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千代曾短暂地透过虫的视野看到过它的一角。众多的房间堆叠起来,每一扇后面都可能通往不同的路,若是毫无了解的人贸然闯入,一定会失去方向。
但对千代来说并不难。
虫为千代指引路线,庞大的信息流入她的脑海,勾勒出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
柱被分散到各处,无限城的地形不断变化,又有许多盘踞在无限城的低级鬼碍事,短时间内大家难以聚集到一起。
千代锁定了最为异常的位置,除了化为茧的无惨,还有一个一直不曾变换位置的琵琶女。
看来那就是最后一只上弦鬼了,这座无限城想必就是对方的杰作。
千代转头,次郎疑惑地望过来。
“次郎,我需要你的帮助。”千代说。
次郎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内,性格外向的付丧神热情极了,“没问题!尽管提就好!”
“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时候一起并肩作战啦。”
次郎与千代心意相通,他虽然也弄不清楚方向,但只需要跟随千代的指引前进就好。
于是,正当柱们在无限城中到处乱撞时,次郎像在自己家中一般穿行着,将一个个柱聚拢在一起。
宇髄天元嘟囔着,“你是怎么做到的……算了,肯定是千代,她总是有办法。”
走在前面的次郎回头露出亮闪闪的笑容,“是这样的!”
次郎轻松的模样不像是在决战的时刻,他的表情跃跃欲试,偶尔会想拿起腰间的酒壶,又遗憾放下。
见过次郎在本部喝了太多酒然后到处吵闹的柱们悄悄松了口气。
“次郎先生,我们准备去哪里呢?”所有人集齐后仍不见千代的踪影,炭治郎问道。
“想办法从这里离开。”次郎说,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抱着琵琶昏睡的鬼,“哎呀,真是好运,居然是睡着的鬼。”
“是上弦鬼!”不死川实弥的眼神犀利起来,拔刀便要上前。
绣着花朵的衣袖扬起,挡住了风柱的去路,次郎笑意盈盈,“不可以哦,小千说这是掌管无限城的鬼,贸然杀掉这里会崩塌的。”
至于怎么让鬼失去意识的,次郎猜一定又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虫。
有次郎的话在,大家发觉一直在变化地形的无限城确实很久没有出现变动了。
次郎心情很好地带上昏迷的鸣女,继续行进。
他们没有走太远,推开新的门,视野豁然开阔,所有人正好看到鬼王大笑着破茧而出,而千代拢着袖子站在不远处的情景。
“哈哈哈,果然你的血是最好的!”无惨高兴地说,“我现在感觉身体充满着力量!”
千代微笑回应,“是呀是呀,恭喜了。”
她的语气更像是说风凉话一般。
无惨能感到力量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他将不再惧怕可恶的阳光,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他了!
他看着千代扬起的唇角,脸上的恭维之意不像是假的,得意道,“现在想要再成为我的手下已经晚了,其他鬼都是无用的存在……再也没有用了!”
鬼王对其他的鬼十分不满,他只是进行了最后的进化,就这些时间,上弦便只剩下了鸣女,并且还成了敌人的俘虏。
青色彼岸花找不到,牵制敌人更是不行,一群废物!
无惨看得清楚,就差一点,鬼杀队的人就会在他进化的时候闯进来了!
次郎悄声对其他人说道,“小千说,敌人情绪亢奋是正常的。”
他拎在手里的鸣女发出痛苦的呻吟,上弦鬼的口鼻都流出血来。
无惨冷冷地说,“没用的东西。”
无惨能看到,鸣女的大脑被未知的存在寄生,再晚一点,他就会失去对鸣女的控制权,怎么想都是千代又使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既然如此,毁掉好了。
鸣女在鬼王的命令下用最后的力量将所有人传送出无限城,她的大脑痛苦地烧灼着,上弦鬼很快化为灰烬。
无限城外,已是天光乍亮,清晨的阳光洒下,鬼舞辻无惨舒展身体,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果然!!成功了!”
