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衍在阿德米索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便跟着浅浅的浮现了一抹笑意。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注视着水仙花街上人来人往的身影，斟酌了片刻后才解释道。
“迷茫是一种情绪，只要有人性便会感知到这种情绪，若是神明没有人性，怎么可能又会有神爱世人这句话呢。”
“神明不是也会有自己的喜恶，有着感性的一面。”
阿德米索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有关神明的事情他现在不是特别的理解，未来也不一定了解，但记住路衍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路衍主持完廷根市圣索托斯教堂的大弥撒后便立刻低调的和克莱恩乘坐了蒸汽列车离开了廷根市。
这也使得他们赶在天黑之前，再次回到了贝克兰德。
至于路衍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当然是因为一周后是他被任命为大主教的仪式了，黑夜教会对这场仪式的重视程度很高，他作为主人公在这段时间也不得不忙起来了。
而他离开了廷根市，克莱恩觉得一个人留在廷根市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于是便跟着他一起赶回来了。
克莱恩见到自己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都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心中也没有任何想要打扰他们生活的想法，甚至连再次伪装成小丑，为两人送上一朵花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并不想要让自己身上的不幸传染给自己的兄妹。
而且，他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可以以克莱恩的身份和自己的兄妹见面，而不是在脸上涂上彩色的颜料，扮成一个被命运戏弄，却还是要强撑起笑容面对命运的小丑，给自己的兄妹送去一朵带着不好回忆的花朵。
无名者能力和无面人的变化，使得路衍与克莱恩在回到贝克兰德的旅途之中都没有遇上任何的意外。
这种久违的安逸让已经做好了遇到了麻烦事情准备的克莱恩觉得略微的有些许的梦幻。
……
两人在回到贝克兰德之后，乘坐着蒸汽地铁，从西区靠近皇后区的边缘的地下轨道前往北区。
而在中途站，也恰好是在索得拉克宫地段，路衍若有所思的合起了自己手中的书籍，略微的思索后，便带着克莱恩在“秩序之钟”旁边的地铁出口处下了列车。
克莱恩有些不明白路衍为什么会选择中途下车，但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默默的跟在了路衍身后，跟着路衍一同登上了这栋著名的哥特式钟楼。
在钟楼时钟正好落在晚上六点的时候，他们绕过了安保人员来到了钟楼的最顶楼的屋顶上。
前两天的时候，贝克兰德下了一场暴雨，使得一直盘旋在城市低空之中的雾霾被冲散了许多，也连带着将贝克兰德这座城市之中那些的落满灰尘的不规则屋顶冲刷了一遍。
哥特式钟楼的顶部砖瓦没有被任何的东西的遮挡住，因此这场雨也刷清了顶都上黑色瓦片上的尘埃，但因为贝克兰德的污染实在是太严重了，不到两天的功夫，干净的瓦片上又布满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好在被雨水冲刷走的了雾霾还没有再次的凝聚在城市的上空，从而遮挡住天空之中那璀璨的星空。
路衍和克莱恩两人也不顾瓦片的灰尘，选择了迎着风方向，随意的半靠半坐在了灯塔的顶楼，抬头凝视着天空。
他们两人一个有着足够高的位格，另一个有着源质的庇佑，星空对他们而言，稍作凝视也不是那么的危险。
在钟楼的顶端，也就是整个贝克兰德地势最高的地方，克莱恩完整天空之中的绯红月亮，带着几分追忆的说着。
“故乡的月亮大多的时候是黄色的，有的时候是银白色，红色的月亮虽然也有，但不会红的这么的彻底，在百年时间只能也遇上那么一两次。”
有了路衍这位老乡之后，他总算是可以将闷在心中的思绪给讲出来了，不必继续一个人守望着那遥不可及，却又像是近在咫尺的回忆了。
“现在的月亮也很好看，不是吗？”
“现在的生活应该也还算过的下去吧，虽然现在的社会不如那时的那么发达，但至少你不用继续面对想要将你一个人撕裂成三块，当成三个人使用的老板了吧？”路衍适当的安慰道。
他能从克莱恩的曾经对他说的话以及周明瑞传记记载的事情之中，分析出克莱恩最不愿意的见到的人是自己的老板。
听到路衍的话，克莱恩脸上露出了十分自然的笑意，路衍的话太对了，提起他以前的那位老板，就不由得让他回忆起自己曾经那社畜的生活，一时间将他对故乡美好的滤镜直接轰碎了。
而滤镜一旦破碎，他也就没有那么的怀念自己的故乡了。
他摘下自己的金丝眼镜放在了一旁，任由着冬日的寒风刮过自己的脸颊，留下略微有些刺痛的寒冷的感觉，清醒着他那因为怀念故乡而生出淡淡恍惚感的大脑。
星空是显得如此的浩瀚，他仰头看向星空的时候，就会感觉自己非常的渺小，特别是在自己见识过非凡世界之后，就越发有这种感觉。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星空和我们那个世界的星空会不会一样？”克莱恩无意识的随口寻找话题道。
路衍像是不在意的轻笑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目光放在了天空之中的绯红月亮上，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回答道。
“你应该知道罗塞尔在被刺杀前登过月亮这件事情了吧，他或许可以算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去过月亮上的人，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有在自己的日记之中提及过这件事情。”
路衍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的顿了顿，紧接着便用着引人深思的语气对着克莱恩询问道。
“那么你是否认为罗塞尔的死亡是否和他的登月行为有关？”
克莱恩将自己的目光从星空之中，随后将其给到了路衍，没有多加思考，用着信心十足的语气回答道。
“肯定有关！”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自顾自的解释道。
“在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或许我不会认为罗塞尔大帝死亡和登月的事情能扯上关系，但你既然这么问了，而且还是在我提出这里的星空是否和故乡的星空不一样的前提下问出这个问题，简直就差将答案明晃晃的告诉我了。”
