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奇了怪了,我可头一次见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想成这鬼样子的”
和阿凉下意识的几句交流,将张子尘从那不好的感觉中剥离出来了一些。
“和你这手艺人比不了,怎么,又换车了?”
张子尘说着话,一双丹凤眼扫向阿凉的身后,一辆近乎全新的美系SUV停在路边。
“全进口凯迪拉克SRX顶配,现在的局长们,就是有钱的不行,车上还随时放着现金,真是的,明显是想给咱们生活在底层的人改善生活了”
“少扯淡了你,要说我和阿巨是生活在底层的混混,你这央企的上班族整天哪有那么多忧国忧民的事情”张子尘和阿凉打趣道。
“边儿呆着去,老子这是侠之大者忧国忧民,能力有多大责任有多大知道吗。别废话啊,弄这车可是花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赶紧滚车上,体验体验腐败的感觉。哦对,叫上阿巨和苏灵,晚上烧脑光年脑花烤起来,改善一顿生活”
张子尘看着阿凉那双目若朗星的眼睛,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即一笑。去他妈的那么多烦心事,先吃了喝了才是王道。
“阿凉我跟你说啊,吃这个脑花,就得在店里吃,吃这纯鲜纯手工处理的脑花,别去饭店火锅店整那没用的,真没用,真的,正经火锅里涮一个没任何处理的冻货脑花,那能好吃了吗。。。”
“阿巨你他妈把那块脑花给老子放下,娘的一口没吃着,全让你小子给吞了”
还没等阿凉把筷子伸到阿巨的锡纸盒里,阿巨就用刚还抠脚的手利索的把最后一块脑花扔嘴里了。
“我靠,你小子真不嫌自己恶心是吧,我看着你那爪子呢啊,敢动老子的餐具,老子让你一会光着出去”
“切,谁稀罕你筷子上的口水,赶紧的苏灵,再给老子弄点面,配着烧脑光年这脑花汤料吃了,嘶。。。安逸!”
阿巨吸溜着脑花里面的最后一块笋片,一边打着饱嗝,把再次吃空的锡纸碗往苏灵面前一推。
张子尘在一边看着相互打屁的两人,也忍不住乐了起来,整天混日子虽然辛苦,不过还好自己身边有这两个兄弟。人生其实说白了也就那么一回事,有时候真的觉得,这样也不赖。
“阿巨你真他娘的,什么玩意你是,吃多少了你都,不知道给苏灵夹点”
阿凉说着,又吩咐烧脑家的师傅给苏灵做了一份虾滑和一份毛肚。
“没关系的阿凉,我吃饱了,阿巨出去挣钱辛苦,多吃点是应该的”
苏灵低了低头,又看了看身边继续从张子尘那抢吃的,胡吃海塞顾不上说话的阿巨。
“你个王八蛋,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让苏灵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嘴里塞太多,口齿不清)呼气?还特么呼气,她要躲烦有躲烦”
苏灵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阿巨,腾出手来轻轻打了一下阿巨的胳膊。
“早晚你这货要后悔的,赶紧开路,利索的,别特么吃了!”
“再给我来份粉啊,别着急”
“滚犊子”
阿凉拎着阿巨脖子后面的衣服,和拎小鸡一样将阿巨从座位里拖了出来。
咣当!
本来店里的两个座位之间距离就小,再加上阿凉帮阿巨从座位出来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点,阿巨差点栽到旁边座位上的顾客的锡纸碗里。
“哪几把来的烦人乡巴佬”
旁边座位上的三个人,大金链子小手表,弄着纹身叼着烟,个个撇拉着嘴,随便谁都能看出来,都不是什么好货。这几个人也早就烦透了身边的叽叽喳喳,领头说话的人更是鼻孔朝天,斜眯着眼,前后打量着张子尘四人。
“你们他妈嘴里干净点!”阿巨在街边混久了,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唬的。
“我操,叼的小样,真给你家人长脸”
斜眯眼甩下二郎腿,吐了口唾沫,把手里的烟头往桌子上一摁,扭身就起来凑到了阿巨的身前。
“你是个什么东西!!!”