不仅身体没有烧灼的感觉,无惨甚至觉得自己在阳光下变得更加强大,他腐朽的身体像是被注入活力,每一个细胞都在阳光下发出久违的欢呼声。
“是呀。”千代抽出刀剑,“要我说什么,早上好?”
其他人早已按耐不住,拔刀向前。
“你们还是要真是不知死活,”鬼王轻松地躲过日轮刀,他表情轻蔑,“还不明白吗?之前你们还可以可怜地乞求天亮的到来,现在……哈。”
“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嘛。”千代加入战局,“你是再好理解不过的男人,惧怕死亡、心胸狭窄,胆子又小,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走到最后呢?”
她的刀刃红得耀眼,轻易划破了无惨的刺鞭。
“鬼杀了那么多的剑士,杀了那么多我的家人……还有那么多代早亡的产屋敷,我猜你并没有愧疚。”
综合来讲,千代的战力并不算突出,至少赶不上天才剑士缘一,但她最擅长借助外力了。
刺鞭划破她的手臂,千代笑了笑,光脉为她恢复。
“你就算招来再多奇怪的东西都没有用!愚蠢的女人,没有发现这个对鬼也有效吗?”无惨嘲笑道。
“对你有奇效。”千代耸肩。
话音落下,无惨的皮肤骤然鼓起,皮肤下的凸出无数血点,仿佛有东西在躁动着要破体而出。
“你做了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疼痛?”千代笑道,“总要这样啊,只有疼痛才能让人……让鬼清醒。”
她不再装模作样地格挡伤害,阻挡了想要再次上前的柱,千代猛地拉近距离。
“鬼吃人,有没有想过也会有东西能够吃掉鬼?”
藏在各处的虫豁然被惊动,它们因为千代的伤而躁动不安,并且发现了鬼舞辻无惨。
无惨果然没能吸收千代的血,他只是【借用】。那些血红色的液体在鬼王的身体中奔腾着,一旦感受到千代的气息便迫不及待要回归。
血液还在横冲直撞,千代歪着头,看着鬼舞辻无惨发出悲鸣,“这样的痛苦,你得承受。”
带着倒刺的刺鞭也因为鬼王的痛苦而不断挣扎扭曲着,刺鞭的攻击混乱,一时竟让人发近身。
“千代小姐……?”
炭治郎忍不住呼唤千代的名字,千代在鬼杀队是温和的、风趣的,就连对鬼王宣战那次千代都是带着神采飞扬的笑,这样冷淡的千代他还是第一次见。
千代站在原地,看着恶鬼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
“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千代轻声说。
无惨抓破了自己的皮肤,他迎向无数振日轮刀,“可恶,你们就不能把鬼当做是天灾?每天死在天灾下的普通人类要多少有多少!”
他皮肤下的血液冲出伤口,无惨感受到些许的虚弱,但更多的是愤怒。
为什么这些人总是来找他的麻烦?!
若是只遇到单独的柱,无惨从不会将其当回事,但这么多的柱全部在场,汇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这让无惨久违地感到危机感。
还有千代……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骗了他!
不属于无惨的鲜血流入大地,无惨并未感到阳光的灼烧,不由得大笑起来。
命运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无惨甩开恼人的柱们,冲向千代,后者似乎在刚刚的混战中弄丢了大太刀,正低下头寻找着什么。
咚!
“充足的阳光,清晰的视野,还有宽阔的场地……嗯,再加上微醺的醉意,我喜欢这个!”次郎哈哈大笑,他手中是那振所有人都熟悉的大太刀。他从天而降,谁也没看清他的动(WtmA)作,便见无惨的头颅豁然落地。
而次郎,繁重的衣饰高高扬起,又悠然落回原地。
?!
包括柱在内,次郎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实力虽然不错,但因为夜盲从不主动出战,谁能想到,实际上次郎如此之强?
