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而又显得庄重的房间之中错落的摆放着许多木制浮雕家具,房间中间的双人大床上有着两个人的身影,此时其中有一人忽然间从床上直着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她揉了揉自己那显得杂乱的头发,语气暴躁和不耐,带着明显的起床气的开口吼道。
“埃德萨克,我不是说过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必须和我保持至少一米的距离!”特莉丝恼怒的注视着贴近自己的人。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厘米那样子。
这已经超出她这些日子疯狂为自己做思想准备后,愿意接受的底线了!
鲁恩王室的三王子,也就是埃德萨克被特莉丝的惊呼声吓醒,他略微有些朦胧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带有几分懵懂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即便发怒也很美丽的特莉丝。
“抱歉,我睡觉的习惯不好。”他显得有些弱势的开口道。
但很快他又继续补充道。
“你也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分开睡,只能这样子凑合了,毕竟你我的身后都有着不得已的理由逼迫着我们相聚在这里。”
他说 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变得暗淡了许多,这也让特莉丝因为被吵醒而发的脾气收敛了许多。
“算了,你一个大男人不要给我整出这种委屈巴巴的样子,被人看到不好。”特莉丝有些懊恼的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掀。
她还是不习惯拥有长头发的生活。
“抱歉。”埃德萨克再次说道。
只是这次他收敛了脸上那么苦闷的神情,换成了带有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注视着从窗外照射入房间打了蜡的木质地板的太阳光,顿了顿,开口说道。
“父亲已经知道我想要将他和你们合作的事情透露给教会了,现在的我已经被他软禁在王宫之中,等待着事情败露的那天。我们就会被推出去平息来自教会的怒火。”
“现在的我只剩下自己的几个亲信,目前正在外界帮我寻找合适的人,可以帮助我离开王宫的人。”
特莉丝依旧是有些生气的打断了他的话语,纠正道。
“不要把我和她们绑在一起,我和你都是一样的处境,甚至比你更不好过得多。”
“呵呵,因为我甚至连逃出她们控制的机会都没有。”特莉丝轻轻的摸过自己手上的戒指,魔女教派强制给她戴上的戒指,脱不下来的戒指。
她收敛起自己黯淡的神情,转而看向自己面前这位并不英俊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抓紧时间做准备,若是到了紧要的关头,我会帮你的。”
埃德萨克狭长的眼眸之中像是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一样,压低自己的语气,带有几分兴奋意味的说道。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前往因蒂斯,或者弗萨克,实在不行,就去南大陆也一样,总之只要我们可以逃离鲁恩,那我们就自由了。”
特莉丝脸上浮现了一抹讽刺的笑容,但在看到埃德萨克脸上那洋溢着对未来生活充满美好希望的表情之后,又默默的收起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其实还有半句话没有说,那便是“帮助埃德萨克一个人逃离王宫。”而不是埃德萨克想象之中两人一起逃离。
她并没有像是埃德萨克那般好运,因为禁锢她行动并不是仅仅只掌管一个国家的傀儡国王,而是俯瞰众生,视普通人为蝼蚁的神明。
从她的名字被魔女教派那群人改成了特莉丝·奇克,被迫戴上了这枚戒指开始,她的命运早就被注定了。
这便是教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她回忆着自己在苜蓿号上的所作所为,忽然觉得现在所经历只不过是她应得的报应而已。
但他是无辜的。
特莉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埃德萨克身上,没有说话,就十分平静的注视着。
埃德萨克,一个傻男人,虽然是因为她身上魔女的特质才爱上她的,但不否认,对方对待她极好,即便在知道了她曾经是他以后,这种好还是没有变化。
“真是讽刺,真是好笑。”特莉丝在内心之中自嘲道。
她一点儿也没有忘记自己在成为一位女巫的时候,她的带路人雪伦夫人郑重的警告了她一句。
“魔女死于爱情。”
她当初不以为然,认为自己身体即便变成了女性,但精神上却依旧是位男人,无法改变的男人!
……
就在特莉丝在回忆着自己短短一生的时候,埃德萨克的房间大门被佣人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道显得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三王子殿下,你有一封来自黑夜教会圣索托斯主教的信件,目前国王陛下已经确定过信件的真实性,现在让我将其交给你。”
埃德萨克目光看向大门处,之后又看了一眼特莉丝,在见到特莉丝点头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把信件送进来吧?”
佣人恭敬的推开了房间的大门,但全程的目光都没有给到埃德萨克和特莉丝,仿佛房间之中并不存在两人一样。
埃德萨克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厉声呵斥道。
“你连最基本礼仪都不知道吗?”
佣人依旧是没有将目光给到两人,只是自顾自的将信件放到了房间之中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低着头说道。
“这是国王陛下的意思。”
“同时国王陛下让我转告您,您需要在教会的主教面前维护王室的尊严,需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奥古斯都家族之中的一员。”
埃德萨克脸上的表情逐渐的浮现了几分狰狞。
“消息带到了,你也可以去死了。”特莉丝冷笑了两声后,手中逐渐凝聚了一颗冰锥。
紧接着一道破风的声音响起,她手中的冰锥已经消失不见,而站在桌子前方,脸上隐隐带有几分不屑的佣人,此刻身体已经出现了一个往外涌血的大洞。
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叫声,便倒下了。
“你既然想要逃出去,那么你首先便要有着反抗的底气,若是连乔治三世派来的狗你都没有勇气杀死,那我劝你趁早死了逃出去的心,留在这里等着背锅就好了。”特莉丝眼眸之中带有几分冷漠,居高临下的注视埃德萨克。
“可是……”埃德萨克有些迟疑。
特莉丝恨铁不成钢的怒喝道。
“没有可是,你是害怕你的父亲为此杀死你,还是说你害怕会因为这件事情会让你在你父亲心中的形象变差?”
