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神朝之所以超越欲界，除了掌握的资源能打造出三棺，最重要的，就是君轩辕将配套使用的阵法给研究出来。
可能……
欲界也就在百婴棺的材料比神朝更“正统”。
君轩辕的研究成果，除了没有真的拿魔佛波旬验证，看上去相当有那么一回事，可谓是极尽严谨。
姬青阳对霁无瑕此举的评价亦是随意：就当提前增长阅历，无需投入太多心力。
无用。
换了也看不明白就是这样。
祸棺祭一事就此揭过，姬青阳与霁无瑕皆得到想要的结果，她又询问：“在被恶业念力所染前，他们是好人吗？”
姬青阳反问：“好人与恶人又当如何界定？”
“他们为何要修行负业法门？”
“因为我。”
“？”
“我给这个世界带来变革，在神朝还只是轩辕城之时，诸般制度虽然远不如当下完善，但一统天下的道路已经确定。那时，我见到了玉菩提并与他论道，阐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他便在思考佛门的出路在哪里。
负业法门是一次探索，以失败告终，魔佛波旬因此而生。
或许最初他们秉持为了佛门、为了苍生黎庶的信念，但修行负业法门失败，走上另一条道路为祸也是事实。”
“先生当时没想过要阻止他们吗？”
“当时皇朝虽强，却也不能随意干涉其他势力的内政，魔佛波旬本是佛门之事，三教在当时的局势下同气连枝。”
“所以先生便选择放任？”
“我与皇朝的存在本身便起到震慑作用，将双方矛盾扼制，他亦未大规模屠戮百姓。”
拥有女琊记忆的霁无瑕，按照她当时选择的那条道路，就是女琊，虽然性格有受到影响但整体来说比「女琊」要强很多。
从女琊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经历，与从霁无瑕的角度看待女琊的经历，所得不同，轩辕神朝的意识形态与欲界完全是天差地别，与当年的佛门当然也不同。
就算女琊记忆对霁无瑕而言是巨大负担。
属于霁无瑕的「我」并未消失。
她将自己的一些疑惑道出，姬青阳一条一条为他解答，很多在神朝通史中都有记载，也有一些没有，比如魔佛波旬的过去。
帝青颺的对外形象除了言出必行，还有一条就是「讲规矩」。
以个人的角度来看，影响不大，但从神朝外各方势力的角度，尤其是在那个年代，影响不可谓不大。
霁无瑕提到了「放任」，得到的回答是，帝青颺与神朝本身就起到震慑作用。
事实是如此吗？
如果从欲界的发展历史进行分析，它最初的信众，就是那些不满轩辕皇朝与三教制度、认为自己被束缚的“江湖豪杰”。
直白来说就是江湖上作恶的人，以及佛门的破戒僧等。
有了基本盘后，就对佛门进行破山伐庙，从基层循序渐进到中层再与高层交锋，伐灭菩提界是一座里程碑，从前各派治下的百姓就成了欲界信众。
再之后就是往宇外传教，往其他族群传教。
它既未去捋轩辕皇朝与苍皇虎须，亦未对儒门与道门动手，给自己争取到大量时间。
归根结柢是佛门内务。欲界，可以视为激进佛脉，只是碍于大义，佛门必须与欲界切割，否则他们违背自己的「道」便成了欲界，那就连激进佛脉的区别也无。
霁无瑕要想到这一层有些难度，但以轩辕神朝的意识形态，大致也能理解，宏观上的道理并不难懂。
然而，如果站在女琊的角度来看就不一样。
当时是欲界不想扩张吗？
与菩提界开战，都险些陷进去被炼化，魔佛金身被重创，与整个三教开战岂不是寻死？再与轩辕皇朝开战便是天下皆敌。
当时，魔佛波旬将轩辕皇朝视为欲界最后一个敌人，留在最后解决。
结果碍于天下局势以及苍皇的强悍实力，未再在神州掀起战乱，连佛门都没灭掉，后续计划全部打乱。
阎达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换掉，由迷达来统领欲界，方才觅得生机。
以女琊的性格，能不经思考在阎达带头冲锋的情况下直接跟上，就算是死路也无妨，因为还有迷达给他们两人兜底。
结果从形式上消灭佛门的，不是佛敌建立的欲界，而是轩辕神朝。
霁无瑕道：“如今欲界是否算尾大不掉？”
“从稷下学宫学子成为剑术讲师，以你这些年的积累，认为是否算尾大不掉？”姬青阳未正面回答。
听到这番话后，霁无瑕稍作思考，回道：
“还是局势所迫？”
“是也不是。”姬青阳说道：“本质问题是正邪之别，邪道只要为祸就是邪道，正道却要考虑从救灾到救人到善后的各方各面才是正道，关于欲界的核心问题便落在此。”
“什么？”
霁无瑕一时没有想到关键。
姬青阳坦然道：“被洗脑的那些人，救还是不救？若是要救又要如何救？”
“他们还有救？”霁无瑕瞬间来了精神。
对面的青年微微颔首：“或许吧，要看你与云中昶是否能有所得，神朝也在研究，清都妙阙应该能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一定作用，若是失败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霁无瑕了然：“原来如此。”
实际上……
没懂。
她偏科一向很严重，女琊按照神朝标准更是文盲，她的记忆有价值，但价值有限，至少无法帮霁无瑕一跃成为上智之人。
如果是迷达知道这些信息，就会明白，然后会骂人。
帝青颺完全没有把魔佛波旬当人看。
信息给你，不是白给你，是让你乖乖配合。
不过，轩辕神朝在此事信不过欲界，只是又揭开几张牌，展露态度。
轩辕神朝眼看着就要一统天下，在拿出「自治」制度之后，原先存在的问题，如今也能得到妥善解决。
学海无涯的存在，是典范，亦是试点，神朝迟迟没有与其他势力交涉，就是想让他们走学宫那条路，而非自治。
自治确实让学海无涯内的人获利，过去那些年的利益相加，都不一定有加入神朝这些年多。
但透支的是学海无涯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