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然后我成为了猎人》作者:黑巴洛克【完结】 > 《然后我成为了猎人》作者:黑巴洛克.txt

第59章 鸳鸯浴(上)

作者:黑巴洛克 当前章节:32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1:31

马车一驶过山庄大门,就自动放缓了速度。

两匹黑马耷拉着脑袋,优哉游哉地漫步在童话般梦幻的雪国,惨白的霜色盖不住满园的盎然生机,大理石水池旁无数细小的粉色花苞竞相盛放,给撒尿童子戴上一顶精致的花冠,只是转瞬间又枯萎凋谢;厚厚的雪泥涂遍篱墙,像是堆砌在多层蛋糕上渐融的白奶油,间或点缀着以灌木修剪而成的动物,格外动人。

或稀疏或紧密的巨大蕈类,层次错落地构成一道道可供游客拾级而上的螺旋台阶,不知名的藤蔓纠集盘结成台阶的围栏;透明的冰雕鸟笼里,无头无翼的知更鸟活蹦乱跳,对来宾报以嘹亮悦耳的歌喉。

芙尔泽特对丈夫童趣未泯的美妙构思赞不绝口,饶有兴致地观光起来。

反观尤利尔,则对周遭的一切表现得漠不关心。

相较于山庄的雪景,他更在意身后的追兵,那些身携安息圣徽的狂信徒似乎随呼啸的风雪止步于山腰,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痕,消失得一干二净。

“下一个节目呢?”芙尔泽特问。

“别抱期待,”猎人冷着脸说,“旧镇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后半程。”

芙尔泽特望着在空中藤廊下翩跹的、宛如雪精灵的神秘发光体,心不在焉地说:“恕我直言,令母择媳的眼光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听到一切祸端的始作俑者堂而皇之地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尤利尔觉得讽刺极了。

但他没兴趣去反驳,也没指望凭三言两语就激起一个旧神的负罪感。

马车慢悠悠地穿行在风情优美的环状迷宫中,它被设计的初衷仿佛不是为了困住访客,而是让来宾在舟车劳顿之余放松身心,尽管前戏稍显冗长,倒也不失为一种独特的待客之道。

芙尔泽特却从中解读出险恶叵测的用意,“傲慢的家伙,”她说,然后冲着前面那栋豪华的宅邸努嘴,“迪恩尔厌恶一切形式的拘束,你觉得祂会自愿委身于囚笼?”

“不是囚笼,而是一次彼此自发迎合对方的巧妙衔接,”尤利尔告诉她,“想想你是怎么出现在属于彼得的包厢中的。我们想逃离,而你想找到我,那个房间就成了我们唯一的交汇处。同理,巴姆之子也只在旧镇留下了唯一一个出口。”

他看着芙尔泽特的眼睛,说:“欢迎来我的梦作客。”

“大言不惭,”少女嗤之以鼻,“别忘了,无论你从迪恩尔那抢来的神格,还是拥抱深海得到的馈赠,都是残缺不全的,你永远无法成为‘我们’。”

猎人默然。

他很清楚,芙尔泽特用她的冷嘲热讽给自己敲响了警钟,尽管他在康葛斯的梦巢中保有理智和独立思维,这个程度却是有限的。就像他触碰糖果盒子,却没法预知里面每颗糖果的口味,是齁甜,是辛辣,是寡淡无味,还是剧毒致命,充满未知的部分,往往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马车穿过岔路口的白玉石柱,途经一段平坦的石板路,四平八稳地绕圆形草坪半周,最后挺靠在宅邸正门的台阶下。

迎接他们的是两列身着经典黑白配色制服的女佣,屈膝致礼的动作高度一致,连颔首的角度仿佛都经过了精密调试,分毫不差。

“欢迎光临鲜血之扉。”

伴随女佣们异口同声的空灵腔调,宅邸积雪累累的屋檐和外墙顷刻染红,犹如突然拉下一块血迹斑斑的幕布,怵目惊心。

猎人低下头,看见脚底半透明质感的黑色地砖下,隐约显现出无数只奋力向天的人手,仿佛把垂死之姿永恒定格在琥珀之中的虫子,残酷而绮丽。

康妮的童话宫殿被改造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坟场,四处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你的狩猎直觉怎么说?”芙尔泽特迈着小碎步踏上台阶。

猎人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女佣,肌肉紧绷的手臂缓缓垂落下来,“没有危险,”他又多补充一句,“暂时的。”

“正确的判断。”少女上前来一把挽起他僵硬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迪恩尔的饕餮欲就像一场绵延不绝的暴雨,泛滥成灾。不过阴天总有放晴的时候。”

“你是说祂也会懈怠?”

