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素还真这名后辈,蔺天刑相当关照,对另一个时空的遭遇他亦抱有极大同情。
像姬青阳与轩辕皇朝的收获反而不太重要。
蔺天刑认为那不是自己该惦记的事。
反之,对妙始劫的身份,以及轩辕皇朝对后续发展的规划,他要认真听一听,防止姬青阳行差踏错。
他这个退休再就业再退休再就业的前辈,如今过着半退休的生活,更像是一个「顾问」。
关于白莲教圣母·源点更迭·妙始劫,蔺天刑只进行了解,未曾多询问,他决定相信姬青阳的天赋以及个人能力,老小想谋画天界,他就算想拦也拦不住。
更不用说,还有一份轩辕皇朝修行体系改革的草案摆在面前。
皇儒无上只有能帮则帮这一条路能走。
关于素还真与另一个时空,蔺天刑更多还是欣慰,欣慰那个时空的德风古道未行差踏错。
大义之前,对德行的考验尤为严峻,可以满门战死但不能行差踏错,在蔺天刑看来这是最后的底线。
得知姬青阳将动乱悉数平定,那个时空重新走上正轨,并选择加入轩辕皇朝,原先他心中的那块石头也放下来。
最后,则是最重要的——
皇朝后续规划。
“你这是在撅包括三教在内的诸门派的根。”
蔺天刑在听完后,做出评价,但他本人没有要反对的意思。
姬青阳说道:“我知道,这又不是第一次。”
面对他这样的随性,蔺天刑强调:“这一次与从前不同。”
但是……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姬青阳悠悠道。
“收回土地,将信仰正规化,将各派传承收归皇朝并开放兑换,将税收正规化,确实都对门派制度形成冲击。”蔺天刑简单进行回忆:“这次改革则会影响传统师生关系,改变门人与门派间的关系,收回教育权……”
就差没有明说要把三教给灭掉了。
在皇朝没有强到一定程度前,三教的抗风险能力永远要更强,因为它的存在,几乎拥有皇朝的一切职能。
即便强如轩辕皇朝,前期也需要三教,可当它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三教反而成了拖累。
国中之国。
其他门派其实也有类似情况,但各方各面都远不如三教,处理起来更容易。这样几乎是国中之国的存在最大的缺点,妨碍资源整合,尤其是在神州本土。
不过,轩辕皇朝的改革只是弃教存法,而不是将三教思想销毁。
钝刀子一刀一刀割肉终于到了这步。
“山座他们原先打算废除传统师生关系,但实际讨论后,发现有些太过想当然。”姬青阳将煮好的茶给蔺天刑倒了杯:“汤问梦泽那边早些年在进行尝试,最终做出决定,在讲师通过「博士」考核后可以递交申请,建立课题组。
这个课题组可以研究文学、武学或者其他已有科目、全新领域。
结业的国学学子可以参加考试,加入到课题组内,与博士形成类似传统师徒的关系,具体政策当下尚未全部拟定完毕。”
整体来看,类似于姬青阳前世的「研究生」或「博士生」导师制,然后进行皇朝特色化。
像此类无法完全杜绝之事,堵不如疏。
按照皇朝传统,也不需要姬青阳将全部信息讲出来,只要有个框架,或提供个想法,问奈何他们开个会就能商量套皇朝特色化制度出来,然后就是论证、小范围试行。
“但这样的制度是以皇朝为范围。”蔺天刑直指关键:“一旦实行,神州原本缓和的矛盾,会在数年内完全爆发。
新学与旧学之间的争斗,将空前激烈,真正上升到道争。
而且,就算以「博士」缓和,保留传统的师徒关系,性质亦不同。从前无论是真传还是普通弟子皆系于门派,如今却系于皇朝,是皇朝为学子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最终天下学子皆是你这位苍皇的门生,天下才俊皆为皇朝所用,轩辕皇朝,看成披着国家之名的门派,亦无任何不可。
宏观来说对皇朝与百姓皆有利无弊,但有一点老小你应当想过……”
“汤问梦泽早在多年前就开始试行。”姬青阳从容道:“走质、走量,如何权衡也是门学问。”
蔺天刑端着茶杯:“那我没什么问题,何时开始?”
“老兄不反对?”姬青阳笑道。
“反对?为何要反对?”蔺天刑说道:“只要无损大义,我自然会撑你一世,这是我蔺天刑的承诺,苍天共鉴!”
轰隆隆——!
语落,九天惊雷炸响,皇儒无上指天为誓。
姬青阳无奈:“老兄。”
“无论皇朝具体如何进行改革,皆要从元圣一脉开始,元圣一脉也会配合你,树标杆、做表率,确保政策能够落实。”蔺天刑说道:“这次改革不同以往。
当年,你让冷滟拜入会圣一脉,成为圣夫子唯一的弟子,稍后腾出时间,带人回去一趟。”
此时坐在姬青阳面前的人,恍若不再是皇儒无上,而是两千多年前的蔺天刑,他非常迅速的进入工作状态。
元圣一脉与苍皇、与轩辕皇朝的关系,远比其他势力更为密切。
就算作为元妃母族的玉门世家亦多有不如。
联姻的作用同样存在多样性,彼此之间存在高下之分。
“夫子那边应当会同意,但世外书香的九代令公不一定同意,问题不大,相信夫子能够说服他们。鹿苑、灵云寺这些阻力会小些。三清道界我还兼着掌教,当年与不上道的约定此番也要因政失约。”姬青阳叹道:“选择加入皇朝,本身就已经说明他们的立场。”
正如蔺天刑说的「新学」与「旧学」之争。
现在也存在。
只是,当下远不如未来激烈,现在再怎么说大家皆属「三教」,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等到皇朝正式开始推行改革——
便迈出解散三教的第一步。
制度与理念的冲突将因此推到顶峰,演变成惨烈的道争。
“若要进行改革,必定会流血、会牺牲,如果可以,牺牲能小些便小些吧。他们终究只是走了另一条道路,而非铸下十恶不赦之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