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然后我成为了猎人》作者:黑巴洛克【完结】 > 《然后我成为了猎人》作者:黑巴洛克.txt

第35章 奈乌莉的肺腑之言(上)

作者:黑巴洛克 当前章节:345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1:31

奈乌莉盯着马蹄边那颗从雪泥下顽强探出的嫩芽,惘然若失地喃喃:“没有了。”

踏着晨曦走出大帐的修美尔倦意未消,恍惚地问:“你在说什么没有了?”

“哭声。”奈乌莉边说边转过头,静谧的塞纳河畔,大军整装待发,后勤部队正在善后。

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穹隆万里无云。

扈从牵着套好鞍具的战马一路小跑而来,立定帐前,忐忑地打量起二人,莫名紧张的氛围令男童噤若寒蝉。

修美尔戴好手套,接过缰绳,拍拍爱马健壮的脖颈。这是一匹纯白似雪的宝马,年轻雄壮,眼神灵动,好似通晓人性。

“你最近整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还时常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是无所谓,但在渥茨那些老家伙跟前,你最好谨言慎行。”

“你没听懂吗,”奈乌莉一身戎装、端坐马背,斜眼瞥向他,“哭声,婴儿的哭声。我跟你提过。”

修美尔兴致索然地耸耸眉毛,“啊,又是这种陈词滥调。”

他把拐杖交给扈从,以一个矫健的动作翻身上马。白马不安分地踱了几步,一蹄子踩碎了那颗从雪泥下探出头的嫩芽。

“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他告诉奈乌莉,“也许是眼下的困境,让你对我产生了一种错误的认同心理,于是过往的嫌隙就一笔勾销,破镜重圆。你记住了,奈乌莉,从你决定接受巴姆的‘赏赐’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不会是同类……不对,还是有一处共同点的,我们如今都成了丧家之犬。”

奈乌莉觉得这说法十分荒唐,“这才刚来到卢比西以南,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的家族和国家撇清关系了?”

“因为我们没有回头路可走。”

修美尔摆了摆手,示意列队于后的骑士们随他向塞纳河畔平坦广袤的道路移动。奈乌莉驱马跟上,与他并驾齐驱。

整整五天的急行军,让他们顺利摆脱了旧宾格兰赤地千里的荒野,但塞纳河并未能挽救低落的士气,修美尔向士兵们许诺的营妓、美酒和雕梁画栋的庇护所迟迟未能兑现,加之饥寒交迫,军中怨气渐涨。

修美尔一回头,就看见几天前怒斥他刚愎自用的费莱塔伯爵,满脸不悦地骑行在侧后方,似乎有意与他拉开距离。

“当心,”奈乌莉低声告诫她那一意孤行的兄长,“你手下的将领可能有不少已经被他策反了,如果事实证明向塞弗斯进军是个错误的判断,相信我,他们会立马把你推上绞刑架,拥立更得人望的费莱塔为新主帅。”

修美尔不以为然地说:“这是跟沙维进行交涉的必要前提。就算最后谈判破裂,我们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处立足之地。”

“有道理。可光靠道理喂不饱饥肠辘辘的兽群。”奈乌莉戏谑地说,“回头看看你的将士们吧,看看他们的眼中是否还存有斗志。”

“我没打算在塞弗斯折一兵一将,包括费莱塔·渥茨在内,他们每一个人、每一个活着的赫莱茵人,都是我跟沙维谈判的资本。”

奈乌莉读懂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发笑:“不愧是你,就连求人办事都这么理直气壮。”

修美尔板着脸说:“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据守在塞弗斯摩格的不过是一窝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难度。”

这次奈乌莉没有搭腔,她知道事情必定不可能像修美尔所言这般简单,相比起占领塞弗斯摩格带来的诸多麻烦,攻克这座要塞反而是最容易的一步。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料。

当天夜里,在昼行三十里后,修美尔下令在国王大道与塞纳河之间的森林扎营,利用卡杜斯寂日山脉庞大的轮廓隐蔽行踪。

例行军前会议上,修美尔正在与众将商议明日的排兵布阵,一名匆匆入帐的斥候打断了他们谈话。

斥候将打探到的敌情,一五一十地转述于众人,闻者无不错愕。

“你说什么?”修美尔不可置信地转向跪在帐下的斥候,“城内没有布防?”

