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吟,把索菲娅涣散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从窗台下阴暗的角落起身,走到床边。
面容姿色酷似玛利亚·波斯弗的少女,在床上痛苦地梦呓着,脸色惨白,嘴皮结出一条条细长的黑痂,伴随她嘴唇的开合开裂,渗出鲜血。
索菲娅对此无能为力。圣修女可以治愈伤痛,却无法救助饱受噩梦摧残的病患。
她不知道帕拉曼迪在梦里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她能做的只是守候和祈祷。祈祷帕拉曼迪所承受的痛楚与她心系之人无关。
这个自私而残忍的念头令她感到无地自容,却又无法克制。
如果此刻有一面镜子,她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将看到一副多么卑怯和虚伪的嘴脸。
纵容帕拉曼迪擅离职守不过是在她不光彩的履历上多添一笔,无足轻重。她早已在约翰·里斯摒弃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坦然接受了所有的批判和唾骂,弑亲,乱伦,异端,所有罪名累加起来足矣令她成为有史以来最臭名昭著的女魔头。
可她不在乎。
为了守住黑暗中仅存的一簇火焰,她可以放弃过去坚守的一切,合上经书,抹杀掉心中的怜悯和仁慈,变成一个冷漠的利己主义者。
她默然旁观帕拉曼迪在睡梦中挣扎的样子,看见后者用双手扼住喉咙,像是要把自己掐死,却不加以制止。她知道帕拉曼迪只会为其主人涉险,如果莱芙拉的安危得以保障,那就这样吧。
因为只要莱芙拉还活着,尤利尔便生命无虞。
“不,不,啊啊啊啊——”
帕拉曼迪突然疯狂地扭动挣扎,索菲娅急忙伸手压住她的肩膀,俯下身在其耳边轻声安慰:“忍耐,帕拉曼迪。即使这疼痛是如此难忍,你也要继续忍耐。为了你的主人……”
在她的耳语声中,帕拉曼迪渐渐冷静下来。索菲娅微眯着眸子,着眼于她颈部焦黑的灼痕,血肉溃烂处冒着丝丝青烟,梦境中的创伤竟真实反馈到了肉体上。
“告诉我,帕拉曼迪,你看到了什么。”银色的发丝垂下来,她俯身轻轻地问。
“主人……”帕拉曼迪口齿不清地呢喃。
“她怎么了?”
“她受伤了……”
“是谁?”
帕拉曼迪没法清楚地回答她,而是胡乱地呓语:“兹威灵格,在这里没有信仰的根基,那白色的光太耀眼……像刀一样割在身上,好疼……”说着,她下意识地抱紧胳膊,打了个冷颤。
索菲娅从她断续的话语中,大致理出了头绪。只是她不明白,奈乌莉身为讨伐康葛斯小队的一员,为何会突然临阵倒戈,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令她一筹莫展。
“他呢,”她焦急地抓住帕拉曼迪的肩膀,“尤利呢?”
“不在……”帕拉曼迪吃痛的呻吟,睫毛微颤,仿佛迫切地想要醒来,却又无法挣脱梦巢的引力,“被带走了,带走了……主人追不上他……”
索菲娅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谁?谁带走了他,又带他去了哪儿?”
不等帕拉曼迪回答,一阵骚动声从窗外传来。
索菲娅快步走到窗边,用帘子遮挡住身体,只露出一双眼睛向窗外的街道打量。只见大量市民自发走出家门,走上街头,手中高举着暗红焰色的火把,效仿朝圣者般用褴褛的衣物或麻布披头,嘴里念念有词,拖着行尸走肉一般的步伐,向着西方的某处进发。
这不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聚众游行,索菲娅心想。聚集在街道上的人们,其肢体语言和精神状态都十分诡异,貌似被吊线的木偶,受某种不可观测的力量牵引而行动。
于是她举目向人群移动的方向眺望,终日盘踞伊舍菲尔德的浓雾不知何时消散了,一座从未见过的黑色巨塔突兀地屹立在城市的中央,直耸云霄。
月亮从未如此接近地面,它摇摇欲坠地悬挂在正空中,浑圆饱满地仿佛要满盈而出,月面上的阴影分毫毕现,并且富有节奏地舒张着,好似伴随焦距的变化时而扩张时而收缩的眼球虹膜。
索菲娅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呼唤,这呼唤让死气沉沉的伊舍菲尔德活了过来。
这时,帕拉曼迪的呓语又一次响起:“白色的花……漫山遍野……月树在燃烧……”
月树在山坡上燃烧,这火焰温和而静谧,它不肆意地扩散、蔓延,只在枝梢静静地燃烧,用明亮的流态轮廓来丰满月树稀疏枯败的树冠。
远处,是无人哀悼的文明的坟墓,楼宇坍陷,宏伟的建筑群崩塌后堆砌起来的废墟,末世的绘卷环绕着这片僻静的小小花园。
猎人在随风徜徉的白色花海中醒来。
天上的云层很厚,很低,像浸水的脏棉花,随时要拧出一场暴雨来。
他捂着额头坐起身,任何回溯前因的企图,都会引发剧烈地头痛。他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只依稀记得索尔燃烧着火焰的黑铁大剑,还有芙尔泽特充满怨恨的眼神,仿佛是对他不作为的无声控诉。
一阵微风掠过,细小的白色花绒漫天飘飞,受难十字架横七竖八地立着,犹如耸出海面的狰狞礁石。在这些十字架的下方,歪歪扭扭地堆放着诸多无名氏的墓碑,有的甚至没有墓志铭,徒余光秃秃的石板,半裹着墓碑的苔衣,在无限苍凉中点缀出一丝鲜活的颜色。
猎人不是这座花园唯一的拜访者。
他看到在那棵燃烧的月树下,有个形同枯槁的身影蜷缩在树根下。
好奇心驱使他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那枯槁的背影动了动,牵扯其手中的镣铐发出哗哗的声响。
看起来他不是自愿停留,而是被囚禁在此处。
猎人听见他埋着头自言自语,声调怪异得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啜泣。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逐渐听清那些模糊的字眼:“诛杀背信者……诛杀背信者……”
猎人停住脚步。
只见那人颤巍巍地转过身来,把只挂着一层死皮、两颊深陷的枯瘦面孔对着他,漆黑空洞的眼眶里淌出两行血泪。
骷髅张开下颌,充满悔恨地幽幽啜泣:“为什么……为什么不遵守约定,把莱芙拉的灵魂献给歌恩·赛托伦……”它疯疯癫癫地嘟囔,哭腔变得越发尖锐刺耳:“要是你遵守约定,我就不必要杀死你了……”
话音未落,骷髅就猛地挣断枷锁,朝他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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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博德之门3的时机演示放出来了,怎么说呢,目前还没有展现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章鱼头和吉斯洋基人的恩怨纠葛早在无冬2就被当做卖点炒过了,新鲜感缺缺,而且这个demo神界原罪的既视感很重,只能说谨慎看好,就看这盘冷饭能炒出什么花样吧。
现在争论最热闹的战斗系统在我看来倒是其次的,半即时或者回合制战斗各有各的长处,回合制更强调战斗节奏和合理的技能安排,像老寇根独闯下水道,开着狂暴手撕一票章鱼头的酣畅快感在回合制肯定是体验不到的,但最起码希望法术与法术的制衡和博弈做到位,这样一来战斗的趣味性和可发掘性会大大增加,而不局限于所谓的属性和等级(常年被新人冒险者迫害的康师傅有话要讲)当然,最后不得不提的就是剧情,毕竟拉瑞安最让人忧心的就是剧本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