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克莱恩了，他这次中途出站点的目的也是完成了，不算白出来一趟。至于和克莱恩正式见面的问题，这个时候还不着急。
等待克莱恩彻底的消化完小丑魔药之后，他再和对方见面也算是来得及。
见到那位全身遮掩的“怪人”离开之后，克莱恩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了。
思索了片刻之后，他从口袋之中取出一枚硬币，轻轻的向上抛起，同时在心中默念着前往俱乐部会有危险这件事情。
硬币在空中以一种有规律的方式翻滚了数个圈，最终平稳地降落在克莱恩的手掌之中。
背面朝上。
占卜结果是没有危险。
……
犹豫了片刻之后，克莱恩还是决定去俱乐部之中看看，毕竟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完成委托，从玛丽·盖尔夫人那里得到报酬。
他最近可穷了！
好不容易接下的大单子，他可不会让自己即将到手的金榜长出翅膀从他的手中飞走。
克莱恩打定主意之后便想要进入俱乐部看看，但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进去。
因为他被告知只有会员才能进入俱乐部，而想要成为会员则是需要获得两位会员的推荐才能有成为会员的资格。
再次遇到挫折的克莱恩也是在心中缓缓的叹息了一口气，现在看来只能回去让玛丽·盖尔夫人说明这件事情了。
并不是他不想要继续调查下去，而是被某些客观因素阻挡了调查的继续。
关于多拉古·盖尔先生是否出轨的问题，他通过占卜便可以得到答案，但在确定对方已经出轨的前提下，想要获得对方出轨的证据他则是有些无能为力了。
除非玛丽·盖尔太太有能力让他加入克拉格俱乐部，他才有机会拿到多拉古先生出轨的证据。
……
灰雾空间之中。
克莱恩此时需要占卜的事情有三件事。
原先是只有两件的，但今天他遇到的那位看不清面貌的人他也想要占卜一下对方对自己是否有恶意。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一点，要不然下次被背刺的时候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还有一点原因，也是让他想要占卜的最主要原因。在对方离去的时候，他的心中涌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但现在他并不知道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的难受，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所以他想要通过占卜的手段试试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可惜的是，占卜并不是万能的，因此克莱恩的想法终究是无法实现了。
……
东区是贝克兰德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巨大的烟囱高高地耸立在天空中，宛如一座巍峨的塔楼。
它伸入云霄，与蓝天相接。从那漆黑的烟囱嘴巴中，浓密的白烟如同奔腾的云雾一般喷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这些烟雾在空中与风相互交织，最终堆积在本就明亮的天空。
质量十分糟糕的空气悄无声息且平等的腐蚀这片区域所有普通人的肺部。
来往的行人戴着颜色各不一样的口罩。他们低着头，步履蹒跚，仿佛背负着沉重的负担，麻木的拖着自己的身体走在街道两侧的阴暗处之中。
此时的路衍十分的平凡，就像是东区百万平民之中的一员，毫不起眼，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他随处找了一处较为干净的椅子坐下，从口袋之中拿出还没有阅读过的今日份的报纸。
不久之后，无法确定是从何处来的，散发着奇怪的臭味，混合了腐烂食物和下水道的气味，在莫名其妙的风中掠过路边的座椅，触动着路衍的嗅觉神经。
“哎。”路衍抬起的自己眼睛，扫视了四周一圈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的一条充斥着黑水的水沟上。
注视了水沟片刻后，路衍终究是没有起身，因为他看见这条街道上的所有凳子都是靠近黑水沟的。
他屏住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再呼吸空气。
这次晋升序列六之后，他和神话生物的差别或许只在于后者有着神性，而他没有。
倒不是说没有，而是他人性和神性之间的界限十分的模糊，有的时候路衍自己都无法区分这两者。
或者可以纠正一下，他现在和神话生物最大的差距就在于他没有纯粹的神性。
或许因为这里是东区，因此路衍坐在椅子休息看报的举动引起了的许多来往工人的注意。
坐在椅子上休息本身已经一件足够奢侈的事情，更让人不敢想的是还能在休息的时候阅读报纸。
他们何时才能过上这种生活……
这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人的想法，更多人是表现出视而不见的态度。
他们已经麻木不仁了，虽然血液依然保持温热，但他们最深处的感情早已经冰封了起来。
天色逐渐的暗淡，路衍将遮挡在自己面前的报纸拿下，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无奈的扫视了过往的人几眼。
赌徒。
他好像把赌徒定义的太窄了，没有人规定赌徒的赌的行为是自愿的，也没有人界定赌的对象一定要具体到某种东西上。
谁人不是赌徒呢。
用着青春赌注明天的前景，用着健康押下幸福的机会，用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赌注虚无缥缈的希望……
一个人所拥有的赌资或许多到无法统计，但同时也少到一个手掌就可以数的过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不大但却是人流量巨大的酒馆。
酒馆的内部东边是一片混乱的景象，一圈又一圈的人围在一起。大部分人光着上身，汗水和酒液混杂在他们的皮肤上，形成一层黏腻的光泽。他们激动地喧闹着，嘴里喷涌而出着一些路衍听不懂的话语，仿佛他们在诉说着他们内心深处的欢愉和痛苦。
酒馆之中的气氛仿佛被巨量的人流所烘托，在人们的喧嚣声中愈发热闹起来。这股热闹劲充斥着每一寸空间，仿佛能够抵挡住秋冬季节北方吹下来的寒流。
不多时，几声清脆的石头碰撞着木桶的声音响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酒馆之中的气氛达到了巅峰，紧接着在某一刻却是十分异常的回归安静。
呼吸声，酒杯碰撞声，甚至是从木桶之中取出啤酒的声音都在这时候听的一清二楚。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前缀一样，安静的有些可怕。
