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之冥,低沉地鸣自地层之下传出,就在同一时间,无形力量辐射而出,使神州各处同感异状。
“发生何事?”
“怎会突然这么黑?”
目不见,耳不闻,五感俱失,只余心音颤鸣。
就算只持续了极端的一瞬间,亦足够激起众人之警惕,而在视线恢复之刻,五感被压迫,使另一幕景象倒映眼中,惊见空中乍现裂缝,贯下一道雄浑魔元入深谷幽脉。
“熵——!”
伴随不明低吟,恍若太初之声回荡,万物屏息,风云霎止,天地串连的光柱映照出一道诡异身影。
而后,景象散去,万物万灵视线恢复正常。
但天地异象并未完全结束,日落月升,穹顶之上星月赫然失序。
群星似要以明月为轴错时轮转,乍见北辰绽放光芒,镇压周天群星,使之以自己为轴心徐徐轮转。
「镇。」
一字落下,众星之力将第二波异状隔绝。
无形的对抗已然开始,首次照面,苍皇便取得优势。
而在窈窈之冥,破封而出的太穹魔神甫自地层升起,便见——
「诸天无道。」
破灭万道、灭绝一切的魔性倾覆而下,窈窈之冥泛起阵阵涟漪。
咚!
每次荡漾都会有奇异声音响起。
熵魔三面,直面恐怖魔性,直面那能够让天地凋零破灭的伟力。
“苍皇!”
口中吐出两字,直接道破留招者身份,太穹魔神三面四目无喜无悲,抬掌接招,乌黑鸟爪泛着冷光,熵能竟是不增不减,助魔神强行抗下苍皇所留神通。
天机失衡,致使太穹魔神提前出世,突破昔日玄黄三圣之禁锢。
哗啦啦——
随着魔神口中两字尾音落下,战旗飘扬之声响起。
“八荒归心,心令地渊齐伏,宇始见吾衍道心;
九数行极,极使天辰共尊,宙尽证予帝苍极。”
正是苍皇跨界而来!
“此地原先似乎与阴阳裂界存在联系,但阴阳裂界已被收割,黑暗时主无法自苦境着手,却可以从阴阳裂界切断联系。”
“可惜,就算他将两界分割开来,亦是徒劳无功。”
“你仍旧破封而出。”
“予一人仍旧在第一时间赶来此地。”
“黑暗回环之举助长魔熵,你破封之举,则拖住了予一人,让予一人无法前往磐隐神宫,给黑暗回环之主来点惊喜。”
姬青阳不曾忌讳其中之因果,坦诚与破封的太穹魔神将其道明。
太穹魔神出言道:“人间注定重返洪荒,你拦不住。”
“就你,尚无能在予一人面前灭世。”姬青阳笑容轻蔑:“对这个世界,对万千生灵而言,你太穹与魔暗魔神并无任何不同。
你之出现就是「熵增」,让好不容易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天地,重新陷入混乱。
予一人之「熵减」也因此受到影响。
上次见面,予一人对你太穹的评价是,先天弱智,后天智障,此番见面评价不变。那些魔暗魔神已经被予一人解决。来,出招,今日予一人送你上路。”
嗡——!
天穹之上的紫色大星绽放光芒,站在那里的姬青阳,气机与北辰同调,广博而浩瀚,散发着亘古不变的道韵。
两者相对而立,混为太极。
姬青阳额上第三神眼张开,目光勘破皮相假身,看到那浑沌、混乱、无序、不可直视的真身法相,泥洹天锁将之镇封在高山之上,其源头却来自山下,三道身影盘坐。
剑谪仙与九天玄尊愈发黯淡,两人之力源源不断,被他们传输给香六牙。
天、地、人三大极元与残存之魄元,即将归于一人之身。
「香六牙,你这计划不靠谱啊。」
太穹魔神提前破封,且无人前来此地,唯一的可能便是黑暗时主使用了天机。
圣熵消,魔熵出;魔熵灭,圣熵现。太穹与天机乃是一体两面的存在,黑暗时主忌惮这种无法解决的敌人,是因为他未掌握天机,反之,当他有机会掌握天机,就会谋取这份力量。
遇到苍皇之前因为各种原因,黑暗时主没有这样做。
彼时,黑暗阵营强者众多,他更多是在云在青天水在瓶,协调势力。太曦神照不可能将天机盒交给黑暗时主,哪怕他自己无法将之解开。
但来自苍皇的压力越来越大时,就必须做出取舍,双方彻底撕破脸之后……
自当无所不用其极。
无形的链接被姬青阳建立,香六牙缓缓睁开双眼,回道——
「昔日,六牙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姬青阳与他说:「但你还是低估了这自诩天道的魔物。」
「若无帝君到来,玉石俱焚,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太穹魔神带来的影响无有差别,我等却能让它产生细微偏移,先针对黑暗阵营一方。」
当时,香六牙已经做了他能够做到的一切。
姬青阳询问:「你接触过黑暗回环?」
「祖登龙之变,乃是在我之监控下产生,当时我便发现除去嗜血族之外,尚有另一股力量在操纵一切。」
如果是发生在其他方面的变数,香六牙还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但发生在祖登龙身上,无论以哪种形式,他都不可能注意不到。
因为那时的祖登龙已经被他斩去了头颅,其头颅被他封印,化作一颗佛头。
「既然如此,那嗜血族必非个例,纵观神州历史它也只是能勉强称得上‘强大’。
能在幕后鼓动诸方,这已经非是一般阴谋家之作为,所以,六牙只能采取极端手段。」
香六牙后续的一切布置,皆是建立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就连胞弟香九霞,都只知晓他的一部分安排。
甚至可以说,除了他本人之外,谁都不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姬青阳以之推断出全局后感叹道:「连不器之器都被一同磨灭,我该说一句不愧是你吗?」
显然,剑谪仙在忙五巅之战时,虽然没有跟香六牙打招呼,但相关的信息,香六牙不可能完全不清楚。先前姬青阳就有这样的推断,以山座的谨慎定会考虑到各种可能,并做出应对,如今得以验证。
香六牙反问:「帝君在自己的世界,与六牙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