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圣无殛打遍道门无敌手，无论是论武还是论道，皆未有败绩，道界修武总殿在他手里自然是名副其实。
道武称皇，只要道皇一日未羽化，道界修武总殿的名头便一日不坠。
后辈不贤那也是后辈的问题。
过去——
「恁爸这道武王谷，作为道界修武总殿，除了名义上还是个独立势力，与你皇朝的下辖组织有什么区别？」
「皇朝下辖势力拿那些资源无需付钱。」
“谁让你当年打出这个名头，这也就是你现在还在，不然这块金字招牌，早已经被其他人拿去对抗我与皇朝了。”
姬青阳语气随意道：“你信不信，一旦开始改革你未出面，外面就会传，你已被我暗害。”
“……”
圣无殛沉默片刻，感叹道：“这事他们还真能做出来。”
就玄弘那个性格真玩不过那些老东西。
“说实话，我当年建立道武王谷，就是想要给道门存一份基业。但你弃教存法，往后道门这个称呼估计都要成为历史。”
再谈及往事时圣无殛亦多有感慨，他不认为像道真、圣龙口他们，能够斗赢面前之人。
但……
他这算一手葬送道门基业吗？
“要往好处想，至少道门之学能够传承，不用担心失传。”姬青阳宽慰道。
圣无殛则出言询问：“那你想过三教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吗？”
“此言谬已，这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
不过，姬青阳还是留了余裕，无论丹鼎还是符箓都需要改革，并不打算一股脑将之淘汰；佛门八脉之学亦是相同的道理。
时代在前进，想要前进就必须自我革新；反之会被前进的时代淘汰。
这是名为历史的错题本给出的经验。
听到这番话的圣无殛说道：“如今似乎确实没有其他路可走。”
他想了想，做下决定：“一旦道武王谷做出选择，必会迎来压力，既然已经到这步，那就等轩辕皇朝正式宣布改革时响应吧，多少也不差这点压力。”
至于此举是否会影响到门内道生，答案是必然会有影响。
那影响大吗？
因为有段时间没回去，圣无殛也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大，不过只要按照先前的方针走，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道武王谷潜在的意识形态更接近轩辕皇朝。
双方合作项目不少，久而久之，多少会被轩辕皇朝影响。
“这就是新学与旧学之争，如今也存在，只是不如未来激烈。”姬青阳对圣无殛做出的决定颇为欣慰。
“稍后我给玄弘传信，你让人去接洽，先把大致章程确定下来。”
做下决断，圣无殛就未再犹豫，具体政策与章程他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他能护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等改革时直接改易旗帜，激活大阵，后续的一切自有轩辕皇朝负责。
姬青阳笑道：“叫「道武学宫」如何？”
圣无殛对此无所谓：“随你。”
“但有一点。”姬青阳收敛笑容：“道武王谷内若有人作乱，又当如何？”
“哼，他们敢给恁爸想那些有的没的，你只管扣押，恁爸亲自把他们的头拧下来，修道都修狗身上去了，活着也是浪费！”圣无殛面上闪过厉色。
他是这些年在忙「大罗天」，与一帮能谈到一起的人交流讨论，磋商精进，所以养气功夫也比早些年更好。
这不代表他不能随时随地重拾过往之锋锐。
进了道武王谷还敢惦记蝇营狗苟，在圣无殛看来，就是自己找死。
“道行如何，我其实不在意，不过我能给出更高的利益，相信他们心中有分寸。”姬青阳方才的询问更像是在与友人开玩笑：
“积极配合改革者，是为天下苍生，其行利于天下苍生；
为利而改革者，不论其心，其行亦在利于天下苍生。
既然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大可不必如此。”
此情此情，姬青阳就差没有来上句：适才相戏耳。
不过，这并不是苍皇昏庸，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决定。就连皇朝高层，都不是每一个都心系百姓，那又有何立场去要求三教高层？
但是皇朝高层也不会迫害百姓，所以面对皇朝外的三教势力，会制定专门的律法。
只要没有铸下大错，只是担心利益受损，比如道武王谷内的部份修行者，那只要皇朝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更多即可。
不谈理想，皇朝直接谈待遇。
前提是——
他们不曾触碰姬青阳心中的红线。
圣无殛怔了怔，叹道：“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加入轩辕皇朝自然需要按皇朝律办事。
这一点，圣无殛心中自然一清二楚，更何况他与姬青阳相识并非一两天，虽说帝心难测，苍皇却称得上敞亮。
“皇朝自另一个时空的收获，我已让冷滟给你们带来，作为精进的资粮。”姬青阳不着痕迹将话题转移：“皇朝改革循序渐进至今，越来越需要「大罗天」的辅助。”
“你怎么不说「大罗天」也要随轩辕皇朝改革而调整？”圣无殛没有给姬青阳好脸色：“让我们几个赶超一个时代，你这不是强人所难？”
没有等姬青阳再开口，道皇继续与他说道：
“就按先前定下来的计划完成，这是最好的选择，雪妃来帮忙，让信君有了新想法。”
“从前，你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如今应该能腾出手来吧，来搭把手，这「大罗天」应该能提前不少时间完成。”
坐在桌前的姬青阳考虑片刻，回道：“也不是不行。”
六成功体的那身，因为先天玄黄不灭体功成已能自主恢复，无需费心潜修，留在玉圣天山确实可以；与此同时，他还在反向炼化北辰，在完善辰宿易道之余重新修炼「一人三化」，还有重新推衍功体。
满世界跑的苍皇同样是大忙人。
所以——
“我留下一身在此帮忙，但冷滟需要与我离开一趟，世外书香那边尚未敲定下来。”
话语落下，另一名姬青阳凭空出现，除了身上气机要萎靡一些外，与坐在圣无殛对面的身影并无任何区别。
“化身？”圣无殛扭头打量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