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一道声音传入女子的脑海。
祭坛中间盘坐着曦云，一脸痛苦，脸色发白，
好像进入了某种状态，身体周围漂浮着丝丝的清气。
“嗯？你怎么来了。”名叫小青的女子，看向旁边慢慢浮现的身影，说道，“你那边都做完了？”
“没有，他硬要来找曦云，我不知道怎么办。”老者说道，
又抱怨，“或许你这个方案就是错的，就这样让他们分开也太果断了吧。”
语气中带着一些不满，在他看来，单纯以命格来做决定，有些武断，即便女子的推演一向很准。
女子没说话，她现在也有一些后悔，因为就在刚刚……
…
“接下来，借突破的机会，你需要忘记有关他的一切，也就是从你遇到他开始，之后的所有都会被遗忘，这个过程我会帮你。”女子看着地上的曦云说道。
进阶真元，可以在中途选择性的忘记其中的片段，这就是曦云要做的。
为了防止出意外，女子选择出手。
“一切吗？”曦云自言自语道，
有些可笑，最痛苦的被深深牢记，最美好的却要被抹除。
“在你抹除记忆之后，我会带你离开，放心，忘了就好，不会有痛苦。”女子安慰道。
曦云没有接话，
真的能忘记吗？真的不会有痛苦吗？
就在曦云沉思之时，女子已经开始行动了，在她手势的变化下，周围的祭坛开始转动，灵气开始汇聚，最中间白色的光团朝着曦云慢慢包裹而去，没多久就完全淹没在光亮中。
做完一切，女子开口说道，“开始了，这是混沌气，可以帮助你进阶，重塑身躯。当然，你遇到他之前的那些，你也可以选择忘记。”
混沌气，和先天气一样，都是传说中的至宝，随宇宙的诞生而孕育，现存极少，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
曦云叹了一口气，到了现在也只能照着她的话做。
一闭眼，混沌气开始涌入气海，流动到躯体四肢，不经意间，自己的身体在慢慢被强化。
随着混沌气的不断涌入，体内好像一道桎梏被破开，气海开始升华。
原本的气海或许还不能被称作海，只是一个大一点的池子，有边界的存在，而刚刚破碎的正是边界。
如同大坝决堤，原本气海里的灵气开始扩散，量不足了混沌气直接补上，一直蔓延了许久才停下来。
气海比之前大了数十倍，一眼看不到尽头。
忽然，曦云脸色一白，微微皱眉。
女子在边上看着，她知道，真正的进阶开始了。
出现在曦云脑海的是过往的一切。
当初，父母丑恶的嘴脸如同一把鞭子，狠狠地抽打着自己，他们的笑如同魔鬼，他们的手段不堪直视。
曦云有些难受，似乎再也不想去看，去想。
但越是这样，越是明显，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好似严冬的酷寒，风雪扑面而来。
“云儿，别怕。”恍惚之间，她好像听到了随心的声音，他的模样在眼前浮现，取代了养父母的画面。
“随心。”曦云忍不住开口回应，即便只是自己的幻想。
只要看到他，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好像一团火，烧灭了曾经的苦。
第一段记忆就这样过去了，她没有选择忘记。
因为不惧。
“你醒啦，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啊。”……
有关随心的记忆开始浮现，曦云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了进去。
“我想和你一起睡…”
“你玩吗？要不你试试…”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云儿，我喜欢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
曦云好像忘记了自己正在进阶，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满是回忆之色。
与随心一起的美好点滴慢慢流逝，但却丝毫没有忘记的迹象，他的样貌深深地刻入她的内心。
画面一转，来到正魔大战的，随心被南山一掌拍入地面，不再动弹。
曦云的心猛地一紧，泪水夺眶而出，即便已经知道结局，还是很难受。
天旭山，随心一次次的被剑意贯穿，浑身是血，自己在他怀里毫发无伤；看着他一次次的动用舍命之法，却依旧转头对着自己微笑以示安慰。
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哭了起来。
这些记忆就像刀剑一样，扎在自己心上，相比于现在，之前养父母带给自己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外面，女子看着一边颤抖一边流泪的曦云，眉头紧皱。她还没出手，但是情况似乎有些糟糕，有些出乎意料。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在曦云把过往全都经历一遍之后，再出手引导曦云抹除关于随心的记忆。
现在出意外了，曦云好像卡在其中，出不来了。
她真的这么在意他吗？女子在心底发问，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
…
然后，老者就来了，她向老者讲述了刚刚的经过，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即便她们的修为很高，高到难以想象，但是现在，强制介入可能会留下一些难以预测的后果。
“唉，我现在是更加相信你的做法是错的了。”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再等半小时，要是她还没走出来，我也只能动手了。”名叫小青的女子说道，
这也是没得办法的事，再等太久了，也不是好事。
另一边，随心一次次的轰击着周围的结界，企图打开一个缺口去找曦云，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云儿，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随心想道，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曦云还在哭，她似乎陷入了循环，随心一次次的在自己眼前身死，一次次遍体鳞伤。
那些回忆就好像一道坎，自己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这就是真元境的考验，最后的结果无非三个。
一种人因为没经历过什么苦痛，安安稳稳地就能度过；第二种，选择忘记，彻底摆脱；第三种，选择承受，最后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只是程度不同。
但是，现在曦云好像不在这三种之列，经过之前和随心的诀别，她下意识的沉浸在了记忆之中，既不愿意忘记之前的美好，又要经受痛苦的摧残。
或者说，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会被动的接受眼前所展示的画面。
“唉，不管了。”女子抬手，一道白色的气流没入曦云的眉心。
半个小时已过，她出手了。
气流如同一支箭，把曦云眼前的画面迅速击碎，无论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全部化为齑粉，随风飘落。
“不要。”曦云一愣，双目逐渐空洞无神，如同失了魂一般。
“啊。”外面，曦云大叫出声，一口鲜血吐出，落在祭坛上。
体表，气息漂浮不定，时强时弱，原本洁白的清气，带上了一丝血色。
“咻。”忽然，随着一道光芒闪过，祭坛连带着曦云一同消失在小青和老者眼前。
“糟了。”女子喊出声。
“怎么了。”老者问道。
“祭坛沾了她的血，认同了她，再加上她状态不好，祭坛或许以为她有危险，直接把她转移走了。”女子解释道。
“那还能追上吗？”
“不行，祭坛自动隐藏了她的气息，再加上结界的存在，我感知不到了。”女子解释道。
“那咋办，我们可不能随便走动。”老者问道，肉眼可见的着急。
小青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样，你告诉叶随心，让他去找，现在也只有靠他了。”
“好。”老者也不犹豫，瞬间回到了随心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