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他拿出自己小心翼翼保存干燥的树枝，并用身上为仅剩的几根火柴点燃了干燥树枝末梢极细的树梢枝干。
起初火焰微小，紧接着越来越大，逐渐和蔓延到来整根树枝上。
短短几秒间，灼灼的火光照亮了他周围的一片空间。
光芒驱散了下水道之中终年生活在阴暗房间之中的爬虫，他们纷纷的向着没有光芒的地方跑去。
老人紧贴着墙壁的边缘，不敢大声喘气的向着血腥味浓厚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见到身体和头颅分离的尸体。
他猛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除去失业之后的遭遇，他不过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工厂的技术工人，何曾有见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各种器官扭曲移位，发白泛红的液体直接冲击了他的视线，令他干呕不止。
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终于是忍住了心中的不适感觉。并且强迫着自己恢复冷静。
在不断喘息了几秒钟后，他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掉落在一旁的尸体的头颅上。
纵使对方的脑袋已经破碎了，纵使对方的面部被白中泛红的恶心液体着色了大半，他照样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诈骗他的那个人。
是害的他失业，失去了家庭，失去了生活，失去了一切的诈骗犯！
顿时间，他心中的所有恐惧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刻他像是化身成了最恐怖的厉鬼一样，亦或者没有任何理性的野兽。
他跨步冲到了破碎的脑袋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自己的脚，在已经破碎的大脑上留下来自己脚印。
同时间出现的还有他那抑制不住的笑声。
死了，这个该死的诈骗犯死在了他之前。
死在了他去见自己妻子，自己儿子他们之前。
讽刺，但又给他带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的感觉。
他抬起了自己的脚，一次又一次的落在了尸体的脑袋上，一脚又一脚，不间断，直到白里泛红的液体被他脚底携带的淤泥染黑。
看着已经被自己折磨没有完成具体形状的大脑，他内心之中涌现了一种无力的空虚寂寞感觉。
他心中最怨恨的事情已经了结了，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消失了，他顿时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他机械式的别过了自己的大脑，看向了远方的尸体。
在火光之中，尸体上插着反射着各种油墨的色彩的纸牌。
就在他准备继续报复诈骗犯的尸体的时候，值夜者们也来到了下水道之中。
塞西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面色虽然有些苍白，但身上的气息却已经恢复了受伤前的样子。
……
路衍坐在钟楼时钟顶端的不规则斜顶上，目光幽幽的注视静谧夜色之中的贝克兰德。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他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向着东区的方向移动。
想来那便是杀死了兰尔乌斯的“小丑”。
当路衍的目光仅仅是落在了他身上几秒钟，之后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向着其他的方向看去。
半空中还漂浮着飞艇。
这艘庞大的蒸汽怪物在绯红的月华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不知道注视了多久，路衍便收获了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他的赌徒魔药彻底消化了。
或许是因为他拨动了克莱恩这位和源质有关的非凡者的命运，亦或者他将一个原先该死在命运安排之中的人，硬生生的救活了，并且让他的命运交织在了一件有关真实造物主的事情之中。
不论是何种原因，本质都是他让改变了命运的轨迹，让命运变得更加有利于他。
这一局，他赢了。
那么报酬自然是赌徒魔药彻底消化。
序列5：棋手
简述：棋手可以利用既定命运的漏洞，使最终的结果对于自己有利。与怪物途径的序列五赢家相比，赢家靠的是既定命运的眷顾，而棋手靠自身使既定命运偏向自己。
配方：宿命之石
辅助材料：迷达香粉末5克+苏尼亚岛金色泉的泉水80毫升+沼泽柳树的柳枝3枝
仪式：在一场至少牵连了五人的赌局之中获得胜利后服下魔药（赌局牵连的人数越多，胜利的名次越高，则仪式的完成度越高。）
不同于正常的魔药配方，序列五棋手的魔药配方的主材料只有一颗宿命之石。
但就是这枚宿命之石却是让路衍的眉眼上的忧虑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他原先以为自己又要为魔药材料而苦恼了。
好在，宿命之塔途径不同于其他的途径，这条途径可以成神的人从一开始便已经确定了。
因为这条途径序列五之后的配方必定是只有命定之人才可以获得。
简单来说，就是用于晋升棋手的非凡材料并不存在于地球上，所以非凡者最多只依靠地球上的材料晋升到序列六赌徒，想要继续晋升，那么可以选择跳到怪物途径的序列五赢家上。
当然，除了怪物这条途径的序列五赢家，还有窥秘人途径序列五星象师，或者占卜家途径的秘偶大师，亦或者观众途径的梦境行者也可以，只是相对而言，后面几种容易失控许多，但也比跳不相邻途径好上许多。
所谓的宿命之石本质上便是序列五棋手的非凡特性，特殊的地方在于它是纯净的非凡特性，里面只有蕴藏着最初的意志，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精神烙印。
而宿命之石的获得方式便是等待它被非凡聚合的定律主动吸引到命定之人的身边，而宿命之塔途径唯一的命定之人便是序列零宿命之塔。
只有成为了宿命之塔，才能吸引非凡特性到自身；只有掌握了非凡特性，才能成为宿命之塔。
这是个无解的闭环，但对于宿命之塔本身来说，所谓的无解也并不是无解，因为宿命之塔具备一个权柄叫做倒果为因，由结果确定原因。
因为你是宿命之塔，所以才能成为宿命之塔。
这也是这条途径的特殊之处，也是最残酷的地方。
因为从一开始，最终的赢家就被确定了。
路衍眸光微动，紧接着他便不去想这件事情了。
因为接下来出现在他记忆之中的东西才更令他在意。
棋手的序列信息出现只是开胃小菜，与此同时，他以序列六赌徒能力撬动唯一性力量而得到的能力也显现了出来。
【庄家】：赌徒可以使得自己观测到某个命运逐渐的收拢其他命运，成为一段时间的既定命运。
从一开始，你便是最终的赢家，无需付出筹码，便可以通吃全场。
