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妮西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便不在这件事情上询问后续，路衍做事她放心，先前只是在确定路衍有没有在这件事情偏执而已，现在确定了没有，自然是不必多问了。
想到此，祂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看向了远处敞开的大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意味深长的开口道。
“那个小家伙，看起来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了，只是应该有些不确定，或许说不敢相信。”
“要是他知道了我在暗中安排了他的部分事情，未来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她用着那双漆黑像是能够吞没所有光芒的眼睛，默默的注视着路衍，语气轻松，就像在聊家常一样。
“咳咳，想来是不会的，你也没有安排他多少的事情。”路衍不敢看向阿曼妮西斯，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心虚的回答道。
听到路衍如此不靠谱的回答，阿曼妮西斯并没有生气，只是浅浅的笑了笑，而后带着几分疲惫的意思，悠悠的叹息了一口气道。
“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许多的结局其实是他自己选择的，我掌控欲没有那么强。”
“你知道的，其实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事情一直都只有那一件，所有的计划都是为了保证我能达到最终目的。”
路衍自然明白自己这位好友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沉默了两下，反问道。
“或许你在意一直都只是强大所带来的安全感，所谓的计划只是手段而已。”
他这句话让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阿曼妮西斯沉默了，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下路衍的这句话。
良久之后，在寂静的环境之中，终究还是阿曼尼西斯的说话声打破了此时围绕在两人之间的尴尬。
“这么多人之中就你最了解我，不过，你要不要考虑下次说出真相的时候委婉点。”
“是不是因为最近乌洛琉斯跟在你身边，所以你的说话方式被他‘污染’了，变得如此噎人？”
路衍轻轻的咳嗽了两声，随后开口道：“应该大概有可能是吧？哎，其实和他没有关系，说不定还是我把他“带坏”的。”
他刚刚可以顺口把锅扣在乌洛琉斯的头上，但是仔细想了想，这个行为十分的不好，最后还是不干这种事情了。
“反正都差不多，没有必要纠结。但我至少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至少现在的你比以前的你人性充沛了许多，这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里，两人之间其实也没有话题继续下去了，至于那些合作，两人都没有提起的想法，许多事情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
……
路衍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克莱恩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逃回安全地带的克莱恩侧头看着自己肩膀扛着的这位陷入了沉睡之中的黑夜教会执事，一时间又想起了路衍在告别的时候对他说的话，一心中有着百般的滋味，不知道该如何述说。
命运的戏弄所带来无力是他的感受，但好在这种感受仅仅是出现了几秒钟，就被他抛出了脑外。
没有必要用这些事情反复的折磨自己，有许多的事情其实是他自己的选择。
其实在知道路衍和邓恩等人都安全后，他和因斯·赞格威尔之间似乎也称不上血海深仇了，但他依旧是要杀死对方，这便是他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生活久了，他真正的认识到了普通人是多么的脆弱，那些中产，那些富翁，在这样非凡的灾难之中，和平民们毫无区别，都是待宰的羔羊……
他需要一个前进的动力。
若是他不够强大，纵使依靠着自己能力成为了普通人眼中的大人物，比如说鲁恩首相，公爵，在那些高序列的非凡者，甚至中序列的非凡者眼中，都不算什么。
靠那些雇佣的非凡者保护自己？
在真正灾难到来之时，能被他雇佣的人往往都自身难保，更谈何保护他呢？
尼根公爵身为王国的实权人物，最大的贵族，最后还不是莫名其妙的死亡了，现在的尸体才刚刚下葬不久。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才有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安稳的活下去的权力，这便是他前进的方向。
被迫的安排，仇恨，只是一种催化剂而已，有了它们或许会让自己走的更快一点，但没有它们，也不影响他想要变强的决心。
若是他此时已经是半神级别的非凡者，那么在刚才的事情之中，他可以留下来帮助阿兹克先生，可以留下来帮助路衍，不需要一次又一次被庇佑着狼狈的离开。
被安排是别人给予他的命运，无能为力的后悔是他自己情绪。
一不小心，他或许便因为自己无力而后悔一生，就像是刚刚来到贝克兰德的他一样。
……
克莱恩扛着塞西玛执事走在了郊区外的小路上，低着头听，仔细的听着雨点敲打树叶的声音。
他现在纠结着要将这位黑夜教会的高级执事安顿在哪里。
毕竟总不能直接丢回黑夜教会的教堂之中，要是这样子做的话，他到时候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哪怕他已经在“机械之心”那里经由艾辛格侦探的背书，获得了半官方的身份，有了一定身份保障。
但这件事情涉及到黑夜教会的高级执事，还有路衍这位即将晋升大主教的主教，他能仅仅靠几句话洗清嫌疑？
到时候对方简单的问一句“为什么你那时候还在现场？”他应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回应官方非凡者说他只是恰好路过就遇到这件事情。
嗯，先不说官方非凡者信不信他自己是绝对不信的，这话实在是有些太假了。
再者说，他在值夜者内部有熟人，虽然大侦探夏洛克的长相和殉职的克莱恩有了不小区别，靠照片几乎无法分辨，但万一审问他的人是邓恩队长，或者是伦纳德等人，他没有信心能够瞒得住他们。
所以直接将对方送回黑夜教会的办法绝对行不通！