路衍的脸上略微的浮现了一抹淡淡的无奈，随后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夸赞道。
“不愧是夏洛克侦探，抽丝剥茧分析线索的能力足够的强大。”
他的夸奖让克莱恩感到了几分不好意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因为路衍知道夏洛克这个名字所代表的的意义。
“咳咳，我们不提这个名字了，你还没有回答我星空的问题，月亮上是有什么东西吗？”克莱恩扯开话题道。
听到克莱恩问出这个问题，路衍伸出手指向了天空之中的红月，说起了一件似乎和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
“这个世界关于月亮的信仰有着很多，你知道几个？”
克莱恩不在意路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事情，他刚刚将话题转向星空之中的月亮，只是为了扯开话题而已。
他略作思索了几秒钟，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黑夜女神，还有血族信仰的始祖莉莉丝，其他的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
“其中女神代表月亮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关于血族始祖和月亮有关的事情我是从一位误入大地母神教会的吸血鬼口中得出。”
“对了，我还从他那里得到一把会让人迷路的万能钥匙，借着钥匙的能力，上次我从你的房子离开之后，便迷路到那只恶魔犬的杀人现场了。”
“我怀疑那把钥匙除了能使人迷路之外，还会让人的运气变得很差。”
克莱恩有些委屈巴巴的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企图从路衍身上得到几分浅浅的关怀。
但可惜的，路衍因为知道事情的真相，因此下意识的忽略了他此时的情绪，转而继续说起了月亮的事情。
“除了你说的这两个代表月亮的生命之外，曾经生命学派还没有分裂的时候，其中的一部分药师途径的非凡者信仰‘原始月亮’这位神明，他们对黑夜女神非常的敌视。”路衍粗略的科普道。
他的话在好几个方面都引起了克莱恩的注意，比如生命学派分裂的事情，还有原始月亮的事情。
现在的克莱恩还没有通过罗塞尔的日记获得足够多的神秘学知识，因此对路衍说的这些事情都不太清楚。
不过，关于生命学派分裂的事情他上次倒是有听倒吊人先生提起过这件事情，只是因为阿尔杰自己也不太清楚，所以他对这件事情的了解也仅仅是停留在表面上。
“生命学派是为什么分裂了？”克莱恩先问出了这件事情，他对生命学派的事情的感兴趣程度比‘原始月亮’高多了。
因为他不用猜都能知道‘原始月亮’是一位邪神，只是不知道是真实存在的邪神，还是捏造出来的邪神，亦或者只是某些邪神的马甲，若是邪神马甲的话，听着像是个女神邪神，大概率是原处魔女的马甲吧？
“我还以为你会对原始月亮的事情更加感兴趣呢。”路衍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立刻补充道：“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讲生命学派分裂这件事情的话，也是绕不开原始月亮这位邪神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衍侧过身，背对着月亮，悠悠的说道。
“命运议会在前不久独立出了生命学派，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命运议会的会长无力挽救生命学派中那部分信仰原始月亮的信徒了。”
“他们被原始月亮侵蚀太深了，已经算是无可救药了。”
“原始月亮是一个邪神，但祂并不在我们的世界之中，而是在星空之中，匍匐在月亮这颗星球上，窥视着地球之中的月亮和母亲两条途径。”
“因为这两条途径本身就是源自于祂，祂源自最初的造物主，其实祂真正的尊名并不是原始月亮，而是堕落母神，当然，这只是个代号，我无法告诉你祂真正的尊名，否则会发生十分恐怖的事情。”
克莱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路衍这句话的意思，并直接抢答道。
“知道了祂们的信息会被污染，然后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是不是？”
“我知道这些邪神们附带的精神污染到底有多么的恐怖，所以我会注意的，不用担心。”
路衍看着此时克莱恩的神情，忽然诞生了一些恶趣味，他顿了顿，随后轻描淡写且故作高深的说道。
“你这次可是猜错了，失控并不是算是被这位邪神污染后最坏的结局。”
克莱恩有些疑惑的回看了路衍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失控不是最坏的结果？那还有什么结果比失控还坏？”说到这里，克莱恩十分不在意的笑了笑，用着看玩笑的话道：“总不可能至于是被这位邪神盯上的人会穷困潦倒一生吧？若是如此，持续性的晋升折磨的确是会比失控还要可怕一点。”
克莱恩说完这句话后，路衍不由得想到了周明瑞传记之中对周明瑞一生的细致描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有位邪神可以让人穷困潦倒一生，那么他觉得未来的周明瑞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位“邪神”。
他脸上的那些复杂的情绪让克莱恩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害怕的情绪，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气，用着十分不确定的，且带着几分担忧的语气向着路衍询问道。
“被原始月亮，呃，应该说是堕落母神，这位邪神注意到的人会变得特别穷吧？”
穷这件事情在克莱恩的眼中和疯狂这件事情一样可怕，但是否则解脱的快点，前者，可能无法解脱。
路衍嘴角淡淡的抽搐了两下，克莱恩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怪，他先是摇了摇头，暂时安抚了克莱恩担心的情绪，紧接着用着十分平静的语气道。
“倒不是如此，要是真的有这位邪神，那么其一定是和命运途径有关的，而堕落母神这个尊名，至少在听起来和命运这条途径没有多大的关系。”
“那就好。”克莱恩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嗯，被这位邪神污染的人，只是会不停的生孩子，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生孩子，甚至是一块石头，被其污染了，都会怀孕，至于能不能生出孙猴子，我就不太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