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的决意,在姬青阳预料之中:“即便需要光明神牺牲性命?”
“曌亏欠东皇玄洲的百姓太多,然而过错已经铸下,至少,如今曌还有机会,为拯救神州残存的百姓出一份力。”光明神未有丝毫犹豫:“天地生曌,曌同样该回馈天地。”
就算做出的决策没有具体的细节,但大方向上并无过错。
光明神有极高的个人道德追求,进而养成极高的道德水平,面对昔日东皇玄洲之事,他一直都在反思自己的过错。
在他看中百姓都是无辜者。
刁民?
光明神的认知中并不存在这样极端的概念。
哪怕百姓被煽动、利用进而背叛了他,光明神仍旧不恨他们,他心中有愧,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现在,到了他弥补昔日过错之时,以此挽救百姓与天地。
“拯救世界从来就不容易,能给名为历史的错题本加上一页,对大多数人而言,就已经是拼尽全力。”姬青阳叹道:“关于光明神的过去,予一人想要留下记载给这个世界的人,还望光明神能够允许。”
光明神回答:“若能帮到他们,便有劳苍皇费心。”
“这座用来修补天地、归正时令的祭坛,会将准备好的一切资源分解炼化,但如今还存在一些缺陷,详情听说……”
光明神作为祭品的方案并没有改变,但经过苍皇这段时间的努力,祭品数量相较最初计划时增加了很多,然而就算这样,姬青阳都无法保证这套方案一定能成功。
因此他将这一计划告知光明神,在完善阵法这方面,光明神确实帮不上忙,但他作为惟一一个有意识的祭品,若是愿意主动配合,引导能量将影响辐射到整个苦境,不仅计划的成功率会直线上升,就连姬青阳的损耗也会降低不少,对苍皇来说降低损耗就相当有必要。
姬青阳的「一人三化」得自素还真,即便双方已经做过交易,可就他从中得到的利益,已经远远超过了素还真的想象。
一身死亡,一身重创,还有一身要主持这场祭祀而力竭。
对姬青阳而言这都可以接受。
自来到这个时空开始,姬青阳基本上都在做重复动作,除了战斗,就只剩下杀敌。余者便是想办法给轩辕城多留些底蕴,让这个世界的人族能更好的延续下去。
无论从这个时空获得多少裨益,这一次,都会一并还清。
了解到详情后,光明神同意了苍皇的计划。
“缺少的那部分能量怎么办?”
正式开始前,认真看过祭坛与阵法的光明神开口,道出最后一个疑惑。
“简单,将天机与太穹作为祭品就能解决。”
出言同时,姬青阳收回神斗天宫,将被他封印的天机圣灵解放,投向太穹魔神,隐约间似乎能听到赤金火焰中传出抗议,可惜对他来说这并不重要。
嗡——
祭天法阵启动,圣熵与魔熵合流刹那,熵增无限,无俦元气释放而出,将祭坛上的刻画的阵纹悉数激活。
弃灵昭、血风云、太曦神照等人的躯体被法阵熔炼,融入祭坛。
轰!
一道光柱自祭坛上冲霄而起,与天穹之上的北辰勾连,随后,一道又一道细小光柱飞出,与其他星辰呼应。
天穹之上的周天星辰,在战斗结束后,已经不再以北辰为轴心轮转。
故而,投下的星力并未落在祭坛,而是落在神州大地与它们对应的区域,此乃定星分野,在镇压躁动的元气同时逐渐将时令归正,却并非一次就能做到。
轰!
一次又一次,一共九次,苦境各处的动乱终于平息。
突然,姬青阳的发丝中开始有白发出现,一根根迅速蔓延,越来越多,这是反噬,也是他必须要承担的代价。
与他是否在拯救这片天地无关。
“予一人与一个时代为敌,战而胜之,但若想重现人族盛世……”
“便必须将时代逆转。”
“光明神,有劳。”
姬青阳看向光明神,在将天灾地祸以及躁动的元气平息后,此身已是一头白发。
这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嗡——!
空间颤鸣,一座境界出现在祭坛上空,上接星辰,下联法阵。
“苍皇,有劳。”
光明神与姬青阳颔首,飞身进入祭坛,一股炼化之力加诸于身。他之精气神开始瓦解,意识随着祭天法阵散入八荒四野,与道合真,作为联通祭坛上那座境界与苦境天地的桥梁,着手将时令完全归正。
近神之灵一身灵能法阵催动,归还天,归还地,归还众生。
姬青阳以「一念万界生」支撑境界,有破坏神厄祸等人添砖加瓦,其中时令,乃是他以《黄天乾象历》一次次校对调整。
在光明神献祭自身后,这座境界融入苦境。
随即,初步归正的时令受到影响,在祭天法阵的推动下各归其位。
祭坛之上,圣熵与魔熵在无限熵增之余,也在被姬青阳以《气坟》之法炼解,这座祭坛看似简单,却囊括苍皇之道。只有这样,姬青阳才能借助这些资源彻底终结一个时代。
素还真与一页书作为见证,看到苍皇飞速变得苍老,逆转时代,让他付出惨重代价。
圣熵与魔熵生于天,此刻还道于天,天机圣灵与太穹魔神烟消云散。
两者本就不该存在。
新时代最大的隐患在今日消弭。
“好在后世之人无需像我这般付出代价。”
姬青阳轻叹,松开紫微帝阙,最后一身出现握上旗杆。
“恢复起来太过麻烦,自己杀自己,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语落,紫微帝阙枪锋将白发苍皇洞穿,残躯散入祭坛,将完成使命的它保存下来。
姬青阳看向素还真与一页书:“走吧,回去吧。”
清香白莲致谢:“多谢前辈。”
“无需如此,我只是在偿还我的因果,此地保留下来,其中有我三击之力,若未来有意料之外且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们可以之兜底。”
“苍皇挽天之将倾,于危难之际为神州各族开辟生路,请受一页书一拜。”
比素还真境界更高深的一页书,更清楚苍皇付出怎样的代价。
姬青阳赶忙将人拦住:“梵天不必如此,若无你们不断抗争,此界亦不会有今日。”
“回去吧。”
…………
【本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