阿巨也不甘示弱,甩开阿凉的手,挺身也凑了上去,就差鼻尖碰到斜眯眼的脑门了。
斜眯眼自认不是个好欺负的人,虽然说不是在道儿上混的,但比平头老百姓来说,还是要高一个等级的。现在旁边桌上的几个乡巴佬打扰到了自己的兴致不说,一个个的还挺冲,不说别的,就搭着身边这俩兄弟,自己的面子也不能落下。
“我操。。。”
斜眯眼脑子一热,拳头直接就冲阿巨的脸上招呼而去。但也就自己刚提起劲的那么一下子,接下来自己胳膊上的劲直接被一只看似柔弱无力的手生生钳了下来。
时间就在此刻静止了那么几秒后,斜眯眼才发现,刚才在这乡巴佬身后的那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自己的身侧,而此时自己手腕上的这只手,正是来自那道身影的。
“哎。。。大哥大哥。。。”
“嗯?。。。”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拽着阿巨脖领子的阿凉。而斜眯眼此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自己身侧一脸笑眯眯的阿凉,下意识就答应了一声。
“出门在外,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尤其是我这兄弟,毛手毛脚惯了,没伤到兄弟吧?怎么样兄弟?没事吧”
阿凉手松开斜眯眼的手腕,顺势往后一推阿巨,接着又细心地帮斜眯眼整了整外套,一脸关心地慰问完斜眯眼又开始慰问其身后的两个兄弟。
“哼!算你带着个会说话的!!”
斜眯眼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舒服地享用了一会阿凉的道歉,随即又不甘示弱地狠狠瞪了阿巨两眼。
阿巨此时倒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阿凉后面,没有说任何话,张子尘也是一样,更是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嗨!这还不是碰上大哥你了吗,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影响咱兄弟几个吃饭的心情啊,行吧,哥几个,一会我再和师傅说,请哥几个几瓶饮料啊”
阿凉脸上灿烂地笑着,一手环着斜眯眼的肩膀,另一只手又顺序拍了拍其余两人的肩膀。
“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阿凉这客气的简直有点卑躬屈膝的感觉,反而弄得斜眯眼三人有点不好意思。
“咋的啦哥几个,别站着啦,赶紧坐下继续吃咱的啊,我们先走了,一会饮料我让前台送过来啊,回见哥几个”
阿凉顺序走到其余两人身前,简单道了个别,便招呼着阿巨、苏灵和张子尘往大门口走去。
“。。。算啦,哥几个,继续吃咱的”
手握胜利意气风发的斜眯眼简直感觉自己的脸都长了起来,招呼着身后的两个兄弟,又不屑地看了一眼四人离去的背影。
“呐,赶紧拿出来吧,我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阿巨刚一出烧脑光年的大门,一张扑克脸瞬间变成了流着哈喇子的花痴少男。
“你小子,以后出门少给我惹事,尤其苏灵还在的时候”
阿凉一脸无奈地看着阿巨,随即把手里的东西零零散散冲阿巨甩了过去。
“我靠。。。我靠。。。瞎了我的狗眼。。。我操。。。”
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块手表、三个手机、两个钱包、两个戒指,还有若干现金,阿巨直接是丧失了言语功能,只会张着大嘴,靠个不停。
“阿凉你可是越来越厉害了,刚才有两分钟没有?”
早就猜到这个结果的张子尘此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脸打趣地看着身边的阿凉。
“两分钟?三个傻货而已,简直耽误老子时间”
“不耽误不耽误,耽误个屁啊耽误,赶紧的上车,让老子查查这是多少钱儿哎”阿巨呲溜一声率先溜到了车里。
阿凉无奈地瞟了一眼阿巨,接着又看向身边的张子尘:“别老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了,光苏灵在阿巨身边我肯定不放心,尘子你也多注意着点,看着点他”
“唔,好”
全部的心思依旧被留在石南大,张子尘也不多说话,只是一对丹凤眼中布满了情绪。
“你这货,给老子长点心”
阿凉叹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掏出了两条金链子,递到了张子尘的面前。
“。。。”
“看什么看,都是顺带手的事情,钱不能都给阿巨,你也留着一点应急”
看着张子尘一脸错愕的表情,阿凉也不在意,一甩金链子,也钻进了车里。
“先生你好,这是您要的三瓶五粮液,已经帮您拆开包装验货了,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坐在烧脑光年继续吃饭的斜眯眼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位旁边奢侈品烟酒店的老板。
“嗯?送我的?”