千代蹲下和无惨对视,她掩唇微笑,“现在还觉得站到阳光下很好吗?”
……糟了!
无惨终于意识到不对之处,千代总是让他觉得胜券在握,然而吸了千代的血后克服阳光是为了让次郎也加入战斗,就像他有着战力优势一般,次郎在日间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无惨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千代身上,为千代没有缘一那般的战力而得意洋洋,完全无视了在千代身边如同影子般的次郎。
鬼王怒吼着,极强的再生能力使其再度恢复,不顾一切地挥动身上的刺鞭。
只不过是让次郎偷袭得逞一次!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斩首而死……活了这么久的鬼怎么会轻易死掉呢?”千代笑道,“我看到了,你进化出那么多大脑和心脏,真是恶心。”
次郎撇嘴,他挡住攻击,坚硬的刺鞭完全不是次郎的对手,几个呼吸间,次郎便再次砍下恶鬼的头颅。
“你!”
外表雌雄莫辨的付丧神带着大大的笑脸,他将大太刀转了个圈,直指无惨的头颅。
轰!!
情急之下,无惨用出了最强的血鬼术,巨大的冲击波将周遭一切都吹飞,所幸只有次郎处于战圈的最中心,其余人只是被吹飞,并未受重伤。
“千代,次郎!”
宇髄天元大喊,他拨开飞扬的沙土,看到千代安然无恙,先是心中一松,紧接着没能找到次郎的身影。
“咳、愚蠢……为女人挡住了冲击,自身却灰飞烟灭!”紧接着,无惨的话让宇髄如坠冰窟。
“当务之急是要杀掉他。”千代如此说道,她手中的刀剑不知何时变得布满磨损,千代本人的表情不再悠闲,而是多了几分烦躁。
这可跟她最初想好的不同,次郎这家伙擅作主张,又成了她的肉盾。
刀剑付丧神的意识传来讨好的讯号,千代嘴角下沉,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
赶紧结束吧。
千代失去了兴致,由她精挑细选,能够吸走阳光的虫从无惨的身上翩然而去,接着传来无惨又惊又怒的声音:
“怎么会?!你做了什么!!”
恶鬼的身体在阳光下被灼烧着,他想也不想地便四散开来,化作无数碎片钻入有阴影的地方。
柱们立刻行动起来,饶是如此,也只是消灭了大部分碎片,小部分不知所踪。
“可恶!就这么让他跑了!”不死川实弥恨恨道,这可是千载难逢杀死无惨的机会!
而千代仍是镇定的表情,使人不禁怀疑她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咪。”
小巧的黑猫跳到最显眼的石头上,它注视着匆忙挥舞着日轮刀消灭无惨碎片的剑士们。
它坐得端正,尾巴从后向前将前爪盖住,不紧不慢地拍打着。
千代叹了口气,“抱歉啊,还是得有你的帮忙。”
黑猫山主可可爱爱地‘咪’了一声。
地面震颤起来,望不到尽头的土地在轰然下沉,无惨发觉自己分裂出的碎片无论怎么逃都逃不过地面下沉的范围,那些植物和树木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随着地面下沉不断移动,不愿给无惨提供阴影。
而土地……土地也变了模样。
察觉到了无惨的虚弱,光脉占据了这片土地,愈来愈亮的光芒超过了某个界限,所有人都看到了世界的另一个模样。
数不清的虫扭动着,不断吞吃恶鬼的血肉,它们让出一条路来,千代慢慢走到无惨最后一片碎块面前。
“你该走了。”千代说,她脚下的光脉欢呼着,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她手中的次郎太刀戳烂了无惨最后一块碎片,空气中似乎传来惨叫又似乎没有,鬼王在阳光下灰飞烟灭。
那家伙应该是去地狱里了。
虫呼啦一下飞起来,壮观极了。千代听到身体在欢呼,产屋敷前年的诅咒烟消云散,她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在哭。
大串大串的泪顺着脸庞留下来,砸在光脉之中,奔腾不息的光河激起波澜又落下,仿佛无数灵魂从她身边穿行而过。
千代在朦胧中看到那些影影绰绰的人,他们的面孔是清一色的产屋敷特有的模样,熟悉又陌生。
他们拥抱千代,笑着离去。
“做得好,千代!”产屋敷们说。
周遭一点点暗下去,光脉变回本来的模样无尽黑暗中一条闪烁着微光的河流。
这里只剩下千代自己,她似乎不知不觉间被带到了光脉中。千代迟疑地擦着眼泪。
“千代。”有人喊她。
“千代姐!”
