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踏入中序列的感觉如何？”
“有没有感觉自己似乎变得很强大了？”
路衍问道。
克莱恩单手靠墙，支撑着自己因为刚刚晋升而显得有些虚弱的身体，语气之中带有几分如释重负般的轻松道。
“挺不错的，能力变得挺全面的，有个非凡者的样子了。”
序列七的非凡者大多都和普通人有着明显的区别，拥有的能力逐渐变得全面，不再像是低序列的时候一样只有某些方面能力的简单增幅，特别是某些途径的低序列和普通人的看起来甚至没有任何的区别。
在成为序列七的非凡者之后，克莱恩才正在体会非凡者的特殊之处，或者所强大之处。
路衍将手中的水壶重新递给梅迪奇，轻轻的向后靠在了沙发上后说道。
“若是没有寿命的问题，那么序列三对于没有野心的非凡者来说，是最好的位置。”
“有着强大的实力，又不用像序列二的从神一样，饱受神性的折磨，需要借助锚点或者其他办法维持自己的人性和神性的平衡状态，牺牲自己的大部分情感，搞不好最终还会陷入更大泥潭之中。”
“若是天生的神话生物这种情况或许会好点，但若是由人类一步一步晋升上去非凡者，人性和神性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这种苦恼会随着序列的晋升越来越严重，这也是神明需要锚点的原因。除去某些特殊的途径之外，传教给普通人是最简单的获取锚点的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神明需要争抢信仰的主要原因。”
随着路衍说起这件事情，克莱恩的脸色也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又知道了许多潜藏的秘密，高序列非凡者才有资格知道的秘密。
克莱恩自然相信路衍和他说的这些话，因为路衍根本没有理由欺骗他。
但就是因为相信，才会感到凝重，感到吃惊。
路衍没有理会克莱恩脸上露出的神情，顿了顿后，继续说道。
“但是信仰这个东西有毒。”
“信徒的对神明的认知会让神明对自我认知发生改变。”
“举个例子，若是所有信仰极光会的人都认为真实造物主是位善良，仁慈的神明，那么经过长久的影响，真实造物主的性格便会往这方向转变。”
“这听起来是不是有些恐怖？”路衍突然反问道。
克莱恩脸上闪过几分后怕的情绪。
这样子到最后，神明还是原先那个神明吗？
还是说这样子到最后神明会变成信徒眼中的神明。
有些细思极恐，信仰的力量超乎了他的想象。
和他故乡之中香火神道似乎有些关系，两者的底层逻辑似乎是一样。
想到此，他喃喃的说道。
“真的是有些恐怖。”
见到克莱恩脸上的情绪后，路衍轻笑一声，道。
“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到达神明层次的非凡者，都有能力改变这种或者削弱这种影响。”
“即便再不济，也可以让信徒对着虚拟的符号献上信仰，让信仰经过初步的筛选，变得不那么有害。”
“总之，神明从很久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经过这么多年，祂们肯定不会让自己变得不是自己的。”
“假如是你是神明，应该有想要改变这种现象的想法吧。”
“嗯。”克莱恩肯定的应道。
他略微的思索了一下后，继续问道。
“正神教会祷告的代表神明的符号，就是用来过滤信仰的手段吗？”
他在第四纪遗迹之中看到的神明雕像的事情让他纠结了许久，但现在听着路衍说这些话，他也是逐渐有些明白了神明雕像和符号背后的真相。
路衍赞许道。
“符号的真正的作用就是你猜测的那样子，但因为符号过滤的信仰太多了，如果没有足够的信徒基础，冒然使用符号代替更能联系本身的雕像接受信仰，那么可能会让自己的锚点数量不够多，从而让神性压制人性。”
他的这番话中隐含的意思想来克莱恩可以听懂。
毕竟克莱恩知道第四纪元的部分真相，联系两者，不难解开克莱恩心中对遗迹之中雕像的疑惑之情。
正如他想象的那般，他这些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克莱恩便已经猜测出了为什么会出现正神雕像。
或许正如他猜测的那般，第四纪并没有正神和邪神的区别。
那时候所有神明都在世界上进行博弈，没有神明拥有足够的信徒可以进行筛选，只能接受斑驳的信仰。
