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想要降临在我身上,若是祂成功了,我就不再是我了;即便祂失败了,我也会死亡,埃德萨克会成为一切的替罪羊,替王室背负来自教会方面的怒火。”
克莱恩在听到奇克这两个字后,身体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他顿时明白了特莉丝没有说谎。
因为他在罗塞尔传记之中见到过奇克这个名字,知道它是原初魔女的名字!
……
不久之后,克莱恩心绪杂乱的跟随老管家一路外行,来到庄园入口,拿回了腋下枪袋和随身武器。
不到一分钟后,他坐上了红蔷薇庄园的马车,向着贝克兰德城区的方向快速的前进着。
背靠厢壁,看着窗外的庄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克莱恩的却是变得越来越沉重,像是被某种重达千斤的东西压着。
他注视着道路两侧的纯天然景色,缓缓吐了口气,心中开始想着要如何最快的将特莉丝的事情举报给教会。
首先,将这件事情告诉给路衍无疑是最安全也最快捷的方法。
而后,他自己也该趁着这次的事情还没有落幕之前离开舞台的中央。
接下来,就是告别贝克兰德,赶在官方非凡者还不知道他在这种关键时候见过埃德萨克和特莉丝前,前往南方,彻底告别现在的生活。
等到贝克兰德再次平静,他晋升序列五之后,换一张脸潜伏回来……他平静地思考起后续的计划。
如果计划可以没有任何意外的进行下去,那无疑是最好的,克莱恩在马车之中注视着远方逐渐清晰的城镇,心中真诚的希望万事顺遂。
道路两侧的鲜花味道随着马车疾走而带起的风吹进了车厢之中,给人带来了一种身心愉悦的感觉,让人不由得想要立刻的躺下睡上一觉。
“真清新的花香味,配合上冬日的雪景,真的是难得一见。”克莱恩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这种想法。
但很快,克莱恩被意识到了想法之中的奇怪之处。
现在不是冬天吗?哪来的花朵?
就算是有,也不会像是春天那般百花齐放吧!
他迅速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同疼痛的感觉换回一点儿清醒,随后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眸,两只手分别在左右口袋之中翻找着物品,而后一抹带着冰凉触感的小玩意让他逐渐的朦胧的意识清醒了片刻。
他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将其这枚物品从口袋之中取了出来,随后用掉自己大部分的力气,吹响了哨子。
无声无息间,开了灵视的他看见地面喷泉般涌出一根根如同积木般的白骨,它们逐渐堆砌成身高近四米的白骨巨人。
它在完全成型后,低下脑袋扫视了自己四周环境一圈,最后那双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窝落在了克莱恩的身上。
“救命。”这是克莱恩清醒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马车速度越来越快,逐渐的失控,同时间,远方行驶出来了一辆相反方向携带着易燃品的马车。
两匹马红着眼睛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向着对方冲击而去,而他们背后的车厢也随着冲击而碰撞到一起。
不知道哪里而来的火星在此刻诡异的出现在了车厢挤压所产生的废墟之中,微小的火星在有预谋的情况下迅速成长了成了不会熄灭的火焰。
好在车厢之中的人此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否则,这堆燃起的火焰必会将克莱恩的身体燃烧殆尽。
……
圣塞缪尔教堂大主教的书房之中。
“他们计划已经开始了。”路衍将手中的书籍合上,说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然而就是这样子一句话,吸引了坐在他面前的老者的全部注意力。
“比我预先之中的还要快上一点,我以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他们或许会谨慎点,选择暂时性拖延计划。”圣安东尼大主教脸上带笑,眼眸之中却是闪烁的寒意注视窗外贝克兰德地势最高的地方。
路衍从沙发上站起,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伸了一个懒腰,向着书房的大门走去。
在他打开了大门,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回头说道。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瞒不住人口凭空消失了许多的这件事情了。”
“现在的东区,可是一点儿都不太平。”路衍意有所指的提前了这件事情。
东区为什么会变得不太平,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们在东区散播大量抹黑乔治三世的言论。
“我记得前不久的时候政府刚刚通过了烟气减排法案和反污染法案。”圣安东尼大主教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这两条方案颁布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还没有来得及在整个贝克兰德之中实行,只有西区和皇后区享受到了法案带来的红利,其他的地方可以说这两条法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存在的。”路衍意味深长的说着。
随后他顿了顿,总结道:“许多人不计较自己得到了多少,而计较其他人比自己得到的多。”
圣安东尼大主教点了点头,他认可路衍的这句话,因为他见到了太多这样子的例子。
而后,他开口道。
“教会这边交给我了,相应的救援队伍已经准备好了,同时我会安排克雷斯泰高级执事处理剩余的魔女教派成员了。”他在得到路衍肯定的答案之后,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答卷。
“赞美女神。”路衍在胸口上顺时针点了四下道。
他自然是相信圣安东尼大主教的,毕竟对方能担任大主教这么长的时间,岂会是没有足够手段的人。
路衍的身影逐渐的消失在了教堂之中,圣安东尼在胸口上顺时针点了四下,勾勒出了一个绯红之月,当即站了起来。
而后,整个圣塞缪尔教堂之中的光芒突然消失,仿佛被房间内的昏暗所吞没。
整座教堂内,所有祈祷的信徒都有那么瞬间感受到了黑夜的降临。
待到一切迅速恢复正常,他们感觉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幻觉,一场如同女神神迹降临的梦境。
在他们脑补着自己沐浴在女神的神恩之下的时候,圣安东尼也出现在了教堂地底的查尼斯门前。
今日率领小队负责值守的是邓恩·史密斯,因为后天是路衍晋升大主教的仪式,所以他这位路衍的好友也是刻意从凛冬郡的圣堂之中提前赶回了贝克兰德参加这场仪式。