“千真万确,”斥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急喘粗气,“城里到处都是死人,房屋燃烧,浓烟滚滚。”

一位膀粗腰圆的将领捋着下巴胡须说:“流寇就是流寇,无组织无纪律,不战自溃。”

在问明城门和外城区布防空虚后,众将领一致认为应当挥师长驱直入,连夜奔袭塞弗斯摩格,一举剿灭匪祸。

修美尔却踟蹰不决。他看了看坐在会议桌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奈乌莉,“你怎么看?”

奈乌莉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向斥候提出了一个问题:“看见是谁与匪军厮杀了吗?”

“黑夜中看不清是谁与谁在厮杀,战局十分混乱,不止有匪兵在自相残杀,貌似还有戴着镣铐的奴隶。”

“在城里看见三狮旗了吗?”

斥候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奈乌莉冷笑着比划了一个手势,像是在对修美尔说:‘这不是已经一目了然了吗’。

修美尔皱起眉头,一脸将信将疑之色,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有人抢在了你的前头?”

奈乌莉站起身来,对一头雾水的众将摆摆手,“还愣着干嘛,散了吧,各回各帐,好生睡上一觉,明早进城谈判。”

谈判?跟谁谈判?

目送奈乌莉独自离帐而去,留下来的将领们面面相觑,无所适从。

这是让赫莱茵人无比难捱的一夜,对修美尔而言更是如此。

当他第二天清晨走出自己的帐篷时,他看见成百上千的士兵围聚在帐外,沉默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命令。从那一张张写满疲惫、犹疑和恐慌的脸上,修美尔感到无以复加的重担压在自己肩上,他的一言一行都深刻牵绊着军中每个人的命运,他必须要为自己和所有人的未来负责。

面对翘首以待的将士,修美尔只用铿锵有力的六字回应:“全军开拔,进城!”

……

一声嘹亮的号角从城门方向传来。

芙尔泽特踮起脚尖,站在顶楼平台上向北边眺望。

一支千人规模的先遣部队已于半个小时前涌入了内城区,占领了各街道,并迅速控制住了城内的散兵游勇,由奴隶和俘虏构成的反抗军,还未来得及品尝来之不易的自由滋味,转眼又成了奥格威的阶下囚。

此刻赫莱茵的狮鹫旗已经插在了侯爵府的城墙上,那声号角即是大部队进驻塞弗斯摩格的信号。

“该死,”素来以处变不惊著称的莱芙拉,竟罕见地爆起粗口,在平台边缘来回踱步,心情烦躁到了极点,“要不是这几天迪恩尔一直在你身边寸步不离,我几乎要怀疑你背叛了我们!”

“你们,”猎人玩味着她的措辞,“是单指你和迪恩尔,抑或说沙维也有幸包括在内?”

“我没功夫跟你咬文嚼字,”少女怒火中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有人即将要在你我的眼皮底下窃取我们的胜利果实,你倒还有闲心挤兑我。”

“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我跳下去把这些人全宰了不成?”

“未尝不可。”

“恕我无能为力,而且我劝你也别打迪恩尔的主意,换她来也无济于事。”猎人用手指着下方的街道。

芙尔泽特随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队由白狮鹫旗领衔的骑士、簇拥着并排骑行的二人穿过焦黑破败的大门,驶入了侯爵府。

为首的两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现在,她知道丈夫既不是妄自菲薄,也没有在开玩笑,身为首屈一指的狩猎者,有着圣徒和弑神者等诸多荣誉加身的尤利尔,也会有力所不逮的时候,而奈乌莉·奥格威无疑是他屈指可数的失败经历中、最惨痛的一次失利的缔造者。

正在她权衡利弊,犹豫着是否要放弃塞弗斯摩格时,奈乌莉似乎感应到了上方的视线,忽然抬起头来。

她看到了猎人和金发少女,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意外之色,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所在,随后翻身下马,径直走入侯爵府邸。

猎人盘腿而坐,用手托着下巴,侧目欣赏着妻子怒不可遏的面容,“如果你不喜欢逃跑这个词,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知难而退。”

“不,我哪也不会去,”芙尔泽特斩钉截铁地说,“你没看懂她的眼神吗。她知道我们在这儿,而且毫无顾忌地走了进来。她在邀请我们。”

尤利尔听出了她的意思。在刀尖上跳舞是莱芙拉的一贯作风,他丝毫不感到意外。

“想必你那颗聪明的小脑瓜里已经有了主意。”

“我决定接受她的邀请,”少女眯起眼眸,犹如锁定猎物的毒蛇,专注而亢奋——恍惚间让人有种迪恩尔的错觉,“奈乌莉和修美尔,多么新颖的组合,几乎让我难以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妨屈驾听听他们为何而来,再做决定。”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