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的话在A先生的眼中就像是个赤裸裸的提醒,所以他很快便明白了路衍话中的意思。
仔细的思考了一下,他发现殿下嘱咐的事情和让伟大的主的力量降临在贝克兰德这件事情并没有冲突。
因为他们可以利用魔女教派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需要的自己动手,毕竟魔女教派的目的的也是让她们的主降临。
就是这样子做,需要多费点脑子。
但考虑到这样子做可以同时完成殿下的和伟大的主的任务,多费点脑子是他们的荣幸!
极光会的成员,可以不要脑子,可以是废物,但绝对不能违逆伟大的造物主,以及他们的上司。
忠诚于组织的使命和虔诚的信仰是是他们唯一需要具备的东西。
眼前的人是伟大的主的神眷者,是伟大的主的在乎的人,也是主的意志在人世间的代行者。
因此,对于殿下的命令,他们自然是会遵从的。
……
路衍在叮嘱完A先生这件事情之后,便不再继续说什么了。
该说的事情他都说了,要是A先生不愿意执行,他只好视情况决定是否要让其他极光会的成员取代A先生在他计划之中的作用了。
好在就目前这种情况看来,自己在极光会之中的地位还是足够命令对方的。
想到此,路衍不由得想起被困在神弃之地的真实造物主。
即便祂是失去了大部分锚点,大多的时间没有理智的祂,但依旧是像以前那样子护短。
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在第三纪元的那段时间,要说谁最能理解的那位造物主的想法,那当时的所有人应该都会不约而同的认为是路衍。
那时候他和远古太阳神的关系十分的奇妙,说是朋友,但实际上又远甚于朋友。
要是说两人的关系像是亲人,可能还是有些不够恰当,感觉似乎还是缺少了一点什么东西。
姑且先用知己来称呼了彼此。
那时候的黑夜女神,远古太阳神和他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
但黑夜女神因为身份和后续晋升等的原因,和远古太阳神的关系之间总有一层模糊不清但却是又真实存在薄膜。
这虽然和两人都为比较强势的性格有着很大一部分的关系。
那时候的他不一样,无牵无挂,无欲无求,所以才可以和任何人都合得来。
所以他们在观念相近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各自的知己。
而无论是以前的远古太阳神,还是现在的真实造物主都是一位极其护短的人。
这点从来都没有变化过。
这件事情从真实造物主对他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路衍十分清楚远古太阳神护短的性格,所以对才对奥赛库斯和列奥德罗的背叛感到意外。
但在意外之余,仔细思考后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因为祂的身影太过于高大了,为所有人挡住灾难的同时,也挡住了所有人的阳光。
若是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没有见过阳光长什么样子,就没有所谓的渴望,也倒不会想要去将那挡住太阳光的巨大身影给推倒。
可惜,祂最终为了避免原初造物主在自己体内苏醒,微微的蹲下了自己的身体,让太阳光透过祂的背影洒在了大地上。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目睹着耀眼夺目的阳光,它散发着绚丽而耀眼的光芒。
自从那时起,有一部分人决定追逐那璀璨至极的阳光,不再希望高大的身影将他们与它隔离开来。
另一部分人不为动容,他们不在意高大身影身后的阳光,因此在他们的心中,那道唯一的身影便是祂们心中唯一的光。
还有一部分人,希望追逐到那些犹如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的光芒,但他们准备踏出自己的脚步,去追逐的时候,却是见到了光线的源头有着许多无比恐怖的怪物在驻守。
这些怪物隐藏在黑暗中,发出可怕的嘶吼和吞噬的声音。它们的存在让人畏惧,似乎注定会将追逐者吞噬。
怪物没有名字,或许将它们称为“疯狂“和“混乱“更为贴切。它们的无形的力量充斥在追逐光芒的道路上,无声无息的侵蚀着每个踏上道路的人。
它们不受约束,破坏秩序,扭曲追逐光芒者的心智。
想要追逐到光芒,就意味着要时刻要时刻的抵抗这些怪物所带来的无时不在的疯狂,还要避免自己的思维因而被其所扭曲,变成了道路尽头那些光芒的容器。
……
路衍自己并不属于那些追逐光芒的人之列。他不在乎巨人的高大身影遮掩住的了光芒,也不愿意追逐那些耀眼的光芒。
对他而言,这些事情没有具体的意义,他早已不再需要追逐那些光芒了。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无比奇妙的。某些人过于追求和渴望某件事时,却往往得不到它;而另外一些人对其不在意,却最终发现它主动地送上门来。
……
将脑袋之中的思绪全部都抛了出去,路衍独自漫步在桥区的小路上。
宏伟的塔索克桥巍然屹立在桥区的最中心,它高耸入云,远远望去,整座大桥就像一座巍峨的山峰,横卧在宁静的河面上。
桥身由巨大的石块垒砌而成,沉稳的灰色石块散发着古老而坚固的气息。
桥两侧栏杆华丽而精致,镶嵌着华丽的雕刻和纹饰,宛如艺术品般展现出独特的魅力。
当夜幕降临时,桥上耀眼的灯光点亮,映照在宽广的河面上,构成一幅怡人的夜景画卷。
桥两侧的桥墩中,有些大小适中,形状各异,有的呈圆形,有的呈方形,都足以容纳几个人同时通过的洞口。
这些洞口原本是为了增加桥墩的稳定性而设置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桥墩洞相比起公园等地区,没有拿着警棍驱赶人的警官,因而逐渐成为流浪汉钟爱的地方。
时不时都会看见几些人从这些洞口之中爬出。
它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瘦骨嶙峋,两侧的眼窝深深的凹陷在骨头之中。
显得毫无生机,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即将腐烂的身躯,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
路衍沿着塔索克桥上方的人行道行走,手中拿着今天还没有来得及阅读的贝克兰德早报从桥头一头走向了另一头。
在绯红的月色中行走了一段时间后,他来到了塔索克河两侧的地铁站,乘坐蒸汽列车前往了希尔斯顿区的繁星教堂。
在列车上的时间,路衍在思考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前往东区散播谣言的事情仅仅靠他一人,效率大概率是十分低下,毕竟东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打算叫上邓恩的和戴莉一起去“造谣”。
除去这件事情,路衍还计划前往最大的证券交易中心观察他人购买证券。