他这位工作狂在回到贝克兰德之后并没有选择好好休息,而是立刻加入了值夜者的日常工作之中,实践自己从圣堂的执事培训之中学到的知识。
无愧于工作狂的名号。
没有等邓恩开口询问,圣安东尼大主教就沉声吩咐道:
“做好准备,进入流程,我要唤醒一件封印物。”
提起这件封印物,他的脑海之中便闪过了一些关于其的信息。
这是唯一一件保存在圣堂之外的“0”级封印物,整个教会只有两位高层知道它在贝克兰德教区,不对,或许是三位。
圣索托斯主教这位女神钟爱的眷顾者殿下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否则也不会和他制定清除魔女教派的计划了。
“好的,大主教阁下。”邓恩刚刚接手巡逻这件事情,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因此也是怔了一秒,但紧接着他便立刻做出了回应。
“好久没有动用这件封印物了。”圣安东尼主教在内心之中回忆着这件不可打听,不可外传,不可描述,不可窥探的最高级封印物,片刻后,他对路衍在教会之中的地位又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保密等级:教宗,A组研究员,及负责贝克兰德教区的大主教。
显然,圣索托斯主教明面上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但硬要归类的话,不是不可以归类到上述的保密等级之中的。
……
与此同时,及时赶到的阿兹克在两辆马车即将碰撞到一起的时候来到了克莱恩的身边,并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克莱恩及时的带离了现场。
但就在阿兹克带着动用灵界穿梭离开的时候,一只早就已经等待了许久的,没有形状的特殊灵界生物从某处直接冲撞了出来。
阿兹克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奇特的灵界生物,因为对方的气息在某种程度上和灵界已经融为一体了,而这样的最直接的后果便是他带着克莱恩不受控制的向着某处落下。
这个过程之中,脱离了迷药作用的克莱恩也逐渐的回过神来,但还没有等他观察和体会这种奇妙的穿行,就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生物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感觉,因为他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被撞击的地方给他反馈了疼痛的感觉。
而后,他的脑海之中出现了强烈的失重感,身体止不住地下坠,甚至出现旋转。他身边的一切仿佛幻影,颜色浓郁,重叠相加,飞快倒退。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东西在他大脑之中搅和。
过了一阵子,他终于落在了地面上,但却是任何缓冲的重重落地,若不是他此时已经是个可以调控身体的无面人,恐怕早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了。
……
东区之中,路衍带着口袋和兜帽,开启了自己无名者的能力,像是一个存在的人一样坐在了路边的椅子上。
此时,他的眼前是一场由“工人协会”组织的演讲,这个所谓的工人协会并不是官方组织,而是由一群有着自己力理念的工人领导的工人联盟。
他们的口号是让政府和王室重视改善东区工人的生活,以及给予工人们最基本的就业环境保障,避免因为长期处于有着剧烈污染的环境中工作而患上疾病。
在他们的努力下,也或者是在某些大人物的推进下,政府通过一些改善环境的法案。
这本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距离这些方案已经颁布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还是没有见到法案具体施行的进程。
或许也不是没有施行,只是在东区没有实行而已,靠近西区和皇后区的某些具有污染性的工厂,亦或者是垃圾焚烧处理站点在法案通过的第二天便全部都搬到了距离西区和皇后区更加遥远的地方了。
也就是的东区就码头区这边。
而工厂主搬离工厂的所产生的费用自然不会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来,那么,这笔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厂里的工人身上。
用他们的一部分工资填上这部分的空缺。
也就是这些法案的通过实际上再次加重了东区工人身上的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这里会有一场演讲会的原因。
但现在并不是下班的时间,所以聚在这里的工人并不算多,再加上政府已经公开宣布“工人协会”不是合法的组织,所以聚在这里的工人更少了。
大多数的工人还是十分尊敬鲁恩王国的律法的,即便鲁恩的律法是在他们身上吸血,他们也选择麻木的对待这一切。
“你们看到了这座广场上的雕像了吧!”
“我们现在脸上戴着的,可以抵挡雾霾,可以让我们不用大口的吸入铝粉,铁粉的口罩,就是他免费派发的。”
“他是唯一一位真正关心到我们的伟人,不像是某些满口扯谎的政府官员,他们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从来都不付出实质性的行动。”
……
见到演讲者提到了口罩的事情,路衍不由得抬头顺着对方指引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是有一个雕像,一个面容苍老,满是皱纹,有着浓密胡须的老者雕像。
“给我们提供免费口罩的就是黑夜教会的圣索托斯主教!”
就在路衍思考这个雕像是不是当初他委托生产口罩的里克·伯德先生的时候,对方的话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位老者的形象,这简直离谱极了,这个雕像说是伯德的才合理好吧!
听到这里,路衍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个,打扰一下,我在前不久的冬日礼上见过圣索托斯主教,他好像长得和雕像完全不一样,是个非常年轻的人的呢。”路衍说完这句话后,再次动用了无名者的能力,让他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呃,这个,这种差异……可能是因为,这可能是因为雕像只是一种代号,说不定圣索托斯主教为人十分的低调,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只是举手之劳,不愿意以真正的形象的接受我们的感激。”
看着对方努力为这件事情编造理由,却又一时间说不出逻辑自洽的答案,路衍也没有继续提问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