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玉凤台，时隔多日，姬青阳在出门后再次看到妙始劫。
“接下来我需要为皇朝改革忙碌，圣母便暂留在此，待将课业修完，若灵风无法完成国学一级的教育工作，便按照先前约定，前往稷下学宫进修。”
姬青阳这次没有调侃对方，而是一本正经重新交待、强调正事。
若非妙始劫不曾学习过洗脑之法，加上有周天星斗大阵护持，姬青阳就必须考虑，她是否会将德风古道众人进行洗脑，让他们加入白莲教。
但是！
既然有这种可能，姬青阳还是给德风古道留下一些手段。
“甦知晓。”妙始劫回道。
姬青阳叮嘱：“有这段香火情，日后便请圣母对灵风宽容些。”
“此事帝君大可放心，甦知晓分寸，也知晓有些事不能做。”
“不是不能，而是一旦做了便无法回头。”
“……”妙始劫沉默，随后道：“甦还不至于对友方出手。”
两人之间的信任属于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或者……
有些场合下有，有些场合下没有。
因此，面对苍皇的提点与叮嘱，妙始劫并未展现出任何不悦。
甚至心中升起名为「轻松」的感觉，随后又被一阵「复杂」掩盖，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感情与从前不同。
只是她没有相关的经验，也不知如何处理。
姬青阳说道：“多谢。”
“你……”妙始劫欲言又止。
“什么？”
“你与甦之间，并不需要这般客气。”
“我与圣母尚且没有到这一步。”
“没有么……”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之下，圣母应当能感受到自己与灵风的不同。”姬青阳平和道：“志同道合这四字，圣母的理解尚且太浅显。”
两人之间存在共同敌人，在相关方面利益一致，但「志同道合」确实谈不上。
志不同，道亦不合。
就算妙始劫选择尝试融入地纪，也是为了自我提升，所谓「天下苍生」，在「神」这里一直以来都很难有概念；苍皇的追求，轩辕皇朝多年来的奋斗，更是难以理解。
妙始劫选择改变不代表改变自己的「道」。
只是在短时间换了种手段。
若是她愿意变「道」，苍皇的态度，自然也会发生改变。
将话撂下，姬青阳消失在玉凤台，只余妙始劫留在原地回忆方才之言，与慕灵风相较，她对姬青阳的了解确实……相当有限。
「予一人之正妻，可与予一人同命共道，以你我之基础亦到不了这一步。」
「合作，是为两利，希望你能明白。」
妙始劫轻叹：“他一直没有变过。”
但她在不知不觉间受他影响，已开始改变。
…………
鹿苑一乘，正殿内，阵阵梵音回荡，邪兵卫之力正在与一枚琉璃珠不断融合。
倏然。
只见琉璃珠内圣气大盛，却未与至极邪能产生任何冲突，邪兵卫之力受到激发，竟悉数涌入圣珠内。
佛邪之力交融，灵性自发，元神生就三魂，元体至灵，流布幻炁。
正是绍炑敝传·䀏夜殛降生于世。
与此同时，身披星袍的姬青阳长靴履地踏入殿内。
“天命。”
九界佛皇见状轻叹，伸手接住婴儿，此事原本不该这么快完成，但苍皇前来，天地同力，䀏夜殛因而降生。
“因因相循，果果相扣，这条路注定要由他来走。”姬青阳平和道：“佛皇，久见了。”
玉织翔回道：“帝君久见了。”
随后，只见姬青阳将氅袍脱下，拆解成一条又一条丝线，为䀏夜殛织就一套合身的衣裳。
以九界佛皇的境界，却是不难看出，那些丝线非是寻常之物，而是由无数繁杂文字组成的功法、武学、术法以及文章。
无数文字形成圆，由外及内，一层套着一层。
缩小到眼下这种程度便看不出的文字，只会觉得是一条条丝线。
接着便见一层无形力量扩散开来，转瞬辐射整套衣服，再看构成衣服的丝线时，纵以九界佛皇之境界，亦看不出端倪。
初生的䀏夜殛不哭亦不闹，扭动着脑袋打量周遭，眼中充斥着好奇。
祭祀生神，佛邪一体。
天生的双极功体，为他带来极大的便利。
“绍炑敝传·䀏夜殛，今后你会建立起一个全新的欲界。魔佛波旬治下的欲界，乃披佛衣而行恶事，败释之真意，魔乱世间极。推翻它，将欲界众生导回正途便是你之天命。”
姬青阳的目光落在新生婴儿身上，柔和中带着期许。
将欲界改头换面，其内核不变，显然不行。
首先，要将「欲界」这个名字留下来，但欲界之主不能是魔佛波旬。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欲界死灰复燃。
然后，要将「欲界」教义重构，不仅要重新定义「欲界」，还要重新定义「波旬」，元妃先前的布置就能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作用。
最后，只待魔佛波旬身死，符合皇朝精神面貌的全新欲界将浴火重生。
“唔——”
婴儿似懂非懂，九界佛皇则说道：“帝君接下来准备如何安排「渐悟」？”
“这是佛皇给他取的法号吗？”姬青阳并未回答问题：“当是取自禅宗之顿悟渐悟。”
大乘佛法的顿悟，乃因事修而起顿悟，依真悟而起广行，最终顿悟在实践过程的中心。
禅宗却是不重事修而先求悟，不是像唯识宗主张的渐修顿悟，于资粮位积集福德智慧无边资粮；而是先求自悟本心。
“然也。”玉织翔颔首称是。
“先让他在鹿苑跟随佛皇学习、修行，等修至一定境界后，前往稷下学宫，再跟随山座修习一段时间。”姬青阳这才阐述学习规划：“等到顺利结业，便可以去皇朝疆域之外践行大道。”
玉织翔道：“善。”
姬青阳继而道：“此番拜访乃有一事需与佛皇商议。”
“愿闻其详。”
“教育改革，弃教存法。”
听到答案的玉织翔先传了音，而后道：“帝君先请入座。”
“多谢。”
姬青阳坐在九界佛皇对面的蒲团上。
随后，药如来进入殿内，鹿苑众人当然知晓佛皇这些年在忙什么，在与苍皇打过招呼后，便带婴儿离开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