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交归故交,老友归老友,从前两人因为理念不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多年后的当下两人道路殊途同归,但……
山座不会因为过去的交情而徇私。
苍皇认为「靖玄之道」行,但山座,以及司空等人觉得不行。
它能够建立有一定高度的三观却不能治国。
能用,可惜不太好用,在这个时代它的存在又相当有用,可以解决皇朝的一些隐患,可以解决一些可能出现的困境。
这是必要的谨慎,路线问题可不是小问题。
那么——
罢黜百家,独尊「人道」!
山座等人的态度可以总结为,效仿西汉董夫子故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将天行客的靖玄之道吃干抹净。
董仲舒以《公羊春秋》为依据,将周代以来的宗教天道观和阴阳、五行学说结合起来,吸收法家、道家、阴阳家等思想,建立了一个新的思想体系,成为汉代的官方统治哲学。
对当时社会所提出的一系列哲学、政治、社会、历史问题,给与了较为系统的回答。
他从《公羊春秋》中找到“大一统”,在《天人三策》中说:《春秋》所主张的大一统,是天地的常理,适合古今任何时代的道理。
当然,董仲舒还提出:只要不属六艺之列的和孔子思想,都不许其发展下去,不允许和儒家思想一起存在。那些杂乱的教派和学说,就不会再以各种方式迷惑百姓,国家的法律和制度才能显示出地位,百姓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去教育子孙后代。
只有思想统一才能有统一的法度,百姓才有行为的准则,这样才能维护与巩固政治的统一。
因此国家要用思想统一来巩固政治统一。
如今时代变幻,对山座等人而言,这套方法虽然能够效仿、使用,但独尊儒术是不可能独尊儒术的,包括夏戡玄这位儒门主事,都认为当今时代皇朝不适合独尊儒术。
所谓「天人感应」在神州、在苦境,真要具体解释,可以概括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苍皇真的可以做到。
别说苍皇,就是在轩辕皇朝建立之前,境界高深的先天人都能改变天象,「天人感应」属实不符合时代。
但如果将「起义」视为「天」,若是君王不行仁政,百姓就会揭竿而起,这就是「天」所降下的谴告君王的灾异,便能够合理解释,也符合苦境这个超凡力量大行其道的环境。
这就再一次突出「释经权」的重要性。
不过,一个时代是一个时代的情况,不能全部效仿前人。
于是就需要整理各派经典,整合重编,将各派理念中“空谈”的那部分抛弃,将可以用的、好用的部分,归于皇朝之「人道」。
刚好可以结合「弃教存法」时用,在天行客带领靖玄岛加入轩辕皇朝后,靖玄岛这方势力同样是被「弃」者,只要是轩辕皇朝所属,宗派在政策下会被全面取缔。
剑谪仙毕竟方加入轩辕皇朝,这只能代表他与苍皇的理念、意识形态,终于可以相合。
与山座等人相较,他对苍皇、对轩辕皇朝的了解还不够。
苍皇要「位极人神」,他要做的远不是平定动乱、建立国家,而是要做最强的人,然后带领皇朝子民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走出一条前人不曾走过、不曾成功的道路,让「人道」成为所有人最坚固的脊梁。
山座等人接受「靖玄之道」的理由,亦与苍皇相同。
轩辕皇朝上下一心,靖玄岛上下一心,甚至宇外某些境界同样能做到上下一心。
因而,轩辕皇朝作为最强大的国家,伐灭并统治其他境界,非是天经地义,而是「不义」。
这与时代生产力等因素息息相关,只要皇朝能够获利,只要百姓能过得更好,似山座、司空等人完全不介意背负骂名。他们与苍皇一样能认识到「错」,不过,要不要改,得看皇朝以及皇朝子民的需求。
既然苍皇决定要改,皇朝如今的生产力与意识形态,也能支撑起这场变革。
那就改。
改变路线并非全盘接受「靖玄之道」,而是针对「不义」之战。
司空的原话是:如果皇朝开出条件,那方势力的食肉者不愿意接受,但基层愿意,进而发生内部战争,届时有人请皇朝出兵便非是不义。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臣服,对,在这方面轩辕皇朝算是退了一步。
不需要臣服,不需要加入轩辕皇朝,但轩辕皇朝愿意帮助他们改革,诸般建设、包括物质与思想两方面,皆可帮助他们完成。那些他们无法开发利用的矿产等物,轩辕皇朝亦愿意与他们共同开发。
这是苍皇与众人提出的一套方针,类似于更深入的盟约,将「人道」的影响扩散。
介于「北帝」信仰已经被鸑王一传再传,在此基础上推广「人道」,会十分顺利,至于说在皇朝的帮助下各族、各境主动提出内附,那就是另一回事。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天行客也无法阻拦他们。
他没有立场去阻止他们。
而这一切的基础便是重新编撰课本,要让皇朝上下认同,才能更顺利去推行。
关于皇朝改革,以及全新的政策,并非无人反对。比如鸑王,他并不代表皇朝内部任何反对派,只代表个人。老生常谈,鸑王根本不在意皇朝如何,也不在意百姓如何,只是因为苍皇想要建立这样的制度,他才乐意投身其中。
但……
如果说其他人都在损害个人利益,来让更多苍生获利,包括苍皇、元妃、鸿王,那鸑王就是无所谓什么手段,要让苍皇获利。
其他人信念坚定,鸑王之信念未尝不坚定。
最终,还是苍皇本人出面,但鸑王仍未全盘接受全新的政策。
兄弟之间互相做了妥协,此事翻篇,结果是鸑王既不赞成也不反对,表决时弃权,少数服从多数下将全新的方向确定。
轩辕皇朝可以更先进,可以更光明正大,可以用阳谋。
以皇朝之强盛无需再去当个强盗,亦无需支持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