳以战旗划开空间,踏入其中,消失在殿宇内。
巧天工打量周遭,确定人离开后小声八卦:
“老师,您与帝君之间是怎样一回事?”
此时她已经停下了手中动作,方才之举俨然是在应付姬青阳。
冷滟与她说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啊?”巧天工错愕。
看到一旁设计好的图纸,冷滟打趣道:“你不是要做台内燃机关?”
冷滟并非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当然也不可能跳脱,谈不上健谈,但遇到正确的人,比如苍皇这样还是能够谈很久。
只是,她不像姬青阳那般,会给人掰开揉碎把道理讲明白。
姬青阳能讲是因为他经历过、体会过,在相关领域有所成就,故而不希望他人走弯路,却也非是说教。
因为在讲之前他自己就已经做到了。
面对这样的人很难心生厌烦,但冷滟非常明白自己不是这样的人,苍皇只有一个。
“我这不是好奇嘛。”巧天工好奇道:“帝君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吧?”
“为何这样问?”
出言同时,冷滟取出一支钢笔,对巧天工的设计图进行了几处简单修改。
内燃机关的整体结构有框架,但要根据实际情况修改,巧天工在设计图上写明,这台机关是准备装在马车之上。
介于限定条件不充分,冷滟能修改的细节比较有限。
巧天工感叹:“单那张脸就能把人迷到神魂颠倒,追求者一定很多。”
见到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是:好看、爱看,就会有极好的基础,不过巧天工个人未多想,她在云海仙门一行时就断了念头。
比自家义母还“年长”的“老前辈”,与自家师尊一样嫩。
这样的人还是作为长辈会比较容易接受,话虽如此,不代表她完全不好奇。
“在地纪推崇先生的人确实多,但大多是因为他的德行,因为皇朝的理念。真正见过他的人相对而言是极少数。”冷滟出言解释:“他是一国之君,与江湖人截然不同。”
巧天工感叹:“可我也没有见帝君治理轩辕城。”
冷滟回答:“在轩辕皇朝也是这样。”
“……”巧天工愣了愣:“不能吧?”
“你这段时间都在深造铸术,对轩辕皇朝不曾了解,自然难以理解。”冷滟将钢笔收起。
得到的信息确实令人感到意外,但巧天工并未因此放弃,她说道:“我对皇朝兴趣不大,只对帝君感兴趣。”
“他不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心力。”冷滟随手化出一份经纶卷,递给她:“若有兴趣,可以找个闲暇,自己从书中去了解。”
“现在先将心力与注意力放在手中之事。”
简单交流之后,冷滟进入严肃状态,在她与姬青阳的计算中,若黑暗回环主动撕毁协议,那战斗应当会在一个月之内结束。诸事皆了,轩辕皇朝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相应,如果轩辕城这边进度够快,姬青阳未尝不会主动撕毁协议。
巧天工接过卷宗收起,收回注意力:“好。”
…………
上午的阳光照在死寂的南域,被鰰心仙问笼罩的土地,是一片真正的禁区。
被血风云创造出的仙鳞族便生活在这里,以死亡三角洲为大本营。若非昔日血风云败于姬青阳之手,在嗜血族名存实亡的当下,他已经开始鳞化苦境的计划,将之作为根基倾覆宇外。
今日。
“八荒归心,心令地渊齐伏,宇始见吾衍道心;
九数行极,极使天辰共尊,宙尽证予帝苍极。”
哗啦啦——
似是战旗飘扬,又像星河流动,一道白衣身影足履虚空而来。
“今日,仙鳞族灭,祸宇仙鳞亦死。”
紫微帝阙被姬青阳从容挥动,他在打了招呼之后,选择当场动手。
一道承天接地的巨大门户在他背后显化。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酆都。”
古老而沉重的箴言回荡,上书「酆都」的门户开启,黑气自酆都之门涌出,不过转瞬,便弥漫八荒四野。
被血风云再造的仙鳞族并无皇鳞与战鳞,宇外鳞族之所以会有,是因为血鲲鯩战败,不得不分化出逆鳞的力量来救自己,但血风云的情况与血鲲鯩大不相同。
无论状态、实力,血风云皆在血鲲鯩之上。
就连血鲲鯩存在的缺陷都被他完全消弭。
他能解决的事情无需皇鳞与战灵,他解决不了的事分化双鳞更是拖累。
故而,鰰心仙问的存在,就已经能够代替皇鳞与战鳞。
仅是数息,甚至来不及及时做出反应,随着一道又一道灵光飞来,进入酆都之门,诞生数十年的仙鳞族种于次日宣告灭族。
再闻!
“至恨无穷,神虚盈末,帝一太终!”
此番首先现身者并非血风云,而且与八荒之神关系匪浅的帝穷恨。
“神末·帝穷恨,予一人记得你的名字,又见面了。”姬青阳收起酆都之门:“血风云呢?”
帝穷恨说道:“吾来做你的对手。”
“你不够,就算加上他,亦无法与予一人生死相搏。予一人出手屠了他的族群,他却不曾现身,是在疗伤?还是应约去了黑暗回环?”姬青阳并不是看不起对方,而是陈述事实。
“夸口!先过吾这一关再说!”
却闻帝穷恨一声昂喝,吟诵古老箴言,只见神威蔽日,散发恐怖气机。
“神兮九歌·威蔽日兮真灵怒!”
扶桑神木与金乌跨越万古时光隔世而现,金阳之焰似要点燃寰宇,向姬青阳杀下。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战旗挥动,天地黯然失色,大道冲虚,运行不息,金阳之焰在半空中陡然凝滞,熔炼寰宇乾坤重归浑沌的威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一瞬过后天地重归清明,两道身影分别立身于天地,凛然对立。
帝穷恨眼中闪过浓烈的忌惮。
数日前两人交手时,对方固然强大,却没有像今日这般带给自己巨大威胁。
难道在这短短数日内对方又变强?还是上次交手之时,对方有所保留?无论是哪种可能,对帝穷恨而言都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