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姬青阳的想法是好的，但在香六牙身上落实的难度极大。
“帝君相信东龙定宗，我相信神霄，也相信东龙定宗，归根结柢还是相信帝君的选择，他的四经体系非常不错，信念足够坚定，也有想法，但他终究不是帝君。”
一直以来，香六牙就非常矛盾，他午夜梦回时都能梦到神朝在东龙定宗手中分崩离析：
“他确实有一颗为了苍生的心，我相信他的初心，相信他的能力，可……”
“因为他如今还太青年，不够内敛，底蕴也差一些，所以我留出时间让他成长，让他与众人建立信任。”姬青阳打断道：“先前众人不是还商议着要磨砺他吗？怎么感觉你们比我还急？”
“……”
香六牙盯着对面的青年：“帝君真不知晓？”
“要向前看，向前走，有路要走，没有路同样要走。”姬青阳回道：“如今是关键时刻，我不希望众人哪天突然与我背道而驰。”
“取舍。”香六牙轻叹：“我尽力而为吧……”
还能怎么办？
山座总不能真对这些后辈出手。
“余下势力最坚定的应当是圣龙口，但他们还不够坚定，道统存亡与名声，以圣龙口一脉的情况必然不会选后者。他们会认栽，没有鱼死网破之心，以道统存续作为出发点必然不会愿意付出道统毁于一旦的代价。”
姬青阳淡淡道：“无论道尊或三世道君，皆无付出代价的决心。”
一旦有这样的想法先天便落于下风。
退让，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虽然长久以来姬青阳声名在外，但在道统存续面前，圣龙口也不愿意赌，赌双方如果谈不拢轩辕神朝是否会挥军，先行歼灭道门主力。
圣龙口的决心不如轩辕神朝坚定。
道统存续，有不止一种方法，但神朝一统天下的决心不会动摇。
“而像菩提学院、西煌佛界等势力，更容易退让，只要神朝开价合理，都是小事，说到底皆是利益交换。”
“那些更小的势力要么跟不上时代发展，地理上与世隔绝，要么距离神朝疆域远，距离老三教辖区近，所以，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为了生存。”
“只要这些后辈能看清局势，就可以证明他们的眼光没有问题，后续嘛……”
“我们是一步一步走过来，他们也能。”
姬青阳再次给香六牙做了思想工作，确保山座不会灵光一闪，相较而言，问奈何等人会更容易接受此事。
香六牙如何怕是能与邪帝坐一桌。
没辙。
这同样是「利益」，他们这些人的理念如果要贯彻，那他们这些人就必须退休，然后把位置让出来给那些后辈，这就是取舍，香六牙自己心中同样明白。
只是……
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谁来都一样！
“唉——”香六牙又叹了口气。
随后，他说道：“我先做我应该做的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吧。”
“神州确实是我之仪轨的一部分，慢一些也无妨，待神朝将一切准备就绪，再将这部分仪轨补全即可。”姬青阳不疾不徐说道：“剩下的无非是灭境以及道境方面，待他们再成长一番，便能着手。”
自当年攻破深寰地宇的惊鸿一瞥，姬青阳就没有再关注过灭境，但话又说回来，灭境的邪灵确实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至于「三途判」与「佛业双身」这种有特殊天命的存在……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若双方境界相同确实麻烦，但如果硬实力都能形成绝对碾压，比如让银鍠胜雪出战，该将他们斩杀还是能够将他们斩杀，再不济直接用神元降维打击，更简单。
指望东龙定宗等人在短时间修成「神元」不现实，就算玄陵阴等人高屋建瓴，也不现实。
而且，既然是磨砺，降维打击就有些过分。
杀不了的话可以丢太医令发光发热。
道境留在最后，异度魔界是块硬骨头，也是盘硬菜，事关重大，无论综合实力还是背景都不属于「磨刀石」的行列，稍有不慎，就要为做出的决定抱憾终身。
“九道轮回如今尚未确立。”香六牙面露询问之色：“大罗天如何？”
其他不谈，这「大罗天」自修建以来，就是一拖再拖，它最初只是座前所未有的计算机，到了最后已然要成为「九道轮回」之一。
这般巨大的差距，远非寻常手段可以弥补。
十有八九，最后要祭点什么。
姬青阳回答：“近些年就要功成了。”
…………
给香六牙又做了遍思想工作，耳提面命，再三叮嘱，确定暂时无误，姬青阳被拉着重新推衍了一遍局势，将先前御殿会议的结果，又抽丝剥茧与山座分析了一遍，这才离开古香书轩，前往授课。
玄陵阴等人如今已经圆满结业，他们并未去考取功名，大多留在稷下学宫。
一边修行，一边授课。
像云中昶倒是有考取功名的想法，可惜他身份特殊，要与魔佛波旬斗智斗勇，就算有姬青阳兜底仍未敢放松，担心自己入朝为祸。
临江仙修行有成就回去自己睡大觉了，只留下一份关于「真实之道」的领悟与研究。
霁无瑕更不是入朝为官的料。
自集境前来的学子，各有际遇；来自玄宗的苍等人或留在稷下学宫交流，或前往神朝治下其他学宫修学，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身上的紧迫感甚至要胜过东龙定宗。
原本还有银鍠胜雪这个“武痴”，不过十八年前被东龙定宗借调，至今仍未回返。
稷下学宫的学子这些年换了一届又一届，当年香六牙与剑谪仙主张的改革，在锻炼学子个人能力、促进学子学习积极性方面意义重大，多年来已经成为传统。
各学府之间还会统一递交材料，定期组织联合考试。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学海无涯对比神朝其他学府都没有竞争力，太学主作为太易绝巅，在轩辕神朝确实也是有数的高手，但能打没用，以他一人之力无法改变学海无涯的现状，「自治」的缺点只是没有暴露，而非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