【共舞】：可以通过注视，接触，或者神秘学上联系使得对方的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命运向着不好方向转变，亦可以命运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高歌猛进（无法对自己生效，对目标施加命运影响的程度越深，时间越长，目标的命运也将逐渐的固化，成为宿命的傀儡。）
在此起彼伏的命运之中献上最后的舞蹈，那绝对是你一生之中最高光的时刻。
……
唯一性增幅过的序列六的能力让路衍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条途径在序列五的时候可以跳到秘偶大师去。
共舞这个能力最后导致的傀儡化和秘偶化在某种程度上相当，只是控制秘偶的人是秘偶大师，控制傀儡的人是所谓的宿命。
想到此，路衍有些好奇若是先将一个人傀儡化后，又将其转化为秘偶，那么这个人的最终操控权限会在秘偶大师的手上，还是所在宿命的手上？
思考了几秒钟，路衍得不出答案，索性也不再思考了。
他又不是疯狂的科学家，对研究方面的事情也没有自己的那位老友那么热衷。
将思绪重新放回自己身上，他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同。
他成功消化赌徒魔药之后，身上的气息也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
很细微，不是对他十分熟悉的人是感受不出来的。
但一直坐在他身边的梅迪奇察觉到了这丝改变。
他侧过身体，目光停留在路衍的身上，语气中带有几分不确定意味的询问道。
“你彻底的消化魔药了吗？”
路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靠在了斜顶屋顶的最高处，目光将整个桥区的景色全部都收录于眼底。
许久之后，他脸上闪过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表情说道。
“其实对我而言，彻底的消化魔药与否，并不重要。”
梅迪奇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站起来，顺着路衍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璀璨的塔索克河。
“就像是我不需要消化那主手上的那一份征服者特性一样吗？”
路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点相似，你可以这样子理解，最后的意思反正是一样的，只有过程有着细微的差别而已。”
还没有等梅迪奇回答，路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转而回头说道。
“天快亮了，陪我再去东区走一圈吧。”
梅迪奇没有回答，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安静的点了点头。
……
兰尔乌斯的死亡在大部分人的眼中并不是什么。
许多人就只知道在黑夜教会传奇主教和高级执事的领导下，极光会的计划再一次被阻止了。
并不了解这件事情背后蕴藏的凶险。
这似乎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毕竟极光会的计划失败是常有的事情。
但在上次贝克朗被极光会刺杀事件的余波还没有平息的这个时间点，黑夜教会清除极光会的事情在许多的贵族心中可以算的上一次不错捷报了。
毕竟这让他们对极光会的恐惧下降了不少，不要继续担心自己会不幸的成为第二个贝克朗。
还有一件几乎没有人在意的事情。
关于出现在兰尔乌斯死亡现场的流浪汉的结局是如何，报纸之中并没有指出，甚至有关的报道之中都没有出现这位老人的信息，他就像是被刻意的隐藏了下来了一样。
与其相反的是兰尔乌斯尸体上塔罗牌被大肆宣传，有些信息网的人都知道兰尔乌斯的死亡和神秘塔罗牌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但目前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塔罗牌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知道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
在外界因为极光会事件的落幕而产生狂欢的时候，东区的某个码头的员工公寓之中，一位年轻，但却有着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在高台上演讲着。
“带给我们痛苦的是那些工厂主，他们从来都没有将我们当成一个人，我们甚至连养在他们家中的畜生都不如，因为那群工厂主愿意花费一笔不菲的钱，让他们家中的宠物吃上营养均衡且每餐都有肉的伙食，却不愿意每天在我们的薪水上加上一个便士！”
“但所谓的工厂主真的无比风光吗？”
“不，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只不过他们是乔治三世养在东区的一群狗。他们有着主人的庇佑，才敢肆意的压制我们。”
“乔治三世才是造成我们一切的根本原因，王室压榨着我们，将我们的灵魂低价的出售给那些工厂主们，让我们一辈子都脱不下王室绑在我们身上的链子！”
“我们要反抗！”
“我们要让整个鲁恩都不会有着压榨这种行为的存在！”
……
当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后，台下的许多人握紧了自己的掌心，那么都是还没有被生活彻底麻木的人，他们还有着一颗逃脱东区这个吃人的地方的心。
此时，台下有位老者眼眸之中尽是带着讽刺的看着这一幕，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那位正在演讲的伪君子，到时候又会带着这些被他们蒙骗的人罢工，等待事情闹大之后，独自和工厂主们私下和好。
他就在前不久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幸运的是，他成功报复了那位诈骗犯。
而事情有点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位在台上演讲的人，接下来说出的话，颠覆了他的想象。
“但是我们现在手中没有力量，我们之中的许多人还有亲人需要靠着我们辛辛苦苦从工厂主的手中乞讨来的钱活下去。”
“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反抗他们，我们需要先隐藏着自己的目的，等到让更多的人感受到了我们的精神，加入我们后，我们再一举挣脱乔治三世强加在我们身上的枷锁，破开工厂主们拴住我们的锁链！”
“我们需要积蓄力量，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们需要隐藏自己。”
……
周一下午，灰雾空间之中如约的召开了塔罗会。
按照往常那般，端坐于位置之上的奥黛丽小姐，起身，略微施礼，紧接着便向着最上方的那位神秘存在开口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