“千代,我的孩子……”
更多熟悉的呼唤声传来。
千代慢慢回过头。
她的家人在光脉的尽头对她挥手,母亲挽着父亲走来,她的兄弟姐妹们以小孩子模样团团将千代围住。
“千代。”父亲说,他停留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没有被诅咒缠绕的病气,也没有死亡时压在风雪下的苍白。
他看起来健康、富有活力,周围的亲人们皆是如此。
千代忍不住傻笑一声。
“千代,果然你是最厉害的产屋敷。”父亲说,“终于……终于我们一族战胜了鬼舞辻无惨!”
“你吃了那么多苦。”母亲说,“我们一直注视着你,你总是受伤,总是在保护别人,一直以来辛苦啦。”
“是啊,千代姐。我们等了你好久,一起走吧!”千代的兄弟抓着她的衣摆说,千代好笑地发现小时候记忆中能将她一把拉起的兄弟其实刚刚到自己的腰部。
“这是什么?这是梦吗?”千代发觉周围连光脉都消失了,只剩下黑暗中的家人们和自己。
嗯……有点熟悉。
她任由母亲帮自己擦干眼泪,意识到在家人面前哭得太狠后,千代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这里嘛……不好界定。”父亲悠然道,“本来大家都在这里等待来着,但是无惨死了后,就离开了很多人。”
“很热闹呢,”母亲掩唇笑道,“大家一起闹哄哄地把无惨扔进了地狱。”
哦,是死亡的停靠站,千代原来死去活来的时候总来这儿。
“我之前怎么没见到你们?”千代发出灵魂疑问。
“嗯……因为千代姐看到我们后就不想走可怎么办?大家都躲起来了。”她的兄弟说,其他的妹妹们齐刷刷地点头附和。
好吧。
“那么要一起走吗?全看你的选择,”父亲幽默地说,“这回我抱着你走完剩下的路完全没问题的。”
父亲看样子对生前没能抱住千代反而由其掉入雪地中这件事耿耿于怀。
千代被逗笑了。
“一起走嘛!”她的产屋敷兄弟说,“要不然你死亡之后会变成虫的!”
变成虫从此就会不被人看到,不如和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离开。
千代不知道家人们是如何做到能打破她和虫的约定,但不妨碍千代听出家人们的好意。
“嗯……现世还有人再等我呢。”千代不舍地说,不过她很快豁达地笑起来,“因为我人缘超好的,太多的约定,才不会寂寞!”
“小千!你在哪里!”千代的话音落下,便有次郎的声音便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父亲和母亲默契地扬起眉毛。
千代:“是个黏人且爱撒娇的家伙……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产屋敷家的孩子们:“哦哦哦哦哦!”
千代:“。”
她不禁失笑,千代和家人们聊了很久,最后被父亲驱赶着,她挥别家人们,独自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意识浮动,千代睁开眼,上方是一圈关切的脸。
“千代小姐醒了!!”炭治郎少年第一个高喊出声,“我去叫忍小姐来!”
大家新年快乐!!!
还有几章鬼灭部分就结束嘞
后面会写千代和次郎的综漫现代篇,主背景应该是咒回,可以当做番外来看,考虑到有对咒不感兴趣的宝宝,会调整防盗比例qvq
本来这篇最开始准备在15w内完结,而现在…我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