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这内修外证的「真仙」体系确实尽善尽美,是一代代验证、完善下来的结果,包括蔺天刑给儒门整了套修行体系,其本身也不是改变现有体系。
皇儒无尚以小学、中庸、大学,来阐述现有修行体系,并未在原有体系中做出突破,只是让儒生能够更容易理解。
用具体的、实在的形式,结合了「道」,形成一个平衡。
这就是「真仙」体系强大的兼容性。
但是,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那就是过去天地没有发生太过巨大的变化。
如今则不同,苍皇整合境界夺取「幽冥」之权柄,有了现在的「地界」,而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苦境天外的变化同样会带来巨大影响,此事乃是客观事实。
还有计划着需要重新开辟的识界。
另外还有周天群星,会随着周天星斗大阵的彻底完善,与苦境建立紧密联系。
在此基础上,原本「大罗天」建造完毕是要安置在九天之顶,那是一处洞天,处于云海顶峰之上,以轩辕皇朝当下的发展速度来看,届时指不定能开辟一个像「地界」这样的「天界」。
按照君承天提出的想法,因为内辟天地的难度太高,所以退求其次,借助《嵝天铭》在体内开辟洞天秘境,对应多出来的这些部分。
苦境这个「原始天地」是一部分;拥有幽冥部分权柄的「地界」是一部分,识界这个「识海梦境」是一部分;界外的时空长城与碎骨银河是一部分;安置大罗天的天地是一部分;周天群星是一部分。
内辟出与它们对应的六个洞天秘境,后续如何修行同样要推衍。
如今姬青阳只有这么个想法,算是给修行体系的拓展与革新指明方向,他给玄天参微表达的意思,是一条绝对不能越过的底线。
就算看齐,也是像蔺天刑给儒门整的那套体系看齐,让更多人能够看懂。
哪怕做不到让更多人看懂也不能提高门槛。
以当下修行者基数,在增加了新成果后,这个基数只能提高不能降低,对做此事的人而言是一场严峻考验,单凭姬青阳一人难以完成。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成果只适合他自己。
最优方案自然是内辟天地将之囊括,但该方案基本无人能做到。
苍皇这个特殊案例不能作为参考。
或者说,修行体系的革新,可以看作将苍皇之最终成就拆解并下沉、普及,让更多人可以修行。
辰宿易道汇聚一个时代的成果,自然也要在合适的时机,反哺成就它的这个时代,而为了让更多人受益就要取舍,故而只能内辟洞天,门槛低才容易修行容易推广流传。
“这……”玄天参微能够听懂,正因为能听懂所以会犹豫:
“能做到吗?”
哪怕他不了解内情,不了解苍皇的想法,也不了解皇朝诸公讨论到哪一步。
但只听姬青阳的要求就觉得很难。
苍皇的回答亦是:“很难,难又如何?再难也要去做,否则门槛提高,不仅寻常百姓与武者间的差距进一步扩大,修行者之间的差距同样会被拉大,皇朝多年努力必然会付诸一炬。”
玄天参微闻言,稍作思考,犹豫道:“既然风险这么大,难道不能……”
“那皇朝与其他在这条路上放弃的势力,又存在什么差别?”姬青阳反问。
“……”
站在一旁的玄天参微当场沉默。
姬青阳说道:“所以我必须站出来,来承担这份风险。”
“天心印记还在我身上,如果能将拓展的体系刻入天地,让人道众生皆可受益,或许真能将修行门槛进一步降低。”
他还是比皇朝诸公多想了些,就像天才总是特立独行,庸人才会按部就班。
只是他这次的「天才」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为了自己之外的人,他只是先行者,在后续一段岁月还会作为实验样本存在。
“这天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坐的,更不是一般人能坐稳、坐好的,我相信,就算我人族历代先贤下界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到更好。”玄天参微有些唏嘘。
当年众人合力封印罪恶禁地时,姬青阳看上去挺正常。
玉经纶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性格不是一般跳脱。
然后是悉诃,也就是外来的浑沌初王。
玄天参微继续道:“若有需要我会尽全力配合。”
两份卷宗被姬青阳化出递给有人,并进行简单介绍——
“这是新出炉的草案,这是《嵝天铭》与相关成果,好友近水楼台,可以先与众人针对地界进行研究。”
接过卷宗的中年当即感叹道:“你还真看得起我。”
“是你说若有需要会尽全力配合。”姬青阳一本正经回答。
玄天参微应下此事,并提前做出免责声明:
“好吧,但我是我不是你,无法直接从道的层面来解析地界。”
“如今只是先把规划正式定下,真正能着手研究的洞天秘境只有三个。”姬青阳对此自是心知肚明:
“原始天地,周天星辰,以及眼下的地界。”
索性玄天参微也不与这位好友客气:“原始天地有神州众人研究,反而最不用担心,但研究这还在完善的地界你不给我支援?”
“什么?”苍皇佯装不懂。
玄天参微肃然道:“把你的感悟与成果一并留下。”
成熟的轩辕皇朝高层,要学会使唤苍皇。
“成。”姬青阳笑着拿出卷宗:
“都在这卷《酆都七元真经》里面了,你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临时写的。”
“这还差不多。”玄天参微接过,转而询问:
“周天星辰由谁在研究?钦天监那边?”
姬青阳回答:“尚未分工,但他们对我的态度应该与你方才差不多。”
玄天参微颔首道:“确实没人比你更了解星辰星宿。”
“此事终究只能一步一步来,从最基础的内辟单一洞天秘境,到内辟两个洞天秘境,若非有数算模型与太医令的技术,不知要有多少人折在这个过程中。”
将诸多可能看在眼中的苍皇感叹:“个人智慧与整个时代相较,还是要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