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纪两千二百二十五年,面对传武之路的挫败,东龙定宗一时受挫,意志低迷,受剑谪仙指引来到靖玄学宫进修。
入学当天,他就成了靖玄学宫的风云人物。
准确来说东龙定宗尚未入学,名字与事迹就已经传遍四海八荒,甚至于,有好事者会收集他之生平,研究他为何会做出那些事情,研究他为何会那般惊才绝艳。
最初东龙定宗的精力放在开源、传武,后来放在补救,对暗中之事没什么了解。
所以他踏入靖玄学宫后——
“来了来了!”
“那就是江湖闻名的东胜天子?十二岁成就先天,二十四岁天下皆敌,倒也没有像传闻中那样青面獠牙、三头六臂,长的挺好看。”
“十二岁的先天,就算在神朝也是天才,可惜脑子有包思路有问题。”
“可不是嘛,能打确实了不起,但只能打有什么用?认识几个字就当自己有文化,怪不得把天下搞的一团糟。”
“他初心确实是好的,可惜……”
“可惜?我看他别往后想会好上不少,先读书很难吗?”
“放你的狗屁!先读书就会读成你这种古板模样!”
“从外面来的蛮子有什么好嚣张的!”
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后天武者,也有先天人,这些目光让东龙定宗很不舒服,但他并未加快脚步。
有名年轻学子主动与他打招呼:“东学弟你好啊!”
我不姓东!
东龙定宗闻言看了对方一眼,微微颔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后,继续前进。
有人见他这样生气道:“没礼貌,蛮子就是蛮子,打招呼连点个头都不会吗?”
“你再这样小心我揍你!”另有学子出面,拦住方才出言的学子。
靖玄学宫又不是只招南域本地学子,也有神朝外的学子前来求学,有些话说出来,无疑会制造矛盾与对立。
一名稍微靠前的少女赶忙道:“学弟他点头了!”
“?”
“确实点头了。”另有一名年轻学子说道。
来到靖玄学宫第一天,虽然因为个人际遇不太想与人交流,但东龙定宗并非不懂礼数,他确实有给跟他打招呼的人回应,就算幅度小了些那也是正式回应。
“呵,那算什么礼数!”有人冷笑:“仗着自己好看,有些实力,就能高高在上?靖玄学宫可不是外面,搞出那么个烂摊子不以为耻?不觉得羞辱?”
有人想要帮东龙定宗辩解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人生太过传奇。
相同年岁,大家都是刚入学的后天武者,很大一部分人堪堪完成引气入体,连未来的路在何方都不清楚,东龙定宗已经名传天下,与不少老前辈大仙觉交过手。
最终搞的遍地烽烟,换作是谁,处于这样的境况都会难以接受吧。
——有相当一部分人这样想。
东龙定宗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前往靖玄学宫的恒宇星河殿,也就是从前的靖玄岛正殿,其中因为靖玄岛变成学宫已进行过改建。
“感受如何?”
紫发青年入殿后,见到坐在殿中等着他的剑谪仙。
“很奇怪。”东龙定宗回道:“但这里确实与外界不同。”
剑谪仙叹道:“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
“嗯。”
“你该对穷桑郡王与佛皇传人有些信心,以他们的能力,制衡江湖各方,不让他们乱来还是在能力范围之内。”
“……”
东龙定宗没有说话,好友身份告破,他之心绪反而愈发复杂。
并不是因为好友“欺骗”他。
而是作为好友,自己给他们添了好大的乱。
“这是你的身份凭证,平日中若不想去他处上课,可以前往守藏阁。”
出言同时,剑谪仙将做好的身份凭证,交给东龙定宗,未强制其必须前往听课,思想的转变必然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嗯。”
接过凭证的东龙定宗颔首,除了凭证外还配备了一本小册,是凭证的使用说明书。
靖玄学宫的风气,与他在外界接触的任何势力都不同,他希望自己能在这里找到答案,找到一个周全的、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再从答案中总结出自己需要的解法。
…………
知晓玉逍遥与䀏夜殛之真实身份,并未让东龙定宗放下心来,因为担忧外界情况,又不知该如何写信与友人询问相关信息。
东龙定宗内心颇为自责,始终无法静下心学习,守藏阁每天去一次。
看了不到半个时辰书就觉得心烦意乱。
此外,因外界传闻,加上刚入学那天在诸多同学面前的表现,东龙定宗这个风云人物,展现出了与他之事迹相匹配的影响力。
靖玄学宫内众学子对其亦褒贬不一,有人支持、有人不屑有人批判,亦有人抨击。
更有甚者,有学子私下组建「天地盟」邀请他去当盟主。
他们却也非是他的狂热支持者,在东龙定宗看来,这些人本身精神状态就堪忧,靖玄学宫称得上「人才辈出」。
只是……
东龙定宗不堪其扰,遂想寻一处安静所在。
作为失败者他并未加入「天地盟」,更不会去当盟主,但还是简单讲了注意事项,让他们不要走上自己的老路。话是这个意思,遣词用句还是他一贯风格。
来到靖玄学宫一个月时间,除了每天强制自己看半个时辰书,东龙定宗都在散心,反正去上课都是听其他同学批判自己,不如不去,反倒是学宫周围的山河,让他走了个遍,想要寻一处安静所在让自己摒除杂念,静下心学习、修行,皆以失败告终。
就算先天人的身体素质强大到离谱,加上他自创的《天王锻体术》,身体根本不会累。
可心会累。
一个月的时间,纵然心神疲惫,东龙定宗每天还是会掩去行迹四处走动,因为坐在那里看书只会越看越心烦意乱。
直至,路过一间典雅阁楼时,被清晰的漫吟声吸引。
“智术之士,必远见而明察,不明察,不能烛私;能法之士,必强毅而劲直,不劲直,不能矫奸。”
“人臣循令而从事,案法而治官,非谓重人也。重人也者,无令而擅为,亏法以利私,耗国以便家,力能得其君,此所为重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