“我告诉你,埃德萨克,从你被王室选出来成为魔女教派的人质时候,你的价值只剩下背锅了。”
“你的父亲在做出决定之前,已经当作没有你这个儿子了!”
“你在没有实现自己的价值之前,你只要不做出影响他们计划的事情,无论是你父亲,还是魔女教派都不会让你出事。”
“你若是不在这段时间表现的强势点,到时候你身边的每个人都会成为你逃离囚笼的枷锁。”
“就像是刚刚无视你的人一样,他是乔治三世派来监视你,阻碍你做出泄密行为的人。今天你容忍他无视你,那等到你逃亡的那天,他便会成为你逃离这里的第一道阻碍!”
“不要再天真了好吗?”特莉丝语气之中带有几分不明显的哀求意味。
她的这段话也让埃德萨克彻底的意识到自己和乔治三世之间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了,纵使他们有着血脉的牵连。
“我知道了。”埃德萨克重重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血泊之上的那封普普通通的信件,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期望道。
“先看信件,他既然警告我这些事情,就说明信中的内容可能影响他的计划。”
“而且他在得到信件之中并没有选择无视,这说明她面对黑夜教会突击到访也显得有些无措,这或许是我们为数不多的机会。”
接受过王室的精英教育埃德萨克自然不会像是表现出来的那般懦弱和迟钝,他只是对某些事情比较的偏执而已。
特莉丝眼眸之中带有几分嫌弃的看了一眼还在变大的血泊,颇为有些不在意的说道。
“你自己去看我吧,我一个魔女教派的人,知道太多对你和对我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向着不远处特意为她添置的梳妆台走去。
……
今日一早,路衍正打算前往圣赛琳娜教堂寻找圣安东尼大主教的时候,他的信使罗斯在送来每日份报纸的同时,也送来了他的朋友在南大陆寄回的,附带着信件的物品。
这个朋友自然是指霍尔伯爵的次子阿尔弗雷得。
他送来的礼物是在北大陆并不常见的非凡材料,一颗水晶。
相比起其他的水晶,它的形状有点类似倒三角,但是显得比较圆润一点,还散发着淡淡的色彩。
路衍虽然不知道这颗水晶名叫什么,但却是可以通过感知,粗略的判断水晶研磨而成的粉末若是加入到符咒的制作之中,可以略微增强符咒的使用期限。
算是一种不错的灵性添加剂。
将这颗水晶放到了口袋之中后,路衍继而打开了连同物品一起寄来的信件。
一分钟后,路衍将信件重新递给罗斯,并叮嘱道。
“罗斯,麻烦你把信件放到我书房之中的柜子之中,就是收集信件的那个柜子。”
看不见形状的生物亲昵的蹭了蹭路衍的脚踝,紧接着便带着路衍手中的信件再次消失。
梅迪奇也在此时疑惑道。
“小路,你的信使有些特别呀,有点像是福根之犬,但仔细观察后,又可以确定他们并不是同类。”
“难道是我被关在遗迹之中太久了,灵界之中的生物在这段时间内更新换代了?”
路衍提醒道。
“它叫做罗斯。”
随后在梅迪奇更加疑惑的眼神之中,路衍解释道。
“福根之犬的形成和源堡有关,而罗斯的出生和我有着关系,你可以将它看成变异的福根之犬。”
“嗯,只是罗斯的变异程度有点高,而且这个世界上像是罗斯这样子的生物只有一个。”
梅迪奇听出了路衍话语之中淡淡的炫耀意思,因此他也是顺着路衍的意思笑道。
“不愧是小路,信使都这么特别。”
梅迪奇的话引起了路衍的注意。
他眉头微微的皱起了,有些迟疑的反问梅迪奇道。
“我以前的时候没有信使吗?”
梅迪奇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后,再次摇了摇头,说道。
“你以前的时候真的没有信使。”
“就这么说吧,你那时候根本不需要信使。”
“不过,如果硬要说的话,你用门途径的特性制作的简易物品交易机应该算是你的信使。”
梅迪奇忽然想起来在第三纪元末期的时候,小路捣鼓出的那个物品交易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当充当着信使的身份。
但从狭义上来说,小路从来都没有用过它送过信件,只用来运输过食材,所以应该也不算是信使?
路衍顺着梅迪奇的话进行了短暂的回忆,,不到几秒钟,他便记起来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不算。”
那件非凡物品在他刻意的操作下,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意识,只有本能,所以远远达不到他对信使的定义,充其量只能算个能够自动接送东西的信箱吧。
那件物品给他最大的用处便是保证了他行走在大陆上的时候,时刻都可以给自己做点想吃的东西。
后来他将这件非凡物品给了伯特利·亚伯拉罕,也就是现在被困于星空之中的门先生,天使之王之中的王者,只差回归现实世界便可以成为真神的人。
可惜,在最后返程的途中被堕落母神抓住了,被迫沦落到现在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痛苦状态之中。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将特性交给伯特利的时候,有没有在上面留下后手。
路衍脑海之中浮现了这个想法。
或许是因为伯特利的事情涉及到了堕落母神,所以他现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方面事情的时候,先做正事情要紧。”路衍将这些思绪从脑海之中清除。
现在他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前往圣塞缪尔教堂之中,和圣安东尼大主教商谈一下关于王室的第二阶段的计划要如何进行。
毕竟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就越不利于梅迪奇暗中偷出征服者特性。
他从玄关处的衣架上取下自己的教区主教服饰,轻轻的披在自己身上之后,便离开了房子。
梅迪奇则是隐匿在他的附近,并不直接和他一同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