斜眯眼也有点惊讶,没看出来这帮乡巴佬还挺有钱啊,挺够意思,不是说饮料吗,这咋的还整上白的来了。
“当然不是,这是2888一瓶的精品五粮液,刚才那位和您交谈的先生帮您定的,说让我直接拆了包装,找您验货付款就可以了”
斜眯眼三人的呼吸瞬间一滞。整齐划一的,唰唰唰,三声,全都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妈的!!!刚那几个王八蛋。。。”
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斜眯眼嘴上还没有叫骂完,突然觉得手腕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再下意识地往手腕上一看,赫然发现刚才攥自己手腕的那只看似柔弱无力的手,竟然留下了三条深紫色的痕迹。
“大。。。大哥。。。你金链子呢?”
“嗯?。。。我操!!!老子手机和钱包呢!!!”
“操,我的也都没了”
“。。。”
本来满脸微笑服务着的奢侈品店老板慢慢挺直了身板,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三个小丑蹦跶了好久。。。。。。
扶着方向盘的阿凉瞟了一眼CUE上的电子时钟,随即狠狠打了一个哈欠。今天貌似是玩得晚了一点,不过还好,这里离自己家不算太远,把车放下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
吱。。。
待阿凉把车停稳后,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封扔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随即熄火、下车、侧身,将外套的衣领竖起遮住了脸上的重要部位,随即向外面走去。
整个过程迅速流畅,一气呵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人跳舞。
SJZ夜晚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飘起了雪。落在了树梢上,也落在了阿凉的身上;落在了车上,也落在了最高检察院那几个烫金的大字上。当阿凉的背影消失以后,落下的雪也将阿凉身后的脚印完美地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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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碎石南大 话五 一团乱麻
“怎么样?大致可以知道些什么?”
法医只是刚刚的起身,程泽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了宋成河的情况。
“别太着急了小程,现在还只是大概能推断出死者确实是死于氰1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十二点到十五点之间。具体的情况还得再取证再化验,初步结论最快也得明天才能知道”
“我。。。!!!”
程泽狠狠揉了两把自己的脸,又狠狠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面对这样的情况,自己实在是想骂街。但自己这满腔的憋屈实在是不知道往哪发泄,太憋屈了,太他妈憋屈了,让一个凶杀案的最大嫌疑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而且这都从下午到凌晨了,自己竟然一点新的线索也没有发现。
“小程!”
“是!”
不仅仅是程泽,在场所有人的情况也都类似,娄阳从一间审问室里侧身而出,冲着满脸愁容的小程喊道。
“去食堂了解一下情况”
“是!”
娄阳并没有多余吩咐什么,但程泽脸上的神色却徒然一变,随即冲食堂大步走去。
凌晨中的SJZ还没有露出一丝丝的太阳光亮,道路清洁工们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因为昨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所以今天的任务量陡然而增。对李姐来说,自己负责的这片街道今天扫起来更是费劲,因为这段街道的潮气大,有些雪在地上化了后又结成了冰。
“嗯?。。。”
李姐正在撒盐的时候,余光偶尔扫到了路边鼓鼓囊囊的一片积雪,待自己扒开这堆积雪的时候,却发现积雪下面稳稳妥妥地放着一个手提包。
“这是???”
清洁工在路边拾到东西是常有的事情,李姐也捡到过多次,但都交到了治安亭。可这次这提包里的东西好像不太一样,拉开拉链往里一看,是切好码放整齐的,一片一片的肉吗?。。。
李姐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表情瞬间喜悦了起来,确实是肉片没错,得亏昨晚下雪温度低,正好相当于冷冻了起来。看着这几百片肉片竟没有一点腐烂的痕迹,李姐心中不禁有点小激动,这肉片看来没准是哪个运输车或者是屠夫落在这里的,这上面也没名字,更不好找主人。正好马上就要过年了,自己家里的年货还没钱办,现在捡到了这么多肉。。。。。。想罢李姐收起了清洁工具,拎着提包立即回了家。
“老伴儿哎。。。你猜我今天捡到了啥”
根本没察觉出丝毫的不对劲,李姐兴高采烈地提着还没进门就开始了吆喝。
“捡到东西了?我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姐满脸笑容地推开了家门,一边拖着外套一边拎着提包往厨房走去。
“不知道是运输车还是哪个屠夫落下的提包,里面有几百片肉,足够咱吃到立春的”
“这此捡回来的肉干净不,能吃吗?”
