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槐生淇奥已经适应过往的相处模式,心底也渴望那般,她已经完全铭记属于他的一切,但如今再见,让她不由忆起更早之前。
发生在姬青阳身上的变化,先前后凤翎已经指出,隐元等人并不在意。
只是槐生淇奥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会害怕。
害怕看到苍皇眼底没有任何掩饰的冷漠,尤其是体验过被他重视,被他温柔以待之后,他已经成为她的支柱,若是被他放弃,自己的世界将完全崩塌。
白衣青年那双狭长凤眼中一片平和,金眸顾盼之间,是更胜以往的威仪,竟令槐生淇奥心灵震慑愣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姬青阳自帝座起身,走到女子面前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温和道:
“莫怕。”
温热触感传来,回神的槐生淇奥几乎是扑入青年怀中,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冰蓝色眼眸中蒙上一层水雾,心跳猛然加快。
姬青阳停在半空的手掌顺势拂过自然垂落的金色发丝,轻拍槐生淇奥背部:
“我有那么吓人吗?吓成这样,方才众人在殿内时淇奥可不是这样。”
槐生淇奥闻言手臂力道又加重几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好想你。”
无论是先前殿中的会议,还是上次切磋、议事,在正式场合槐生淇奥还能压制自己的情绪,然而到了私下独处,就又是另一回事。
更不用说,姬青阳还晾了她一段时间。
“地界对我、对皇朝都十分重要,若无信任之人在此监督,诸公与我皆不放心,淇奥明面上虽不再执掌皇朝兵权,但若有突发状况,可以立刻接掌皇朝在地界的驻军平乱。”姬青阳并未去谈什么儿女情长,而是温声与槐生淇奥说着她的重要性。
“嗯,我都知道。”女子柔声道:“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槐生淇奥明白,自己早已经离不开他了。
…………
纵然来到地界后手中兵权被解除,只是作为战将协助驻守,但槐生淇奥终究是苍皇侧妃,身份不同,因此有特意按照礼制,在地界酆都为槐妃建造的府邸。
典雅房间内装饰朴素,只有书案、书架、衣柜、衣架、梳妆台、茶桌等少量家具。
宫灯长明,并未有多少“先进”机关器械在房间内,许多先天人还是比较传统,它们的存在对生活影响不大。
只见空间荡起涟漪,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房间内。
槐生淇奥靠在姬青阳身上,气机紊乱,目光迷离,但物质上的富足无法填补精神上的空缺。
就像是一条邻近上钩的鱼儿,明知一口咬下去会被钓起,但无法阻止身体本能的渴求。
姬青阳将人抱起,来到卧榻前,槐生淇奥似是想起什么关键之事,目光顿时清明,正当她想开口时。
“嗯?”
青年已经注意到被放在枕边的精美玉器。
他打趣道:“淇奥几时学习的法器炼制?”
此事对姬青阳而言,比较新奇。
“嗯。”槐生淇奥脸色绯红,见姬青阳没有误会,心中松了口气。
她低声解释道:“已经好些年了。”
姬青阳闻言,神色平和:“不是玉门世家的原料,看上去像出自天疆瑶山的矿脉。”
槐生淇奥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嗯。”
作为槐妃寝宫,根本不会有其他人前来,所以平日中槐生淇奥不会特意去整理,方才会被姬青阳发现。
然而,以先天人的体质,尤其是槐生淇奥这种擅长战斗的八极之身,寻常材质只是拖累。
若想不损坏的同时能发挥应有效果,至少也要锻造神兵或者炼制法器的材料,而像这种事情既不能依靠他人,也不能让他人知晓,那就只能亲自动手。
从最基础的雕刻开始,到复杂的符文铭刻与调整,皆需要自学。
经历一次又一次尝试与失败后,方才得到差强人意的成果。
数据、细节皆一般无二,包括符文被激发后呈现的效果,亦与记忆中极为相像,可惜只是差强人意,也只能差强人意。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帝君不在的岁月,是它在陪我。”
“今日也要吗?”姬青阳将人放在卧榻上。
“……”槐生淇奥咬了咬牙,说道:“淇奥有帝君就足够了,但帝君总归要离开,届时还是需要它来为淇奥缓解思念。”
姬青阳俯下身,双臂撑在卧榻上,看着满脸羞意的女子,笑道:
“没想到淇奥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威仪与温和完美结合,垂落的发丝自脸上扫过,槐生淇奥只觉气血运转加速,眼前所见,让她深深沉沦,目眩神迷。
她主动迎上那道身影,鼻腔不由自主发出柔声,一道道流光飞出,她第一次见到西陵秘术被他这样使用。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好像只过去短短一瞬。
物质与精神间的矛盾被调和。
地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槐生淇奥只觉得餍足。
还有……
失而复得的喜悦。
当槐生淇奥醒转时,她已经记不清,究竟是多久之后。
姬青阳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正弯着胳膊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随后轻抚过她的嘴唇。
湿润的触感自指上传来,姬青阳心下一动,发现了他变化的槐生淇奥眼中闪过慌乱,两人的差距,相较从前愈发巨大,八极之身完全占不到优势,不过一合便被轻松镇压。
姬青阳笑了笑,以眼神示意,槐生淇奥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瞬,坐起盘好头发。
…………
青年神清气爽自卧榻起身,上皇道炁流转清洁过身体,衣架上的衣物一件件飞来,他看了眼正轻揉脸颊的女子,开始穿衣束发。
“近来无事,淇奥就先好好休息吧。”
在整理好衣冠之后,姬青阳消失在房间内。
对苍皇来说一场切磋没有任何负担,他很明白适可而止,而且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槐生淇奥缓缓靠在枕上,看着放在一边,泛着莹润光泽的玉器,目光迷离,伸手将之捧起在脸上蹭了蹭。
沉淀在体内的先天精气质量更胜以往,以她如今修为,需要不少时间才能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