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的清风穿过窗户，带来阵阵清爽，原本静静睡在卧榻上的慕灵风翻了个身，突然惊醒。
昨夜，双方都非常克制，只到半夜便停战。
汤问梦泽不止山座一人会把握机会。
然而即便如此，慕灵风仍旧因为屡战屡败睡得很沉，以至于今日直接睡过头，原本应该在旁侧的人已经离开，房间内亦安安静静，偶尔有一两声清脆鸟鸣自窗外传来。
慕灵风体内真元并无滞碍，显然姬青阳在离开前帮她将精气炼化，她自卧榻上坐起，蓝紫色的鸢尾娇艳欲滴。
房间内的战斗痕迹已经被清理过，衣裙亦被重新编织，整齐挂在衣架上。
离开卧榻的慕灵风简单洗漱，穿戴整齐，解除笼罩房间的术法，发现倦风盈与玉千寻尚未前来此地后，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
这种事情还是莫要让学生知晓最好。
神朝此番改革刚开始，慕灵风虽然已经是汤问梦泽的「教授」，主导术法改革，先前便将儒门那边的一些工作交接，包括但不限于让已经退休的制天命再就业。
毕竟，作为儒门首屈一指的大脉，改革起来确实复杂。
元圣学宫分为五个校区，各有所长，除了院长外还需要四个副院长，神朝不至于说一下就将人全给换掉。要当「院长」必须是「教授」，也就是说需要先进行职称评级，而「讲师」则分成十二级待遇。
背后目的，是神朝进一步将权力收归中央，教育国有化，改革起步阶段，总不能将有能力的老人全部换成经验与阅历不足的新人。
具体是怎样一个度慕灵风大概知晓。
过了半刻。
慕禋祀来到这里：“见过凤妃。”
“有事？”
“有封给您的书信。”
“儒还是道？”
“道。”
接过书信的慕灵风锐评：“他们内斗还真是内行。”
然后，她拆开信封，这次的书信是由道武王谷的列御子亲笔，大概是说他有意道武学宫的首任院长，想要从凤妃这里取得支持。
慕灵风随意道：“我记得上次是全真子吧？”
“是。”慕禋祀闻言颔首。
“他们两人的诉求还不相同，全真子只想要超越半道人，列御子却想掌权。”
“凤妃的意思是？”
“道武王谷还是支持玄弘的道生多，若是支持列御子，恐生乱象，加大改革阻力。”
“那回信便以安抚为主？”
“将此物给他，若他能研究出些成果，亦可记功，要竞争院长不仅要有职称，还需要相应的成果与功绩。达到基础标准，只是基础，他要提高自己的竞争力。”
一本深色薄册被慕灵风化出递给慕禋祀，其中内容，不是太过紧要之事却很麻烦，有人愿意给她分担自是再好不过。
列御子既然有求于她，定会尽心尽力，此番话语亦非欺骗。
假如两个人皆参加「院长」考核，最后取得的成绩一样，那就要从多方面考虑，看哪一方有更多有效的学术成果等等，毫无疑问，列御子在这方面远不如玄弘。
身为道武王谷「至高三修」的他确实也有些成果，然而玄弘就「不死金丹」与神朝合作，后与巫门衍奇联手降低丹药成本，在不影响药效的前提下量产，这份功绩本身就相当巨大。
从「一千两」压缩到「一百轩辕通宝」，跨度不可谓不大，在当年，一千两对普通家庭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大数字，哪怕有神朝支援，做亏本买卖，仍旧很难将之大范围推广，因为当时产能根本达不到。
压缩到一百轩辕通宝的成本所代表的，是过去的很多问题与限制，都不是问题，哪怕这个过程很漫长，用了不短的时间。
除此之外玄弘还有诸多其他成果，对道门可能没帮助，但对天下苍生的帮助极大。
那些低价的特效药这些年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显而易见，支持列御子不符合神朝利益，却也不能不给他希望，不能让他添乱，这次竞争失败无妨，凤妃会给他提供积累功绩的渠道。
慕禋祀颔首：“是。”
回信，一般是由慕禋祀草拟，然后由慕灵风审核修改，誊抄发出。
包括与各方势力的对接，也是由慕禋祀代劳并且进行粗审，而非慕灵风亲自联系，这考虑的绕绕弯弯一点都不少，比在儒门复杂多了，但主要目的是出事时能够将凤妃摘出去。
慕禋祀其实能看出布置暗藏的深意，她对此并不在意，心甘情愿担起责任。
只要能够帮到姬青阳，无论何事她都愿意去做。
她的心思，慕灵风自是心知肚明，不过凤妃对此事不在意。
对帝青颺有想法的人，恐怕能从皇城排到东海之畔，慕禋祀还排不上号，充其量，距离比其他人稍微近那么一点。
相应，慕灵风也没有拉她一把的想法，除了要考虑姬青阳本人的心情之外……
其他人争取的时间更多，自己能够争取到的时间就会减少，隐形的斗争并非不存在，只是因为姬青阳的性格未能出现在明面上。
处理事务反而不难，若慕灵风拿不定主意便会找玉冰莹请教。
彼时因为姬青阳被耽搁，她多跟在元妃身边学习了一段时间，如今需要去请教的事情很少。
…………
在香六牙看来先天人精力充沛，尤其是像姬青阳这样，无需“浪费”时间休息，所以姬青阳一大早就被传音叫去古香书轩，山座拥有直接联系苍皇的手段并不希奇。
甫踏入古香书轩，姬青阳便出言谴责：
“好友，至于吗？”
仅限于谴责，因为他根本没有生气，身为一国之君确实需要以身作则。
香六牙见人到来，停下笔取了一只新茶杯给人斟茶，笑着询问道：
“帝君是否打算再次外出？”
姬青阳拉了张椅子坐在桌案对面，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道：
“若无他事，确实有这般想法。”
都不需要特意去占算，十成十有事，山座并非不苟言笑之人，但是像当下这般和颜悦色，也少见。
果不其然。
“那有劳帝君请个人回来。”
说着，只见香六牙递过来份情报，姬青阳扫了眼上面的名字——武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