但在第五纪元的时候，七神垄断了绝大部分的信仰，有资本进行信仰的筛选，从而便出现了神明符号代替神明雕像这件事情。
同时因为邪神在七神的垄断下，没有足够的信仰，因此还是只能用神明雕像接受信仰，嗯，这也成为了正神和邪神的主要差别。
这样子想下来，邓恩队长曾经告诉他的区别邪神和正神的办法其实没有错，只是这种区别只适用于第五纪元的历史。
他似乎明白了完整的前因后果了！
“我懂了。”克莱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
都已经想到了这里，他怎么可能还猜不出路衍告诉他这些信息的意图。
他又不蠢。
路衍肯定是知道了他在遗迹之中见到那些雕像的事情，现在刻意的说出这些信息来为他解惑。
“如果这些信息放在塔罗会之中进行交易，至少值好几千镑，他相信正义小姐一定会对这些隐秘知识感兴趣的。”克莱恩如是想到。
这也让克莱恩对收下路衍给他在寻找苏尼亚岛金色泉的泉水的报酬这件事情，再次感到深深的罪恶感。
若不是梅迪奇在这里，时机不合适，他都打算询问路衍是不是自己穿越前的好兄弟。
好在这种不现实的想法只在他脑海之中闪现过一刹那，便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路衍如果是他的老乡，就足够让他兴奋了，因为至少他不要继续一个人忍受思乡之情了。
有个性格契合的人可以倾诉藏在心底的事情，这对他这样子异世之客已经是很好的处境了。
但此时的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却是不敢问出这句话，因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有多么希望路衍是自己的老乡，就有多么的害怕得到否定的结果。
“真是懦弱呀。”克莱恩在心底自嘲了一声。
路衍并不知道此时的克莱恩在想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关于第四纪元地下遗迹的事情告知克莱恩。
准确来说，应该是告知愚者。
这些与神明有关的信息正是愚者所需要知道。
“算是庆祝你晋升序列七，这些糕点就送给你了。”
梅迪奇在路衍发音落下后，便迅速的将早就已经打包好的糕点递给了克莱恩。
路衍也同时间说道。
“时间到这里也算是差不多了，我不能留在你这边太久，要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
“有事情召唤我的信使，或者前往希尔斯顿区我的房子处找我，我最近这段时间应该都在家，具体的地址我通过信使发给你。”
“嗯，不排除我过段时间会搬去威廉姆斯街道的那栋房子，你应该知道是哪栋房子。”
克莱恩下意识的说道。
“该不会是原先庞德从男爵那栋房子吧？”
“前几天从米尔先生手中买下了那栋房子的是你吗？”
问出这句话后，克莱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余了。
连房子的地下遗迹中的恶灵都出现在了路衍身边，这答案几乎都是写在了明面上。
路衍倒是没有觉得克莱恩的话语多余，他说道。
“其他人买下那栋房子都有些不太的合适，毕竟即便没有恶灵的威胁，地下遗迹之中本身藏着的那些秘密同样太过于沉重危险，教会是不会容许它们暴露出来的。”
“对了，既然房子被我买下了，你和那位怨魂非凡者就就不需要将地下通道炸毁了。”路衍刻意的叮嘱道。
克莱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尴尬。
他原先的打算是将通道炸了，防止恶灵从遗迹之中跑出来，滥杀无辜。
不敢，现在恶灵都已经跑出来了，他再去炸毁通道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还容易搞出大动静，暴露自己的身份。
“在我发现恶灵，呃，梅迪奇先生从遗迹之中离开之后，我就没有打算再去炸毁了通道了。”克莱恩诚实的解释道。
梅迪奇眉头轻轻一挑，紧接着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
“啧啧啧，小路，看看你的这位朋友，原先居然是想要将我活埋在地底之中。”
面对梅迪奇的“无理取闹”，克莱恩不由得在内心之中吐槽道。
就凭梅迪奇在地下遗迹之中时候的恶灵形象和散落于一地的白骨，他就觉得梅迪奇指定不是什么好恶灵。