白得的便宜,而且又是临近年关,李姐的老伴儿也不由得心生暗喜了起来。
“昨晚下雪正好冻得好好的,再说了又不给孩子们吃,我现在就洗洗,看看是啥肉,干净不”
李姐的老伴儿又重新躺下还没两分钟,只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小食堂那边的饭,今天有土豆、白菜、猪肉和馒头,所有在押人员都吃了,没发现有问题的;宋成河吃的饭是厨子亲自从锅里盛出来的,盘子也是从所有盘子里抽的,我暂时把厨子也带到审房了,娄队你看看需不需要问问”
刚才娄阳的吩咐,仿佛为程泽打开了一扇窗,本来已经提起精神的程泽,在食堂溜了一圈以后,着实又有些灰心丧气。现在已经快六点了,距离出事已经十几个小时了,但所有人还闹不清宋成河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这。。。太被动了。。。
“嗯。。。在几审房”
从源头入手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探查方向,娄阳扶了扶老花镜,随即转移了注意力。
“就在旁边这。。。”
程泽的话还没说完,肩膀就从后面被生生地扒拉了一下,力道之大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娄队。。。快!有情况!”
“嗯?!发现什么情况了,刚哥”
程泽并没有在意自己被打断了说话,反而是一脸疑惑地看着满脸焦急的刚哥,娄阳也一把摘下老花镜,目光灼灼地盯着刚子。
“不是宋成河这边的情况。。。赶紧去看看就知道了”
。。。
“大姐。。。您先别紧张,进了咱公安局的大门,什么都不用怕”
程泽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面前坐的这位大姐,刚才就是她来报案的。不过这位大姐的身子一直抖得如同筛糠,幅度之大让人看着都有些诡异了。
“老伴儿。。。别。。。别害怕,到警察这就没咱们事了”
应该是这位大姐的爱人,在旁边紧紧地搂着其肩膀,不过通过他说话,也不难听出,他的心里也在翻着滔天巨浪。
狼狈到了极点的这两位不是别人,正是还穿着清洁工服装的李姐和她老伴儿。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您直接说就行了,在咱们这,什么都不用担心”
程泽的话一落,李姐颤颤悠悠地将手抬起来,指了指放在远处的一个提包。
“嗯?。。。”
程泽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个提包,随即走到了其旁边,蹲下,慢慢将上面的锁扣展开。。。。。。
还没待自己看清里面的东西,旁边围着的所有同事都先倒抽了一口冷气。程泽晃了晃脑袋,定睛往里一看,正是那码放整齐的几百片肉片,在这些肉片的最上面,还放着三根人手指。。。
本来就被宋成河的事情折腾了一夜没睡,此时所面对的画面则更有冲击力,程泽的大脑来不及思考,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想往后坐去。。。
“小程!”
但还没坐到地上,娄阳就已经到了程泽的身后,用手狠狠捏了捏其肩膀。
“娄。。。娄队。。。”
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前提下,就是在训练有素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难以招架,最主要的是,这是真实的血腥,没有半分虚假,程泽后脖子上的虚汗此时淌了下来。
“刚子把东西收了!小赵小唐,去通知技术科,你就安心的在这,从大哥大姐那了解了解情况”
情况糟糕到一片混乱,娄阳吩咐完,随即拍了拍程泽的肩膀,随即匆忙地转身往外走去。
程泽刚才确实是有点慌了,不过这也有情可原,自己头回见这阵势的东西,而且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站在那定了定神后,程泽又整了整自己的警服,再次强打起精神来,坐在了这对夫妻面前。
“大姐,您别害怕,也别紧张,现在就回答几个问题就行”
“好。。。好。。。”
虽说人在警局,可是那那堆家伙。。。就在边上。。。甚至李姐都能很清晰地闻到血腥味,再一张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您在哪发现的这个提包?”
“在华侨路。。。”
“那大概什么时候呢?”
“点儿我忘了。。。大概也就四点左右那会吧,我刚出去干活化雪。。。就捡到了那个包”
“是在路边发现的?还是?”
“就在路边挺好的放着的”
“唔。。。当时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吗?”
