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者」这一层身份，其实不能强求，就算把苦境的历史给翻开，一个一个数，真正优秀的王者很少，能做到合格就已经相当不错，更多的还是只有看上去像人。
简单来说就是望之不似人君。
苦境尚且如此，指望其他境界出个圣王？做白日梦吧。
苍皇把这座境界打下来的可能，都比他们本土出个圣王的可能要高。
这不完全是来自身为苦境人的傲慢，而是有参照的客观事实，更不用说，苍皇完全有傲慢的资格与本钱。
像明狴荒禘与悉诃他们就属于合格的王者。
沅海共主则属于完全失败的王者。
零之北溟有了兴趣：“你身为王者很成功？”
“自然。”姬青阳进行自我介绍：“正式认识一下，轩辕皇朝苍皇，姬青阳。”
“我听人提起过你的名字。”零之北溟表示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哪怕他未曾离开过沅海玄渊。
“谁？”
“他自称「起源者」。”
姬青阳心知肚明：“不意外。”
白发恶魔介绍道：“零之北溟，我的名字。”
随后。
“溟作为名字时，一般指大海。北溟便是北方的大海。零，观你气象，应该是指凋零，表达就算在长寿的恶魔中你仍为长者。但就以你无聊的打发时间来看，解释为等到凋零未尝不可。”
姬青阳根据自己所见，对这个名字进行了一个主观解析。
“非常有趣的解答。”零之北溟反问道：“那你呢？”
“四季之中，春为青阳，气青而温阳。”苍皇不疾不徐简单诠释道：
“更深层次的话与我族数位前贤有关，你可以看作，前人的精神活在后人血脉中。或许这对你而言比较陌生。”
零之北溟继续询问：“你能将沅海玄渊治理得更好？”
得到的回答是：“至少比在你治下好。”
因为沅海共主根本没有治理过，什么都没做导致了当下格局，但就他表现出来的性格，真要做点什么反而会出大问题。当下而言这里的人族至少能活下去，万一共主奋发图强，可能用不了多久人族就会灭亡。
治国，就是这样非常神奇的一件事。
而后姬青阳提及一段过往，或者说是属于七十二柱魔神的传闻——
“我曾听闻，智慧之王的智慧，在相传的故事中闪耀，与七十二尊雕像一同展现传奇。”
零之北溟淡淡道：“那已经是发生在极其久远前的事情了。”
“既然是真实发生之事。”姬青阳了然：“是否能够与我简单讲述那段过往？”
“你很好奇？”零之北溟看着他。
“是。”
这段传闻只有传闻，缺乏实际佐证，所以姬青阳会感到好奇。
“早年的他确实是智慧之王，晚年时，与你方才所见并无差别。穷奢极侈、沉湎于女色，宠爱恶魔而荒废国家政事。并受她们的影响而崇拜异族之神，国内情况每况愈下，民不聊生。”
零之北溟回忆着久远前的过往，脸上神色没有变化，淡淡讲述往事——
“国家叛乱发生，他虽借助恶魔的力量顺利平乱，但自己的生命也因此走到尽头。
在生命迎来结束之时，他先出尔反尔，违背自己与七十二尊恶魔缔定的契约，并为背叛他的人类降下诅咒。”
姬青阳大概明白「诅咒」的由来，而后从容追问：“后来呢？”
“后来国家分成南北两国，互相攻伐，直至国家覆灭。”零之北溟的回答可谓精简到极致。
苍皇又问：“恶魔们也卷入了那场战争中？”
“对。”
“你当时在北方？”
“沅海玄渊在当时便是余的领土，但无论人类或恶魔，皆无人知晓。”
对苍皇的问题，零之北溟有问必答。
姬青阳说道：“但你还是将这段过去相告。”
“因为你很特别。”
“哦？莫非你将我当成了第二个他？”
“你就是你。”白发恶魔淡淡道。
“这个回答我很满意。”姬青阳颔首，并针对缺漏继续提问：“不过，那个国家当真覆灭于恶魔内战？”
“是，但不完全是。”
得到的回答不出苍皇所料，国家战争与境界战争能至何种程度，他难道会不清楚？
零之北溟话语中有了一些波澜——
“在战争最后，一场银色风暴带来毁灭，所有人都成了输家。”
一场战争持续到最后，没有赢家，就算活下来的人，也不是赢家。
“破坏神厄祸掀起的银宇风暴，若是如此那便不意外。与七十二尊恶魔缔约的智慧之王，没有遗产留下来？”
归根结底还是破坏神厄祸坏事做尽。
毫不意外。
别看它在苦境影响不大，在宇外那是真正的灭世浩劫，不仅不会随着扩散衰落，反而还会在这个过程中积蓄力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零之北溟错愕道：
“什么？”
姬青阳为他解释：“比如像书籍、兵器铠甲与遗迹。”
虽然那个国度先是王者昏聩，然后南北朝并立最终二世而亡，但不能否定它曾强盛过。苍皇难免会对这个文明产生兴趣。
“或许有。”
“你未曾去探查过？”
“未曾。”
“既然如此，那便与我道出你的选择吧。”
“当年，我赢下「王之决斗」，方才成为沅海共主。”
“分胜负还是论生死？”
“无所谓。”
“虽然你作为王者很失败，但若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定能取得成功。”
…………
“这就是你说的合适的岗位？”
最终，沅海共主与苍皇的「王之决斗」，在一招之间分出胜负。
虽然零之北溟当年将对手斩杀，但姬青阳没有杀他，而且以恶魔的方式，与他缔定了一份直到自己死亡，才会失效的契约。
解除诅咒亦很顺利。
当沅海玄渊被苍皇搬回到苦境外，它便与前沅海共主没有任何关系。
如何改变那里的人族，如何安排恶魔，那是问大司空等人要考虑的事情。不过「沅海牧」需要选拔考核，并非由零之北溟担任。他被苍皇带到了皇朝的藏书之地。
看着像楼，但其实是一座被开辟出的境界：
“你的能力，非常适合用来管理藏书，难道你不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