要不是当初他的实力不够强大，都打算直接将梅迪奇直接净化了。
而且，梅迪奇还在他离开遗迹之后托梦了恐吓他，这是个好人应该有的表现？
要不是看在路衍的面子上，他指定要将梅迪奇举报给教会！
克莱恩越想越觉得委屈，梅迪奇阴阳怪气的语句让他好不爽，他不能就这么平白受气！
想到此，克莱恩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咳咳，我这不是想着能被困在地下遗迹之中几千年的恶灵指定不是什么好恶灵吗？”
克莱恩就差指着梅迪奇骂你不是好东西了。
偏偏此时的克莱恩脸上还有几分委屈和带有歉意的情绪，这让梅迪奇一时间怀疑是克莱恩猎人途径天赋太高了，还是刻意说出这些话的。
路衍再次忽视了这件事情，正准备开口叮嘱最后一件事情的时候，克莱恩却是率先开口道。
“我上次在威廉姆斯见到的那个人影是你吗？”
克莱恩那天在占卜无果之后，还是一直觉得自己错过了熟悉的人，毕竟占卜并不是万能的，某些时候，自我的感知更加的靠谱。
当他想要追上去查看那道背影真实身份的时候，背影却是恰好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让他失去了寻求真相的机会。
后来，他回到了灰雾空间之中再次占卜得到与预想占卜时候同样的答案之后，他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路衍回想了这件事情，没有卖关子，直接和克莱恩说道。
“那天你的确是遇到了我，但是因为你身边有些其他人，加上我自己也有事情需要做，所以没有找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衍顺势将他之前想要说的事情提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还记得你那天你在前往克拉格俱乐部时候遇到的人吗？”
“那个也是我。”
“咳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应该想个办法提高自己追踪的能力。”
“在廷根市的时候，你追踪极光会的成员被发现，随后追踪不成反被绑架，前不久你追踪的时候，又被我轻易的认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真正确定你来到了贝克兰德。”
“还好这两次追踪失败的原因都和我有关系，若是换成你的其他敌人，现在我能否见到你都是个问题了。”路衍白摊了摊手道。
克莱恩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许僵硬，当然还有几分尴尬。
听路衍一说，他好像还真的要提高一下自己追踪其他人的水平了。
他这翻车的概率有些大，若是不及时改正，说不定以后会为自己带来麻烦。
“嗯，我知道了。”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准备询问路衍是否要留下来吃饭，但话还没有开口，却想起自己的家中并没有足够的食物可以用来招待路衍。
想到此，他目光变得有些躲闪，不着痕迹的扫视自己四周一圈，紧接着他的目光便在路衍带来的点心盒子上落下了。
这和他上次收到的那一盒糕点一模一样。
若是没有意外，上次那一盒糕点想来也是路衍送给他的。
路衍和克莱恩道别之后便带着梅迪奇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此时，笔直街道远处末端有着赤红色的光辉洒落。
它如火一样热烈，但温度却又不高，将天空之中云朵灼烧的通红，十分的美丽。
比起东区那些地方，乔伍德这片区域污染相对来说轻许多，天空之中的太阳光也不再被厚厚的污染云层所遮挡。
“回家吃饭？”梅迪奇走在路衍的身侧，侧过头，略微弯腰询问道。
路衍回头，视线再次看向了明斯克街十五号房子。
那里的房门还没有完全关闭，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一位黑发男子站在门框之后，目送着他们离去。
紧接着，路衍回头，视线停留在梅迪奇身上，开口道。
“好，回家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