“准确地说,是暴饮暴食后的怡情小酌。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鲜血之扉就是我为祂在神殿中开辟出来的后花园。”芙尔泽特凑在他耳边,有些忿恨地说,“你的好运气救了你一命。”

尤利尔不认同她的运气说。迪恩尔的友好态度显然是另有缘由,而这个缘由令她惧于承认。

风尘仆仆的夫妇二人在女佣的引领下,进入灯火辉煌的前厅,在这里恭候着四名身材高挑的高级女仆。她们佩戴的镶金头饰类似于兜鍪,美观却完全遮挡住佩戴者的脸,这让他联想到了康妮府邸的无面女仆。

“闻到了吗,”芙尔泽特扬起晶莹剔透的鼻尖,在空气里嗅了嗅,“醉人的硫磺味儿。”

高级女仆侍立两侧,开口齐声说:“面见主人前,请二位先行沐浴更衣。”

“现在你懂了,”芙尔泽特对疑心重重的猎人耸耸肩,“不管怎么说,迪恩尔仍是一个旧神。于祂而言,是谒见者,还是一顿美味小吃,取决于什么?”她愉快地打了个响指,“是仪式感。仪式感不可或缺。”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跟随女仆离去。

尤利尔对她扭头就走的洒脱感到不可理喻,阴谋家的丑恶嘴脸随之动摇。

只是用不了五分钟,他就释然了疑惑。

尚未露面的东道主,为其客人准备的盥洗间是一座气派的露天温泉。

尤利尔谢绝了女仆的贴身服侍,把除沙漏、手杖和骨刃这类必要的傍身之物的一应衣服杂物都留在了更衣间,光足踩地,拉开滑门,步入氤氲蒸腾的水雾中。

这眼温泉不小,喷薄着硫磺味的池子足有五十英尺见方,雾蒙蒙的一片,连几步开外的景致都模糊不清。

他弯下腰,蹲在池子边,用手掌舀起一捧热水拍在肩上,暖意顿时流遍周身,惬意至极。

温度正好。

于是他跨入水池,踩着潋滟水波下摇晃的石阶,一步步走到底,直至半个身子都没入水中。

他舒坦地长出一口气,怀抱着在热力浸泡下依然冰冷的利器,靠着池子的石壁慢慢坐下来,让池水漫过肩膀,包围他疲劳酸胀的脖颈。沙漏在他下巴附近的水面上起起伏伏,一刻不停地流逝着,但时间营造的紧迫感正一点点离他远去。

既来之,则安之,清算他跟兹威灵格的新仇旧账,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想必对方也是同样的心态。

这个时候,他听见一个湿哒哒的脚步声在水池的另一边踱步,然后停下,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水温。

过一会儿,那边似乎没了动静,只听得见气泡咕咕地浮出水面。

“你可能觉得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猎人举起双手,把脸埋进掌心,让温热湿润的触感掠过头皮,将凌乱的头发抹到脑后,袒露额头。

“别白费力气了,”他睁开眼,看向水雾中绰约的人影,“我被你的意志左右了太多次,唯独这次不会。我累了,我对你画我猜的游戏感到厌倦了。”

“噢?”对方声调一扬,像是对这个说法感到很新奇,“那你想怎么做?”

“解决几个必要的问题,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必要的问题?”

尤利尔阖上眼,在热力的按摩下昏沉欲睡。他轻声说:“对你本性使然之恶,我毫无意外,所以对过去的事,我没兴趣去追究。但迪恩尔就另当别论了,祂就像一堆随时会炸个天翻地覆的火药,我不可能视而不见。在我搞清楚你到底在盘算什么之前,你的辩解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那杀了祂?”

“不排除这个可能。”

“还是牺牲我来取悦一个新盟友?”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你怎么就确信祂会对你的筹码感兴趣?”

这问题简直荒唐得可笑。猎人忍不住冷笑:“难不成还对我感兴趣?”

“为什么不呢?”

女声同样在笑,却不同于芙尔泽特那该死的甜美,而是毛骨悚然的阴森和妖孽。

猎人紧握手杖,霍然从水中起身:“你是谁!?”

————

PS:见缝插针摸了一章,晚安晚安~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