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眉头一皱,侧头扫视了自己身侧,看见自己左边前方的房子内部的客厅里倒着位女士。
那女士的表情满是痛苦,却是没有一丝动静,也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远远望去,依稀可以看见她的腹部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而里面的内脏似乎已全部不见。
与此同时,克莱恩听见了“荷荷荷”的声音。像是某种犬科动物在咀嚼着硬骨头。
但此时的克莱恩可不会想的这么简单,他通过房子内女士的死亡情况,几乎瞬间联想到了自己目前处在什么事情之中。
那可怕的恶魔杀手!
当克莱恩看到尸体并听到声音时,他的汗毛倒竖,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他似乎绕了一圈绕回了最开始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但还没有等他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视线范围内,明黄亮丽的客厅的装饰,茶几、沙发等物件都没有异常,唯独地毯上染满了鲜红的血液,并慢慢地扩散开来。
一个体型巨大的黑狗蹲在一个腹部受伤的女尸旁边,它嘴巴半张,露出一排尖锐而令人毛骨悚然的白牙齿,每一颗牙齿上都生长着像铁锈一样的暗红色痕迹,似乎是长时间啃食血肉而没有经常清理的结果。
此刻,那只大型黑狗的几颗牙齿上还缠绕着血淋淋的小肠,散发着撕裂生肉的气味。
几滴鲜红的血液沿着断裂的器官落在了地毯上,这是地毯变的异常的原因……
那只黑狗转过头来,克莱恩顿时间从尾椎骨到天灵盖一路泛起了寒意,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冬日的寒潭之中。
他肯定,自己已经被这只狗盯上了!
“呵!”大型黑狗的喉咙里发出了威胁般的吼声。
它应该就是即将要升华的序列六“恶魔”!
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
“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的遇上它?”克莱恩在内心疯狂的吐槽这件事情,同时更加握紧了手中万能钥匙,打算立刻跑路。
突然间,那只黑狗的身体迅速膨胀,变成了两三米高的怪物,它的背后缓慢展开了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耳边还有布满神秘花纹的羊角在生长。
它那湿润而闪亮的毛发中跳跃着红蓝相间的火焰,浓烈的硫磺味道随之弥散开来。紧接着黑色的恶魔巨犬迅捷前扑,长着根根尖刺的狗爪挥出了残影,一下就拍到了克莱恩的身上。
无声无息间,它的手爪穿透了克莱恩身影,就像是穿透空气一样!
这只是幻影!
是克莱恩制造出来的幻觉!
下一刻,克莱恩便扯开了自己的脚步,动用万能钥匙的能力,边跑边呐喊着道。
“杀人了,救命呀!”
与此同时,处于王国博物馆周边,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父亲留下痕迹的贝尔纳黛十分敏锐的注意到了这道十分喧杂的声音。
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的回忆之中抽身出来,她目光之中带有几分探究的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瞧去,仅仅是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她便起身,以一种难以看清的诡异方式向着克莱恩的方向消散而去。
……
次日清晨。
新鲜出炉的贝克兰德早报上刊登了一则对于大多女性来说都算是好消息的新闻。
那便是专门挑选女性下手的变态杀人犯人被警察锁定了踪迹,用不了多久,便会落网。
这则消息占据了贝克兰德早报的第二版面的头条,至于第一版面,还是专属于路衍所著的《白枫宫》这本书。
值得一提,经过时间的酝酿,路衍的这本书也逐渐被一些有着极高文学素养的人所推崇,特别是某些老鲁恩人,对这本书更是喜爱。
路衍端着冒着热气的红茶看完了这份报纸,随后目光之中带有几分悠然的意味看向了墙壁上刻意开凿出来的七彩琉璃浮雕窗户。
温和的晨曦被彩色玻璃渲染成不同的颜色,照射入路衍房间楼梯扶手两侧的绿色植物上,显得格外的温馨。
过了没有多久,乌洛琉斯走到了他的身边,拿着一旁新鲜的面包,或者应该说是看不出外形的糕点。
说它是面包,但其外貌是扁平的,像一块饼一样;但要是说它是饼,吃起来的口感却又像是蛋挞的内馅一样,十分的奇特。
“这是我按照你留在厨房之中食谱做出来的面包。”说完这句话后,乌洛琉斯便不再说其他的话了,因为它觉得自己有些没脸继续说下去了。
路衍在食谱之中详细的说明了每个步骤应该要怎么做,但是他就是做不出好看的成品,虽然他的作品和路衍的作品最后咀嚼久了的味道都相差不大,但他做出来的东西,实在是不想让人入口。
路衍伸手拿起一块盘中的糕点,轻轻的咀嚼了两口之后,顿时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吃完后,对着乌洛琉斯温和的说道。
“倒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最近的贝克兰德气温太低了,不适合面包之中的酵母对面团进行发酵,你下次制作的时候快要考虑将面团隔水加热,但注意温度不要超过四十度。”
乌洛琉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盘中剩下的面饼全部吃完了以后,便再度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衍看着乌洛琉斯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当是乌洛琉斯除了看书和祈祷这两个爱好之外,又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
王国博物馆内,复原的书房中。
“确认只有两张书签被盗吗?”“机械之心”小队队长麦克斯·利维摩尔询问着队员。
克拉斯摸了摸自己鼻子,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偷瞄了一眼站在书桌前,背对着自己的大人物。
随后,他将原先想要说的话重新的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语气,态度十分坚定的说道。
“是的,就少了两张书签。”
说完这句话后,克拉斯的队长麦克斯也同样的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书桌前的人物。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牧师袍,头戴神职人员软帽的老者。
他的相貌看起来十分慈祥,气质给人带来一种温和的感觉,但他的身份其实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负责人,神前会议成员,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
当然,或许他的另一个身份更加的出名。
霍拉米克身为大主教的同时,还是一位非常出名的科学家;贝克兰德大学物理系荣誉教授。他的许多研究报告都被写入了教材之中,可以说是学习与物理这门学科有关的知识,都绕不开他建立的知识体系。
这位科学家并不像是话本之中的那些古怪科学家一样,有着难以理解的癖好,相反,他是一位正常到不能再正常,十分平凡的一个人。
将机械之心的对话听到耳朵之中的他,并没有着急的回头,而是继续站在桌子前,翻阅着被盗取书签的那本罗塞尔研究手稿。
见到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重,麦克斯不由得硬着头皮,将克拉斯的调查结果整理成一段话后,斟酌了片刻后,开口道。
“大主教阁下,昨天傍晚闭馆后,有一些贵族子弟前来参观,他们有触碰部分展物,包括失窃的两张书签之一,需要让他们配合调查吗?”