“没。。。没有吧。。。我没留意,不过当时这包是埋在雪里的”
“嗯,好”
迅速调整了状态,程泽随着李姐的回答,在面前的纸上刷刷点点地快速记录着。
“同志。。。你说。。。那包里的肉。。。不。。。不会。。。是人肉吧”
不该问。。。可也得问啊。。。李姐颤颤巍巍地,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程泽记录的动作戛然而止,抬起头,看了看眼前这俩面无血色的人。
“大姐、大哥,这事儿还是别乱猜,我们还没有做过鉴定,也没得出结论,咱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可是。。。可是。。。里面有三根人的。。。”
李姐带着哭腔还想继续再说什么,但她那细小的声音,瞬间被大厅爆发而出的声音淹没而去。
“唐儿!那边又怎么了!”
被爆发声音吸引来的程泽从接待室一出来,瞬间被嘈杂的声音吵了个头晕。
“这边这些群众说是自己有个亲属失踪九天了,看着迟迟没个结果,这不是,来咱这要说法来了”
小唐一边扭头冲程泽喊着,一边指了指已经在地上静坐的若干群众。
妈的!程泽心中暗骂了起来。乱了!乱了!全他妈乱了!
第二卷 梦碎石南大 话六 端倪
“各位!!!各位!!!”
一个宽厚的身影站在众人面前,此时正用手狠狠地敲打着面前的会议桌。
除了这个站着的身影以外,会议桌周围坐着的一道道身影,全都紧皱着眉头,气氛更是安静到了极点。
“这里是哪儿!!!这儿是SJZ!!!全中国最安稳平和的城市之一!现在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各位,各位!这么多事情里面,还他妈没一件是小事!!!”
“刘局,先别着急,这怎么着,事情也得一件一件来。。。”
程泽看着暴怒的刘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确实啊,不论哪件事情,全都大条了。。。而且这些事儿全出在自己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刚在山前大道那边出了一桩谋杀案,接着在羁押所里又死了一个,最后又发现了疑似碎尸的线索。。。
“老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你就当着我的面,给我部署一下!!!”
既然要制定计划,那雷厉风行向来是刘局的风格,只见其大手一挥,随即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是!刘局。宋成河那边的案子暂时押后,等法医的准确报告出来以后再进行分析调查。对于刚才那个提包,我已经叫人给送到技术科检测去了,在事发周围各个路口的监控也已经调到了这里,在结果出来的这个空档,我认为应该集中所有人力先进行监控排查”
“嗯,然后”
“不论监控的结果如何,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先综合一下最近关于失踪人口的报案。因为就目前的线索情况、线索难度来看,我们必须要兵分两路,争取在两个月内排查到位”
“不行!!!在我们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面的压力,舆论的压力,群众的压力,我们哪个都顶不住!所以老娄!你们这要多少人力,我给你们多少人力。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十天之内,最起码先给我个交代!”
“十。。。”
“十天。。。”
刘局的话刚落,娄阳还没说什么,会议桌旁边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十天就要个交代。。。这。。。太艰难了。先不说宋成河那边,就是那个提包里的线索,不说排查需要多长时间,一旦线索确定,接下来的工作那又怎么可能在十天之内有所交代。
“我说了!你要多少人力,我给你多少!对于时间上,老娄,还有问题吗!”
刘局铿锵的话语是那么的不容置疑。
“没有!刘局!”
