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始劫对姬青阳有一定感情,不然她也不会私下以「昏君」代指他,但与复生大计相较,感情不说微不足道,也需做出退让。
然后,就是自己的理想以及信念,感情可以与之相辅相成。
能不能相提并论……
看情况。
如果必须有一名盟友、必须有一名道侣,那姬青阳就是妙始劫惟一的选择,哪怕两人的利益出现了分歧。姬青阳对银鍠胜雪的态度,让妙始劫心中不仅生出一种紧迫感,还有一些其他情绪自心底悄然升起。
只是妙始劫也清楚,正如自己不会因为感情改变计划,改变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姬青阳同样不会因此做出改变。
两人都有自己的核心利益,这才是根本,其他都要退让。
既然自己是这样那便不能强求对方。
分歧,又不是撕毁盟约。
至于血祭神州,若未结识姬青阳,未参与到轩辕神朝的改革,妙始劫或许会选择继续以这样的方式来积累、增强力量,她毕竟对宇外境界做过此事。
由「幻想法准」制造的幻境有可取之处,将妙始劫的部分想法与计划投射出来,那些景象并非完全虚假,而是她本人有过的某些念头。
有些景象若未见过,确实想象不出来,于是就成了勘破幻想的破绽。
妙始劫的感情是落在姬青阳身上,而非落在与其有相似容貌的其他人身上,如果他不是他那感情也不复存在,她自己心中一直都明白,只是不曾展现,幻想法准则是什么都不懂。
若是彼时以「姬青阳」称,说不定他真的能感应到,然后借北辰之力投下目光。
幸好没到那步。
妙始劫放任幻想法准将此地生灵送离,方才与之交涉。
“空寂冷,无生寞,元初中独一;
创四生,万物衍,幻想乡信众。”
诗声回荡,一道朦胧身影出现在空旷天地。
她不疾不徐做了自我介绍:
“元初女郎·琪绮玲,我的名字。此地本是由我创造,来容纳被我造生而出的族民,魔暗诸神的争斗亦与幻想乡无关。”
今日之事对琪绮玲而言完全是天降横祸。
却也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命运。
“两个选择。”妙始劫说道:“回归甦,甦可以赐你恩典,留你子民;若甦出手将你斩杀,亦会将他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虽然事先有做好经历两场恶战的准备,但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自是再好不过。
就算有乾清之元补充,不动手,才最符合妙始劫的利益,若没有与姬青阳产生利益分歧,请他出手才是她原先的计划,效率高的同时实力足够强大,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可惜……
在稷下学宫修行的妙始劫确有提升,可每一场战斗对她来说,都是在赌命,这具庐舍但凡被重创都是天大的麻烦,会对生命产生威胁。
使用「神元」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妙始劫选择怀柔。
琪绮玲询问:“你会放过他们?”
“甦此行只是收回本就属于自己的力量,对杀一群蝼蚁并无兴趣。”妙始劫道:“以你之能为拿不下甦,但你若与甦动手,因果结下,被你送走的那些人自然会为你支付代价。”
“你如何保证?”
“你没得选。”
“……”
事实确实像妙始劫所言,琪绮玲没得选。
要么一起死,要么只死她一个。
显而易见,既然愿意留下来断后,证明琪绮玲已经选择。
“好,我答应你。”她缓缓说道:“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否则我之继承者会上奏北帝,由祂来与圣母天妃清算。”
作为「幻想法准」的掌握者,琪绮玲自妙始劫的幻想中筛选出信息。
亦因此明白自己无胜算。
她借「幻想」与对方交过手。
幻想乡的情报轩辕神朝并未掌握多少,基本还是只言片语,不成系统;但关于轩辕神朝的情报幻想乡掌握了不少,这要仰赖君轩辕,让姬青阳的事迹与北帝的信仰传遍列国。
原本琪绮玲对此了解有限,可当妙始劫帮她补全拼图便不同。
这让她可以为自己的子民谋得一分生机。
…………
“只剩最后的「真实法准」了。”
元初女郎转瞬即逝,妙始劫感受着体内再次暴涨三成的力量,感叹道。
从「生死法准」到「幻想法准」,妙始劫没有任何损耗,不仅收回自身关键力量,而且附赠的力量亦让她之力量增强。
此行相当顺利,顺利到有些不太真实。
预设中的两场恶战并未发生,两枚法准完好无损,还多炼化了一份遗蜕,一份资粮。
琪绮玲所言对妙始劫而言是威胁,可换个角度来看,也不算威胁,那是在与她陈述事实,若让姬青阳知晓必会带来其他麻烦,面对这般威胁妙始劫选择信守承诺。
因为那些幻想乡的子民无法给她带来威胁。
当然,麻烦不是因为复生大计,此事她从前便与姬青阳说过,麻烦是「血祭神州」。
不过并非无法转圜。
血祭神州,只是虚妄。
妙始劫已经不需要通过这般手段获取力量。
反而幻想中的「真实法准」有说法,是由姬青阳带给她,「幻想法准」无法预测未来,只能通过当下掌握的信息进行幻想。
就连妙始劫都做不到全知全能,做不到无中生有,何况一枚法准。
那么——
是否可以猜测,真实法准被姬青阳掌握?
另外,幻想中没有出现欲界。
是否是线索?
这只是妙始劫的猜测,既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
回返途中,有几座不算强大的境界但也不在神朝治下的宇外境界,被妙始劫注意到,她并未对它们动手。
在幻想乡也炼化后她有些吃撑,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修补真空家乡的计划,在收回幻想法准之后也能正式启动,如今只差最后一步,那就先将最后一步之前的所有准备先完成。
…………
“没动手?没动手也好,留一份余地是转圜也是妥协。”
通过观察星象变化,姬青阳对妙始劫宇外一行不说知之甚详,也是了若指掌,她选择亲自动手有属于自己的考量,允许她自己动手,他也有考量。
两人的诉求随着时间推移差距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