随着庄家当着大部分已经满目红眼，喘着粗气，语序不清的没有理智的赌徒们的面拿起来倒扣在桌子上骰盅，场上的气氛变的异常的沉重。
许多人在心中默念着三个骰子加起来的点数大小。
有的人期待着骰子的点数是三个人，这样子他就可以大赚一笔，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去工厂之中打工了。
有的人则是口中默念着各位正神，亦或者是某些不知名的邪神的尊名，祈祷着他们能让自己好运，在这场赌局之中大胜一场。
“小！”
随着骰盅打开，三个骰子以一，二，四的点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三枚骰子的点数加起来是七点，不多也不少，正好卡在了游戏规则制定的小点数的上限。
酒馆的气氛在骰盅开盖的那一刻便再度爆发了，只是这次却不是清一色的期待，而是忧愁和欣喜交杂在其中。
酒馆的阴暗氛围中，有些人展露出失望和颓废的神情，他们或许在赌博中输得心力憔悴。然而，也有些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希望，他们可能是抓住了机会，在冒险中获得了一些收获。
但无论此时他们的情绪是如何，最后都会随着下一局的赌局开始通通的转化为疯狂的情绪，蔓延到这群卷毛狒狒那没有大脑的空壳之中，再次不顾一切的下注。
赢家自然希望自己能够赢得更多，输家始终相信自己能够回本。尽管他们曾经输得心力憔悴，但他们并不轻易放弃，因为他们只愿意相信这些挫折是暂时的困境，而不是永远的命运。
就在这场赌局结束的时候，路衍的身边走来了一位观察他许久的人。
“这位先生，你在这边看了许久，是否有兴趣在下局之中押上一注。”
“据说幸运女神往往会眷顾着旁观者，只要您愿意及时收手，一定可以赢得非常多的。届时您或许就可以去希尔斯顿区，或许西区，甚至是皇后区过上贵族老爷的那种生活了。”
此时劝路衍下场赌博的是一位年龄不大，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双目狭长，给人一种十分精明感觉的酒保。
从路衍进入酒馆开始，这位酒保就敏锐的盯上了路衍。
虽然路衍已经伪装的很好了，身上的穿着也和东区的居民大差无几。
但让他身份产生一点漏洞的地方在于他身上的衣服太新了，就像是刚刚从衣服店之中拿出来的一样。
这点不对劲在寻常人的眼中或许一点儿都不起眼，但在专门寻找相对有钱的人的酒吧眼中却是很明显的信息。
只要将路衍这种相对不是那么寒酸的人骗到赌桌上，他就可以获得一笔相对不错的佣金。
然而，就在他在脑海之中思考着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应对眼前的“肥羊”拒绝话语的时候，路衍却是淡淡的问道。
“哦，幸运女神，她是哪里来的邪神，我怎么都没有听过她的名讳。”
路衍不按套路的出牌让酒保一时间有些懵逼，他站在路衍面前愣了一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路衍问了什么东西。
他嘴角略微的有些抽搐，语气之中带有浅浅的无话可说的感觉回答道。
“幸运女神自然是掌管命运的神明，在南大陆的拜恩之中有许多人信仰她。很灵验的，不信你仔细的观察两下，那群经常在赌桌上赢钱的人是不是都会在下注前向幸运女神祈祷。”
这位酒保在说完这些话后在内心略微的松了一口气，终于瞎编全了这件事。
他怎么可能知道幸运女神是谁，这不过是他随口胡扯出来顺口的称呼而已，哪里有什么幸运女神。
路衍轻轻的笑了一声，语气平淡的纠正道。
“南大陆的那个国家叫做拜朗，而不是拜恩，而且历史之中的确是存在过这位幸运女神，而且她是一位精灵，只不过对方早就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对了，你想要知道这位幸运之神是怎么死的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路衍略微的抬起头，注视着这位站在他身边的酒保。
或许是路衍的话之中带着某种魔力，这位酒保被路衍这些“假的不能再假”的话语给吓的不由自主的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意识到自己被吓到的酒保，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语气之中带有几分警惕的说道。
“哈哈，您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神明们都是亘古永存的，怎么可能死亡。”
路衍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看了酒保两眼之后便移开了，无趣的人，肮脏的灵魂，却又带着一部分的担当和温柔。
人果然是各种情绪的综合体，是个大染缸，难怪会让欲望母树那么的喜欢。
“看你的样子对这份遗失在历史之中的秘辛不感兴趣，那么你想要知道真正代表命运的神明吗？”
路衍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给眼前这位酒保多少的反应时间便继续说道。
“祂是……”
还没有等路衍用古赫密斯语完整的说完第一部分的尊名，这位酒保就有点扭曲成怪物的趋势了。
见此，路衍迅速的停下了要说出的话语。
他顿了顿之后继续道：“抱歉，说错了，应该是这句。”
“祂是未知过往的道标，祂是归一未来的旅客，祂是命运之河上永恒的灯塔。”
“你可以称呼祂为宿命之塔。”
在路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酒保的身体像是坠入了冰窖的那般寒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身体的反应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后怕。
刚刚他眼前这位奇怪的邪教徒说出一串他听不懂话语的时候，他整个人好像都要发疯了一样，意识似乎在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不再受他的控制，好像还有无数不知名的东西在他体内蠕动，让他的身体充满了不适和恐惧。
好在这种情况在对方不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一切都在恢复正常。
但当他恢复正常之后，恐惧的情绪立马袭击了他的大脑。
因为他发现了眼前的这人居然是个邪教徒，还是一位信仰着宿命什么什么的邪神。
不过，当他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之后，好像是还挺正常的，对方如果不是邪教徒，想来也不会说出神明也会死亡的惊天话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