“尘子,最近怎么总见你这德行,傻了吧唧的”
阿巨蹲在马路牙子上卖单儿,一边抠着鼻子,一边打量着身边的张子尘。
“我要像你这整天无忧无虑的就好啦”
一手拄着下巴,一手摸了摸鼻梁,张子尘眯缝着丹凤眼,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车辆。
“切切切,有吗烦心事,真是的,啥事儿过了夜那就不叫事儿了”
“还过了夜,先想想今天去哪过夜吧”
其实阿巨有这样的魔力,一两句话,就能把人从一种泥泞的环境中拯救出来。
“嘿嘿,嘿嘿。。。兄弟你咋说这个了又。。。”
“废话,阿凉弄来的东西加一起足够咱们舒服的过三个月,这才几天。。。一干二净了吧”
无奈地摇了摇头,张子尘从兜里掏出了那两条金项链,扔给了阿巨。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尘儿啊,我没看错吧,这他妈是。。。哎呦我操,是真金子”
就像被五百万砸到脸上的感觉一样,阿巨咬着手里的金链子,眼里再也容不下别的了。
“尘儿啊,你啥时候也会阿凉那两手了,不赖啊”
“我可没阿凉那手艺”
张子尘扫了一眼路边书报亭,见送报的小哥刚把厚重的背包卸下,便赶忙起身去买了一份报纸。
“每天见你买报纸那么勤快!多花钱啊,一块钱一份呢,哗啦呼啦地也不正经看,造孽啊”阿巨咬着金链子还没有撒嘴。
张子尘没有搭理阿巨,只是快速地翻阅着报纸,不断搜索着每条信息。但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张子尘也没看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能无奈地揉了揉鼻梁,把报纸扔到了一旁,起身往东走去。
“哎!大侠!!!你就这么扔了是吧,真他娘浪费,这一份报纸能上多少次厕所啊”
阿巨塞起金链子,一边叫骂着一边抄起路边的报纸,心疼地掸了掸上面的土。
“哎尘子,这新闻上说的失踪的这个人,我看着,好像。。。是不是有点眼熟”
只是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手中的报纸,阿巨便看到了有些让人意外的信息。
“眼熟。。。但是应该不认识啊,哪有姓刁的。。。搞笑新闻啊这是”
说着便将报纸凑到脸前,阿巨一字一句地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还没等阿巨说完,张子尘呼地一把直接夺过了报纸,目光灼灼地扫了一遍那两页报纸夹缝中的寻人启事。
“阿巨你刚说什么?!”
两个毫无关联的断点之间,就这样,被连上了一道无形的线。。。张子尘的一双丹凤眼精光流露。
“咋了。。。这个人。。。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阿巨吓了一跳,看着张子尘那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阿巨忽然也有点怂了起来。
“你怎么会见过这个人的?!”
“额。。。只是看着眼熟。。。嗯。。。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阿巨虽然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以自己对尘子的了解,他难得紧张什么事情,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大事。。。
“我。。。我记不起来了。。。要不回去问问苏灵,看她有印象没有?”
“赶紧走!苏灵在哪?”
“。。。”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两人奔跑的背影上,而那灿烂的太阳,伴随着两人的脚步也越跑越快,最终噗通一声,跳进了那阴暗无边的乌云之中。。。。。。
“娄队!”
“哦?!怎么样小唐”
娄阳又指着前面的电脑显示器,冲身边人叮嘱了两句,才扭头摘下老花镜,望着会议室门口的小唐。
“技术科那边刚传来消息。。。提包里的。。。额。。。那些肉片。。。确实是来自于人体”
娄阳长长叹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脑门:“都别停下眼前的工作,既然确定了这是一起杀人碎尸案,线索现在只有这些视频了”
“是”
五台显示器前的十几名警察异口同声。
“还有,娄队,还有法医那边说,通过尸块的组织特征和肌肉纤维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小唐接着道。
“好!现在就差孙可那边的调查了。。。”
尸体碎片那里有了点进展,就将调查的范围大大缩小了很多,在场的所有同志的精神都为之一振。如果照这个进度来看的话,或许十天的时间也足够用了。
再次陷入安静之中的会议室少了许多之前的死气沉沉,娄阳站在屋子中间,抱着双臂,轻舒了一口气。
叮铃。。。叮铃。。。
会议室中的安静被一阵手机铃声再次打破,所有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娄阳的身上。
只见娄阳迅速拿起手机:“喂?!孙可,情况怎么样?!”
落针可闻的会议室中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到娄阳电话那边的声音。
“娄队!我核实了SJZ市区所有辖区派出所、周边县各派出所的人口失踪报案,一共有四十二起,单子在我这里”
所有人听到孙可的声音,本来振奋的心又不自觉为之一沉,四十二起,太多了,就算光把家属叫来指认,十天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嗯,这四十二起失踪中,失踪者为女性的有几起?”娄阳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大家可以很明显地听到电话那头孙可的言语明显顿了顿,接着说道。
“说来也奇怪娄队,这汇总的失踪案里,只有一起的失踪人是女性,嗯。。。名字叫刁爱菁,而且刚备案没多久。。。”
第二卷 梦碎石南大 话七 身份确认
“尘子。。。这到底是啥情况啊。。。我可啥也没干啊。。。一点违背咱侠义道德的事情都没碰,我发誓!否则他娘的直接死翘翘!!!”