在他插手经济市场之前,他必须要摸清楚现实的交易之中存在哪些没有写在书中的猫腻。
毕竟有着许多的话其实并不适合在书中写出来,特别是这种涉及到了大部分人最在意的东西背后黑幕的敏感话题。
但这两件事情现在这个时间做起来都有些不合适,毕竟现在是午夜,大部分人休息的时间。
他不好意思去打扰戴莉和邓恩两人,证券交易中心也不在这个时间段开门,所以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着天亮。
……
在即将到来的十月,贝克兰德的夜晚已经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从北方呼啸吹来的冷风平等的眷顾着它遇到的每个人。
冷风毫不偏袒地抚过所有人的面庞,在这个的夜晚,人,寒意逐渐渗透进了每个角落。
路衍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揣着自己的手。煤气路灯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他的周围,他从两侧的口袋中取出了今天的贝克兰德早报。
借着光线的照射,他聚焦在报纸上,开始浏览当天的新闻和故事。
正当他阅读的逐渐入迷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十分响亮的大嗓门声音。
“这里不允许你们这群懒惰的臭虫睡觉。”
声音由远到近,但总体音量却是越来越小。
因为这位警官在靠近路衍的时候,便注意到了路衍身上的穿着。
这不可能是位流浪汉,反而有点像是某位贵族家中的公子……
这位脸上有着两块横肉的警官,心中闪过这种想法之后,脸上暴怒的神情便迅速的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一抹硬生生挤出来的难看的笑容。
他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情绪,表情变十分的不自然。
“抱歉,我这就离开。”路衍从椅子上站起身,将还没有完全打开的贝克兰德早报再次卷起后放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上一次它前往东区的时候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引来任何治安人员的注意,现在就还没有坐下多久,就被发现并驱赶了。
或许他不应该节省走回自己家中的时间,直接回家休息似乎更好,毕竟在家中的时候,他可以随时为自己泡上一杯红茶。
他面前这位满脸横肉的警官在听到路衍的“抱歉”两个字的时候,背后不由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个简单的道歉仿佛带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使他感到无比紧张。
这么有礼貌的回答让他更加确定眼前的少年的身份不简单。
毕竟他在这里少说也工作了十几年,什么样子的流浪汉他都见过。
唯唯诺诺,面对权威时不敢有丝毫反抗和怀疑的人;面露凶光,带着威胁和敌意的人;麻木不仁,视他的话为无误的人等等,他都有遇见过。
像眼前这位有礼貌的少年一样,几年前他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的人,一位有着同样的彬彬有礼举止的流浪汉。
那时候,他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份可能不寻常的直觉。尽管那位流浪汉没有透露太多关于自己的背景,但是他的举止和风度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印象。
后来如他所料,那位有礼貌,有教养,看起来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流浪汉,实际上是某个贵族家中的小儿子,因为和自己的伯爵父亲闹矛盾,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
但却因为没有带任何钱,也不愿意求助自己好友,最后到夜晚的时候只能露宿街头。
那时候的王国已经有规定不允许流浪汉在公园的椅子上休息的规则。
因为那群和卷毛狒狒相差不大的官员担心邋遢的流浪汉会影响贝克兰德这个国际大都市的市容。
所以他发现那位少年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赶来驱赶,但当他注意到了对方身份的问题之后,态度便收敛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得罪了对方,没有丢掉自己的工作。
但人总是贪心的。
后来,每当他回想起那段经历,他都会感到对自己当初没有更多行动的惋惜。
他察觉到来少年异常,却未曾选择去讨好对方,而这个选择或许能改变他的命运。他明白如果他当时选择了更加友善和关怀的态度,也许他的职业生涯早已不止局限于资深警官的位置。
如今,他见到路衍的那一刻,脑海之中不由得记起了以前的事情。
他有预感,自己当上局长的梦想似乎也不再遥远了。
因此他在听到路衍有礼貌的回复之后,脑海之中便开始产生思想风暴。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处于高负荷运转的状态了。
此时的他,似乎是他这辈子以来最聪明的时候。
最后,他终于赶在路衍收拾完报纸,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说道。
“您没有必要说抱歉,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
“我没有注意到您已经十分的疲惫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既然还十分丧心病狂让您强打起精神离开椅子。”
“请原谅我不够绅士。”
说完这句话后,这位警官一改之前还没有见到路衍时候的嚣张跋扈,像是变成一个有些滑稽的喜剧演员。
出于最基本的尊敬,路衍并没有笑话对方的行为,而是用种十分疑惑的表情看向了对方。
路衍沉默了片刻,当场上的氛围变得安静到令人窒息时,他终于开口道。
“驱赶流浪汉不在公共区域休息是你的任务,你没有做错,因此不需要说抱歉。”
“但你在冰冷的规则之中加入了些许的人情味,这点我非常的赞同你。”
路衍将眼前警官所说的事情拆解成了两个方面,并以理性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他肯定的态度让面前的警官的脸上那抹硬生生挤出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谢谢您的认可。”警官热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