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荒漠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夜枭的玄色披风与沙丘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黑色内力，才能标记出他疾驰的轨迹。火器营校尉带着十余名残党在前面狂奔，马蹄扬起的沙砾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迹，他们腰间的火药桶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教主，前面是‘迷魂滩’，流沙会吞噬一切踪迹。”幽冥教长老策马追上来，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要不要放信号弹，让西域分舵的人从侧翼包抄？”
夜枭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前方的黑影：“不用。他们带了火药，不敢进入流沙区。”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并非求救信号，而是标注方位的荧光弹，“给林惊鸿报信，说校尉可能逃往黑石部残余势力的地盘。”
荧光弹在夜空中划出弧线，照亮了连绵的沙丘。火器营校尉果然在迷魂滩前停了下来，他们调转马头，抽出腰间的短铳，铅弹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对准追来的幽冥教弟子。
“夜枭！你敢追到此地，是嫌命长了？”校尉狞笑着装填火药，“这荒漠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夜枭冷笑一声，黑色内力凝聚成爪，竟徒手抓住迎面射来的铅弹：“你的火药没我的快。”他翻身下马，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沙砾中，掌风所过之处，残党纷纷落马，惨叫声被风沙吞没。
校尉见状不妙，点燃最后一箱火药就要同归于尽，却被夜枭的气爪击中手腕，火药桶落地滚向流沙区。“轰隆”一声巨响，流沙被炸开巨大的漩涡，校尉趁机翻身跃上最后一匹马，朝着黑石部的方向逃窜。
“想跑？”夜枭眼中杀意暴涨，黑色内力注入马鞭，长鞭如灵蛇般飞出，精准地缠住校尉的脚踝。剧烈的拖拽让校尉从马背上摔落，在沙地上翻滚数圈，最终被幽冥教弟子死死按住。
“搜他的身。”夜枭走到校尉面前，玄色披风扫过沙地，留下深深的纹路。弟子们很快从校尉怀中搜出一封火漆密封的密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个奇特的狼头印章。
夜枭拆开密信，瞳孔骤然收缩——信中竟是火器营与草原王族的密约，约定在明年开春联合进攻北境，由火器营提供火药，草原王族出兵十万，事成后平分北境土地。更令人心惊的是，信末标注着“粮草已备，藏于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夜枭捏紧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看来户部尚书的党羽不止勾结了西域蛮族，连草原王族都牵扯进来了。”
与此同时，断云关的审问室里灯火通明。林惊鸿看着跪在地上的慧能，桌上摆满了从他住处搜出的物品——一本标注着密语的佛经、半枚青铜令牌、还有几张与火器营往来的字条。
“这狼头印章是什么意思？”林惊鸿将密信副本推到他面前，正是夜枭加急送来的密信拓本，“你与草原王族有何勾结？”
慧能看到印章，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苏青上前一步，将一碗药汤放在他面前：“这是吐真剂，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否则……”
“我说！我说！”慧能终于崩溃，“这印章是草原王族的信物！火器营校尉不仅勾结了黑石部，还与草原王子暗通款曲！他们说……说只要毁掉北境粮仓，断了边军的粮草，草原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拿下整个北境！”
林惊鸿心中一沉：“粮草藏在何处？他们何时动手？”
“粮草……粮草藏在狼居胥山的废弃祭坛，由草原王族的亲信看守。”慧能涕泪横流，“动手时间定在明年开春，那时北境的积雪融化，道路泥泞，不利于防守……”
“还有谁知道这个计划？”
“户部尚书肯定知道！他的侄子就在草原王族当人质，负责传递消息！”慧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校尉还说，他们在北境埋下了‘暗桩’，都是边军和正派联军里的人，只等草原骑兵入境，就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林惊鸿立刻召来秦烈和萧景珩，将密信和供词摆在桌上：“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草原王族与火器营勾结，明年开春很可能大举入侵，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秦烈看着密信，脸色凝重：“狼居胥山离断云关只有千里，若粮草真藏在那里，必须立刻派人摧毁！”
萧景珩则忧心道：“内鬼潜伏在边军和正派联军中，我们不知他们是谁，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双管齐下。”林惊鸿眼神坚定，“秦将军，你挑选精锐边军，伪装成商队前往狼居胥山，务必找到粮草藏匿点，若无法摧毁就监视动向；萧盟主，正派联军暂停所有外派任务，进行内部甄别，重点排查与草原或火器营有联系的人；苏青，将慧能的供词和密信副本快马送往京城，让孙太傅彻查户部尚书与草原王族的勾结。”
安排妥当后，林惊鸿站在城楼上，望着西域的方向。夜枭的信使已经返回，带来了抓获校尉的消息和密信原件。她摩挲着信上的狼头印章，与慧能交出的青铜令牌比对，果然完全吻合。
“看来这场战争在所难免。”她对身边的苏青道，“通知工坊加快生产震天雷和破甲弩，让蒙力克加强与草原边境的巡逻，一旦发现异动立刻回报。”
苏青点头应是，又递上一封夜枭的亲笔信：“教主说，他会留在西域审问校尉，争取挖出更多内鬼的名单。还说……让您务必小心，草原王族的‘鹰眼’刺客已经潜入北境，专门刺杀重要将领。”
林惊鸿握紧信笺，纸上仿佛还残留着夜枭的墨香。她抬头望向星空，北境的夜空格外清澈，星辰如碎钻般散落。她知道，明年开春的大战将是北境最严峻的考验，但只要能提前做好准备，清除内鬼，守住粮仓，就一定能击退入侵者。
而在西域的帐篷里，夜枭正用蚀骨粉逼问校尉。校尉在剧痛中哀嚎，断断续续地吐出更多名字——其中竟有两名边军的千总，还有正派联军的一位长老。夜枭将名字一一记录，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我的命令，让北境分舵的人盯紧这些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长老不解：“为何不立刻清除？”
“林惊鸿说得对，要引蛇出洞。”夜枭将名单密封，“等草原骑兵入境时，这些内鬼自然会跳出来，到时候一网打尽。”
月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照亮了名单上的名字，也照亮了夜枭眼中的决绝。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北境的守护者们已做好准备，无论敌人来自内部还是外部，他们都将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