瞥见张子尘那凝重的脸色,阿巨实在是有点担心害怕。以前不论是没吃的也好,没住的地方也罢,哪怕是惹上了混混,惊动了警察,也从没见过尘子这幅脸色。可自己又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能造成如此的后果。。。难道就是因为刚才寻人启事上那个人?不可能吧。。。也就是看着有点眼熟而已啊,自己在大街上遛惯了,还看哪个美女都眼熟呢。。。
“阿巨你别激动,我只是让你回忆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报纸上的这个人”
阿巨不能有什么心事,如果有的话,就全表现在了脸上和身体上。张子尘看着阿巨那憋红的脸,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可我真没啥印象啊。。。这女的也就是一大众脸,难道你看着不眼熟。。。要么。。。嘿嘿,兄弟。。。你就刚才当我说的话是放屁。。。”
张子尘听着阿巨那嘚嘚来嘚嘚去的声音实在是满头的黑线,只得无奈地揉了揉鼻梁,摇了摇头。
“等等。。。等等。。。尘子。。。我就是在放屁的时候见过这女的”
“靠!你再没个正经。。。”
“真的真的!我想起来了,就在青岛路上,那天我刚从摊上吃完东西,就特别想去厕所,正好路边有不少半人高的杂草,我就在那。。。嗯。。。爽了一下,后来正好瞅见那个女的,穿着红色外套,没错!就是在那,就是她!”
张子尘听完阿巨一股脑的言语后,后脊梁骨忍不住地一阵泛凉。。。没错。。。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的事情都太巧合了。。。实在是。。。太巧了。
“阿巨你赶紧去找苏灵,你们俩就呆在一起,找个舒服的地方哪也不要去,等着我回来找你!”
如果说下一步两人真的被牵扯进来。。。张子尘已经来不及再过多的思考了,嘱咐了阿巨两句,就向马路的另一端跑了过去。
“哎!!!靠的!耍老子啊。。。刚弄得老子那么紧张。。。”
阿巨紧绷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没来由的,一丝不安的感觉又从心底冒了出来。。。
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但却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满屋子飘着的香烟烟雾,更是为这气氛增添了几分莫名诡异。
“刘局。。。我还是建议马上通知媒体和家属”
这样的气氛多耽误一分钟其实就是丧失一部分机会,还是娄阳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我同意娄队说的,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握住了这唯一的线索,目前来看,没有别的出路了”程泽也随之附和。
“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还不能确定这些发现的尸块就是失踪的刁爱菁,这里面别的可能性还很大。所以刘局,我们应该先通知家属,看能不能进行指认,如果确认了这条线索的正确性,那么我们也就必须通知媒体了”
刘局自始至终也没有搭一句话,只是坐在椅子上,一手拄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娄阳刚才的分析,让所有人都不禁暗暗点头,没错,这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
黑压压的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不过随即而来的一阵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诡异。
“喂,请讲”
扫了一眼显示屏幕上的来电,刘局当着众人表情凝重地迅速接通了电话。
别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但所有人也没有听见刘局的电话那头到底讲了些什么。而刘局更是在这通电话中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放下电话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通知家属。。。”
翟营大街上车流涌动,张子尘站在马路的东侧,静静地望着面前这座低调又踏实的建筑,尤其是那个“印”字,不由得让人有些心生向往。
直到一个蓝裤灰衣的身影从大门缓缓向张子尘走来。
“尘子,这么着急找我?”
这个身影正是阿凉,只不过在这身的装扮下,阿凉浑身上下的气势又换成了另外一种大众模样。
“阿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迅速察觉到了张子尘的不对劲,但阿凉也并没有多问,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对方,有时候,兄弟之间的默契就是这样,只需要一个眼神,不需要任何语言。
“说”
“叔叔阿姨。。。我需要你们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们女儿的失踪给你们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接待室中孙可正给坐在对面,满脸沧桑的刁爱菁父母打着预防针。
“知道我们天天着急上火的,你们怎么还这么消极怠工!”
“我们孩子丢了十天了!十天了!你们都干什么吃的”
“你们是人民公仆吗,要你们有什么用都!!!”
刁爱菁的父母还没有说什么,倒是陪在身后的其他亲属们不干了。
“各位。。。各位!!!都请冷静一点!!!”