麦克斯在内心之中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和那些贵族子弟没有关系,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从严密把守的博物馆之中偷走东西,但他心中怎么认为这件事情和他将这件事情汇报给自己的上司并没有关系。
“这件事情我知道。”霍拉米克双手自然低垂,目光之中带着几分留恋的放下了罗塞尔的手稿,轻轻的侧过了自己的身体,语气平和地说道。
“不需要调查他们,我已经确认过了,那些贵族子弟和偷盗书签的窃贼没有任何关系,贸然调查他们,会让某些人借此大费笔墨。”
“是,大主教阁下。”
麦克斯见到大主教的观点和自己一样,不由得有些轻微的自豪。
至于会不会是他们两人的想法都出错了?
嗯,海顿大主教有足够的神秘学知识和各种非凡技巧来确认这件事情,是不会出错的。
霍拉米克那张显得很温柔很慈祥的脸庞,此时表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忧愁和几分难以形容的懊恼。
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略微有些沉重的说道。
“昨晚在这里的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位,分成了彼此对立的两方。”
“或许还存在一位十分可怕的非凡者,可怕到我携带着零级封印物都未必会是对方的对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最后并没有打起来,事情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复杂。”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至于更多的东西我也看不出来了,或许我现在能看到的这些,都是对方刻意留下来的信息,带有误导性质的信息。”
他的话让克拉斯和麦克斯都不自觉的低下了自己的脑袋,显然他们是被霍拉米克话中的沉重的意味所感染了。
“不过,我至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窃取书签了。”
霍拉米克颇有些苦中作乐的笑了笑,用着十分自嘲的语气看着自己面前的罗塞尔研究手稿,苦涩的说道:“我们被罗塞尔骗了一百五十多年了……”
麦克斯听到这话之后,联想到书签的事情,下意识的开口询问道:“书签其实是罗塞尔大帝制作的亵渎之牌?”
“嗯,没错。”
“很难想象,它就以这么普通的方式存放在了书籍之中,更难以想象的是,我们居然这一百五十年来,没有察觉到它的异常。”霍拉米克伸出自己手,再度轻轻的翻阅了自己眼前的手稿。
“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次丢失了极为重要的物品。”克拉斯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麦克斯心头一沉,恨不得立刻向前将自己这位队员的嘴巴捂住。
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大主教的面提出来,这不是变相的加重了他们这次的错误了吗?
丢了一张两张普通的书签和丢失亵渎之牌的是两件性质截然不同的事情。
不过,霍拉米克倒是不在意这件事情,他看出了麦克斯眼中的担忧,语气温和却又带着几分严厉的说道。
“这件事情和你们无关,即便昨晚在这边值守的人是我,极有可能还是无法阻止书签的丢失。”
“而且,若是这次书签没有被偷走,估计再过一百五十年的时间,我们也无法发现书签是亵渎之牌这件事情,所以我们这次丢失的东西就只有两张书签而已。”
“若是遇到有人向你们打听这件事情,不论是教会内部的人,还是其他人,你们都一律按照小偷想要偷取罗塞尔手稿不成功,气急败坏下偷走了其中的书签。”
霍拉米克的话如同仙乐般在克拉斯和麦克斯耳边响起,大主教说出这些话的意思,毫无疑问就是不再追究这件事情了。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但既然事情发生在你们执勤期间,那么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件事情和你们必然脱不了关系,因此你们需要做一件事情,一件没有危险事情来堵住其他人的不满。”霍拉米克眼角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对着内心松了一口气的两人道。
他在意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书签被偷,或者是亵渎之牌被偷,而是在意偷取书签的人从哪里得知书签是亵渎之牌,总不可能一切都是凑巧吧?更有可能的真相应该是有人成功破解了罗塞尔文……
确定这件事情的答案可远比计较书签的下落有意义的多,罗塞尔笔记之中记载的内容才是他们在意的东西。
毕竟他们教会的大多人都认为罗塞尔的笔记之中记载了许多知识和一些超越时代的技术,亦或者是记载了神秘学方面的知识。
总之,在他们蒸汽与机械教会的眼中,罗塞尔笔记之中记载的东西一定很重要的。
……
夜晚。
某间密不透风的房间之中,克拉斯和麦克斯和霍拉克米一同站在了一块被丝绸布质的物品前,等待着一位褐发乱糟糟的,脸庞线条刚毅明朗的男人整理着某个东西。
“你们使用它的时候,记住一定要诚实的回答它的问题,要不然会降下惩罚的。”伊康瑟·伯纳德对着自己身后这两位“倒霉蛋”道。
他自己被这枚镜子折磨的简直都要麻木了,好在现在他似乎也可以看到其他人被阿罗德斯迫害的场面了,想到此,他的心中就有些莫名的激动。
“想来应该不用让伊康瑟向你们介绍它的用处和使用方式了吧?”霍拉克米微笑的看着两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