那要是直接将对方丢在荒郊野岭，到时候要是出了意外，他又该如何面对为他争取到了逃跑时间的路衍？
干脆直接去东区花点钱租个酒店，然后将对方安顿在其中，再找办法通知黑夜教会，这样子应该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发生意外。
当然，他绝对不是以克莱恩的面孔去干这件事情，他打算动用无面人的能力，模仿卡洛斯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是模仿卡洛斯的样子，而不是伪装成路衍，他担心伪装成后者会给官方非凡者的支援路衍的行动带来误导，引起不好的变故。
想到此，他心中已经有了个成熟的计划，接下来就是确保执行这个计划的过程发生不会发生意外了。
比若说克雷斯泰·塞西玛高级执事突然间醒来，和他大眼对小眼的互相看着，又比如带着对方走在东区的马路上，正好碰上巡逻的值夜者小队，还恰好发现了他。
还是先变成卡洛斯的样子比较保险，以他对卡洛斯的了解，大概可以模仿个八九分像，只要不太是长时间和熟人交流，都不会露馅，当然，前提是他不要遇上卡洛斯本人。
有了几次捏脸经验的克莱恩，很快就在自己的脸上捏出了卡洛斯的外貌轮廓，接下来就是让他自己长高点，眼神变得清澈点，就差不多了。
“嗯，大功告成。”
做完这一切的克莱恩低头看向了路边的水洼，暴雨侵袭后留下的略有些浑浊的水坑之中，略有些黯淡，但还算清晰的映照出了他的此时的面容。
“几乎和本尊一模一样，要是手上再拿着一杯果汁就更加相似了。”这是他对自己伪装的评价。
毕竟他先前回廷根的时候用的就是卡洛斯的身份，先前模仿过一次对方，并且没有在弗莱等人面前露馅，这也算是有经验了，若是换成模仿其他人，或许还没有这么的像。
当然，这种借着熟人的身份做事情的行为让克莱恩感觉有些怪怪的感觉，准确来说应该是是羞耻感和心虚感的结合起来的感觉。
下次在塔罗会上对卡洛斯好点，就当是自己借对方的身份做事的报酬了。
……
雾霾的消退和教会的及时救援使得这场开始没有多久的灾难便以极低的伤亡画上了近乎完美的句号。
但当教会方面开始统计这次事件的伤亡率的时候，却是发现了一件令他们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
明明在他们有准备的前提下，许多患者甚至连小诊所都没有来得及去就被治疗好了，但是为什么最终统计出来的死亡人数高达三万多人。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此时的东区，码头区等工人的聚居地之中，来往的人流又的确比过往的时候少了许多，到处透露着一种难以掩盖的衰败气息。
教会的人不是傻子，在确定了问题不是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之后，他们立刻就开始排查问题的根源，三万的人口莫名的消失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虽然贝克兰德是一座拥有百万人口的巨型大都市，三万人口在其巨大的基数下，显得有些渺小，但这种级别的城市在整个世界上也仅仅只有它一个，其他的城市，特别是在内陆那些常年被冰雪笼罩的城市之中，三万人口，几乎就是整个城市的还有在活跃人口数目了。
凭空消失了这么多人，约莫算下来就是献祭了一个小城市的人口，这种情况如何不让教会们担心。
要不是现在那些邪神组织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他们估计都会认为是他们用了这么多人的生命作为祭品，让他们的信仰的邪神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总之，在鲁恩的正神教会们联合调查下，他们终于发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如此大的人口漏洞。
问题的根源是出现王国给予他们的人口普查数据上，截至今年年底，也就是12月31日的这一天，东区的实际人口数比王国提供给他们的数据少了三万余人。
若是单看今年的数据，或许王室还能以的经济不景气，造成大量的劳动力外流，离开了贝克兰德为理由，解释这件事情。
但问题的根源在于，近五年来，每年鲁恩东区工人的数量都在呈现下降的趋势，只是过去的统计时间轴比较长，加上每次调查出现正负百分之十左右的误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平均到每年下来，东区人口消失的数目都显示在一个较为合理的范围内。
但这种统计方式虽然可以有效的掩饰当下的亏空，但在统计时间不断拉长知州，其中积累的误差越来愈大，最后指定是瞒不住的。
这五年来，将人口流动因素排除在外，东区的人口总计是凭空消失了十万余人，而且其中大多都是纯净的少女，这个数目和消失人员的类别落在教会人员的眼中，无异于直接告诉他们，有人正在用大量的人口举行某种仪式，而且极有可能持续了五年的时间。
这种级别的亏空，若是说王室毫不知情，那显然是不可能的，数据是他们统计的，造假也是他们造的，平时人口消失带来的负面舆论也是他们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淡化的。
这简直可以算是人赃并获了。
不过，即便证据如此的明显，也基本确定了这件事情肯定会和王室有关，但教会方面也没有立刻去找乔治三世的麻烦。
他们先要在内部讨论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并且要和其他教会在政治观点上达成一致，才可以强制让乔治三世对这件事情做出符合他们心意的解释。
因此向乔治三世问责的时间或许还没有这么快到来。
……
克莱恩在花费了十二枚铜便士的代价下，成功在东区租到了一间可以住三天，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的狭小房间。
他在宾馆服务员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有些羞耻的这位全身十分结实，有着重量的黑夜教会执事通过走楼梯的方式抱到了对应的房间之中。
序列六等级所带来身体素质提升让他可以扛的动对方，但是他所在占卜家途径的能力又不是倾向提升肉体战斗的能力，所以在走过从郊外将对方带到东区的这段路程，克莱恩也算是筋疲力尽了。
好在黑夜女神并没有和他开玩笑，克雷斯泰·塞西玛高级执事从沉睡后便一直在梦中世界畅游，没有苏醒的征兆，否则到时候的克莱恩还真的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情。
而后，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是遇上了一位意想不到，但又非常合理的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