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九界佛皇曾与魔佛波旬，在法藏论道辩法，以决定佛牒在接下来十甲子的归属。
魔佛波旬言道：尔等不也在与吾做着相同之事？不过是假托了一个慈悲之名而已。
此言前提，是天佛尊所言：佛法也好，欲界信仰也罢，若有碍苍生，即为错。两者皆无需特意进行传教，它们就存在那里，想修便修，不想便罢。魔佛所为，欲界所为，却是真正阻碍了苍生开悟，让他们陷入到盲目之中，无法再进步。
接着，九界佛皇提出：如此，我可解散鹿苑一乘，去教存法。魔佛可能解散欲界，今后不再出手引导芸芸众生皈依，让他们能够自由进行选择。
魔佛波旬沉默。
佛皇又道：弃教存法犹未究竟，我愿教法皆舍，不知魔佛可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地者，乃正信，贫僧不欲欺骗魔佛。若魔佛愿教法皆舍，贫僧可先行，与魔佛在此立正信。
最终魔佛波旬认败，参与辩法的佛门各脉亦认败。
弃教存法，可以视为九界佛皇的主张，他与天佛尊、玉菩提的理念存在分歧。
此外，将弃教存法与教育改革结合，早在鹿苑能开出国学级的「佛学院结业凭证」时，玉织翔就有考虑过。
可惜当时没有践行的基础。
如今则不同。
鹿苑一乘正殿上，苍皇着劲装疾服，与九界佛皇坐而论道。
“弃教存法利苍生而不利佛门。”玉织翔接过递来的卷宗，说道：“然而，佛门佛门，一门之隔，隔绝了多少苍生？惟有真正打破门墙，佛法才有未来，才能让更多苍生脱离苦海。”
“不仅是三教，其他门派同样牵涉其中，只是三教体量最大，影响力最强。”姬青阳不疾不徐解释道。
玉织翔的态度则是：“三教当作为表率，儒门方面，有凤妃与雪妃作为联系，定然会支持帝君进行改革。佛门当面，鹿苑多年来深受帝君信任，亦当作为表率。”
诚然，选择当表率也是当靶子，在皇朝政策推行之后要承担大量压力与中伤。
包括但不限于佛门叛徒等等。
“多谢佛皇。”姬青阳闻言诚恳致谢。
“定光佛瀑与大乘灵云寺，贫僧可代帝君走一趟说服诸位佛友。”
更详细的方案玉织翔以神念看过，虽然这个同样是草案，但可以预见，只要能够贯彻，苦境神州将迎接古来未有之大变局。
打破教派门墙，打破门户之见，皇朝将教育资源统筹后再分配。
毫无疑问，这是真正有利于天下苍生之举。
更不用说还有配套的「义务教育」。
此前，鹿苑一乘每年，都会拿出部分香火钱资助适龄孩童、少年入学；此后，香火钱是否存在还是两回事。
“有件事我需要请教佛皇。”姬青阳道：“纵然弃教存法，信仰亦无法完全根绝。”
“信仰是一种寄托，这方面，佛门与道门性质相同，在基层出现状况之处亦相同。皇朝有关于宗教与信仰的律法，那执行时可以保留基层道观与寺庙，但不允许新建。”玉织翔道出了自己的看法：“并对现有道观与寺庙进行考核，若不符合标准便取缔。
另外，可以进一步削减其权能，使其职能单纯化。”
此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最关键的点在于如何把握平衡。
就像姬青阳针对欲界的布置，若是将佛门与道门信仰取缔，很容易产生邪教，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该领域的空缺吞并。
此外还有一点，便是佛门与道门真有传承。
到底是转型还是如何……
全看皇朝。
纵使发展至今轩辕民已不跪神佛，但去寺庙与道观上柱香、鞠个躬、求个慰藉，此类事件难以避免，哪怕有律法作为指导，可它们仍旧发挥着作用不是吗？
“弃教存法，只作用于三教诸多势力，却无法将「宗教」根除，它们也是皇朝的一部分，更在长久的岁月中融入百姓的生活。”
与身为佛门有数的高僧却支持对宗教严治的九界佛皇不同，姬青阳的态度，反而要更温和。
严治是必然要严治。
不过。
“佛皇所言的「单纯化」不无道理，待到教育改革完成，中层三教势力也要转型，基层部分则因上升路线的改变，改变内核。届时结合实际情况对现有律法进行完善吧，改革是为了时代能够进步，为了百姓能比从前过的更好，而不是掀起没必要的动乱。”
这方面姬青阳还是按习惯，拿前世的律法来参考。
三教毕竟有传承，皇朝若是实力不足，还真不能像轩辕皇朝这样进行改革，若是换个臭丘八当一国之君，估计要因此杀到血流成河。
届时，改革没有成功，皇朝先在动荡之中宣告亡国。
九界佛皇正是因为肩负管理佛门之责，才能看到在当今时代，佛、道存在的弊端。
苍皇则要以更宏观的角度来看。
“在前来鹿苑之前，我已经去过德风古道。”
“元圣一脉支持此番改革，诉求是，让我尽量少杀人。改革必然会流血，必须要流血，却不可滥杀。”
姬青阳与玉织翔谈起德风古道一行，谈起儒门方面的诉求。
九界佛皇道：“善。”
“佛门方面有佛皇代为操劳，那便只剩下三清道界。”姬青阳颔首。
“帝君兼为登道岸掌教，三清道界本身宗教色彩并不浓厚，但下辖道观有些事免不了，改革转型当同样水到渠成。”玉织翔说道：“真正的阻力来自皇朝外。”
“嗯，我明白，待各方都有准备后，司空那边会牵头进行一场或数场会议，将改革的详情敲定下来。”
“帝君不妨亦在鹿苑多留几日。”
“自当如此。”
…………
轩辕皇朝的高层，大多是志同道合之人，只有像太玄封羲这种极少数，不在意苍生，乃因心服苍皇其人而为轩辕皇朝忙前忙后。
三教建立，是为庇护苍生，而非为祸百姓。
故而九界佛皇对此相当通透。
䀏夜殛之未来已注定，姬青阳留在鹿苑一乘的那段时间，亦曾为他讲经讲道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