如果不是刚子那超大的嗓门,根本压不过这突然嘈杂起来的声音。
“各位。。。请听我说。。。在这年末的时候,本来局里就忙得一塌糊涂,但就算我们再忙再累,也不会落下咱们百姓报的一件案子,而且我们这里刚好又出了点别的事情,弄得我们也焦头烂额。不过各位请放心,但凡只要我们掌握了一点线索,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亲属们愤怒的情绪可想而知,自己家的人走丢了十天了,报案备案后这一两天,警方不仅没有侦查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而且好像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件案子上面。
“而且叔叔阿姨,我们今天之所以这么着急的叫你们过来,正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
趁着这个功夫是最好的时机,孙可心中暗自压了一口气,紧接着竭尽全力地让自己下面的话显得轻松一些。
亲属们生气归生气,但毕竟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好歹听到有点什么线索了,嘈杂的接待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过。。。那个。。。各位同志,一会只能让叔叔阿姨跟我们去确认,其余的人只能在这里等。。。”
只能这样,也必须这样,孙可的话还没落下,刚安静下来的接待室又暴躁了起来。
“有完没完,怎么回事,有事还不能当我们说是吧!!”
“我们哪也不去!!!现在我们就要个交代!!!”
“同志们。。。同志们。。。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是为了大家好,请大家相信!”
孙可料到了会有这情况,但偏偏现在线索的情况还不适合当中公开,所以紧拦慢拦,神色上也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好了,同志,赶紧带我和我老伴儿去”
担忧早已成疾,坐在那里刁爸爸早就没了耐性,皱着眉头使劲摆了摆手。
孙可和刚子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两口,随即将两人快速地带出了接待室。也就两步一拐的事儿,将老两口带进了斜前方的会议室。
老两口本来一直皱着眉头,满心担忧地低头走着,但进了会议室一抬头,四条腿也忍不住地一软。。。毕竟这偌大的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警察。。。任谁看到都会有点胆颤吧。。。
“老哥老姐,来,坐这。。。”
娄阳一看孙可带人进来了,一起身给老两口让了座,毕竟接下来的一幕,很可能会冲击到老两口的底线。。。
“哎。。。哎。。。谢谢领导”
“谈不上,老哥老姐,抱歉你们的案子拖了一两天,现在我们掌握了一点线索,但是,老哥老姐。。。你们还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冲办公桌子那边的刘局点了点头,娄阳随即再次开口给老两口做着心理铺垫。
“准备。。。你是说我的闺女。。。”
这自从来了警局,又是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一个劲的安慰,刁妈妈早就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瞬间眼泪就要下来。。。
“老哥老姐,请你们看看,能认出这是你们闺女的吗?”
这种事情娄阳还是有经验的,不能拖拉,越利索越快越好,不然两人的情绪更承受不住。
娄阳从程泽手中接过黑色的塑料袋,一下就展开在了老两口的面前。。。
老两口四目迅速地对焦在了那静静躺在袋里的三根人手指上。。。。。。只听得嗷的一声,刁妈妈这一嗓子后,瞬间就倒进了老伴儿的怀里,而刁爸爸倒也还好一些,但面色忽然苍白如纸,胳膊也忍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极端压抑的气氛中过了足有五分钟。。。
“大哥大姐,你们就只要辨认辨认,这是不是咱闺女的手指就行,其余的都不要担心,交给我们”
看着濒临崩溃的两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一沉,娄阳扶着刁爸爸的肩膀,言语恳切。
“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姑娘的。。。”
泪眼婆娑的刁爸爸其实根本都看不真着,虽然凭借着自己老伴儿的反应,刁爸爸心中翻江倒海一般,但打心底来说,还是不愿意相信分毫。
“大叔!您再仔细看看!这。。。”
娄阳一抬手拦住了有些着急的程泽,随即又看向面色苍白的刁爸爸。
“大哥。。。真的认不出来吗?”
“。。。。。。”
“哎呦。。。哎呦。。。我的闺女哎。。。你怎么!!!你怎么!!!。。。”
这次却没等刁爸爸再说话,昏厥在其怀里的刁妈妈倒是先醒了过来。
“大姐!能确认这是闺女的?”
刁妈妈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窖,闺女是妈的心头肉,能有如此的反应,几乎可以板上钉钉了。。。
“怎么不是呦!!!。。。我闺女右手的无名指,我从小就给她缠红线,所以这痕迹就在这。。。别的再不管。。。我这当妈的还能认不出我闺女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