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先入为主了！
他对圣索托斯大主教的身份有所偏见，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带上了有色眼镜看着对方。
一下子有了明悟的他，目光微动，立刻开口道。
“圣索托斯大主教，您……”
路衍伸手向后挥了挥，表露出自己拒绝的态度，同时开口打断了艾弥留斯的话道。
“艾弥留斯上将，我还没有吃晚饭。若是有事情，等下一次再聊吧。”路衍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拒绝了艾弥留斯的聊天请求。
他都不用猜便知道对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话。
无非是想要替自己的家族在未来的政治斗争之中上个保险。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件事情，因为艾弥留斯上将的命运正在向黑夜教会整体的命运靠拢，有着纠缠的现象。
简单来说，就是对方想要和黑夜教会扯上关系。
但根据现实的反馈，也就是路衍的明确拒绝行为，让他的想法最终没有实现。
现在路衍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可以代表黑夜教会，拥有主导一部分黑夜教会命运的能力。
其实，他刚刚的拒绝的那么的果断，并不符合他平时的性格特征。
若是换成其他的，正常的半神，路衍大概不会拒绝这种小事情，毕竟这对于他们教会来说算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可以换来一位半神非凡者的好感，显然是他们教会更赚。
但艾弥留斯有些例外，因为路衍察觉到了对方的命运似乎已经和他的一位“老朋友”扯上了关系。
或者应该说是“如有”，一种处在扯上和没有扯上之间的状态之中，如果对方的命运不发生改变，那么这个“如有”转变成“有”这种状态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他可不敢把一个定时炸弹拉回黑夜女神的教会之中。
“时间提前了……”路衍暗自的呢喃了一声。
随后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走道的尽头，留下艾弥留斯一人独占在高层甲板上迎着海风。
这位中年的威严的将军，在成为半神，即将拥有自己第一个孩子后，首次露出了这种忧愁的神情。
国王……
尼根公爵死后，霍尔伯爵几乎成为了最有权势的贵族，但对方不仅仅和乔治三世相处的很好，还和教会相处的也很好。
或许，他应该考虑一下利维特家族的未来了。
他是鲁恩王国的海军上将，不是王室的海军上将。
年初发生的事情令他感到了未来的不确定性，若是他们家族在这场的没有硝烟的战争之中站错队了，那么即便他是一位半神，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家族无法衰落。
特别是当他家中还有个愚蠢至极，但也是战功累累的弟弟的时候。
……
路衍来到餐厅之中的时候，卡洛斯还在餐厅之中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食物，并没有离去。
迎着船员们好奇审视的目光，路衍走向了餐厅角落的那个位置上。
船上的餐厅是自助的形式，菜品的种类很多，味道十分的不错，大多都是鱼虾等海鲜，比较少的是鸡鹅等走禽。
第一天登船，卡洛斯就被比霍尔伯爵家宴会上还多的菜肴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在心中生出了想要将其全部都品尝一遍的想法。
见到路衍的到来，他也是再拿起了一块盘子，前去自助餐区拿了几种他认为味道不错的食物和甜点。
“快尝尝，这些东西味道都挺不错的，虽然和您制作的那些美味佳肴还有着很大的差距，但已经比鲁恩的大部分只会用黄油，黑胡椒，或者盐巴调味的餐厅好上了不少！”
“重点的是，他这边居然是有红茶味道的冰淇淋。”卡洛斯将一杯盛满了浅红色带着些许褐色的冰淇淋推到了路衍的面前。
这是他可以确定的，路衍为数不多喜欢吃的食物。
“挺不错的。”
“看起来这趟航行对你来说是不错的享受。”
“原先我还有些担心你会感到无聊，现在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卡洛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挠了挠头，询问道。
“我记得您说过我是中途拜亚姆港口下船是吗？”
“嗯，是在那边。”路衍再次用调羹挖取了一小块红茶味道的冰淇淋放入自己的口中。
“到那边后你要小心一点。”
“那个港口城市是大城市，许多出航船只的中途补给地，许多穷凶恶极的海盗都活跃在上面。”
“对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序列六的非凡者了，我想你应该察觉了卷轴教授这个序列很烧钱吧。”
卡洛斯使劲的点了点头，他这些年的工资在最近这一个月消耗了大半，除了要留着给路衍买礼物的那部分没有动过，剩下的花的差不多了。
仔细的研究以后，他发现随着他序列的提升，可以支配的钱变得越来越少，虽然他的工资不断的在提高，但是，相比起花费出去的那部分金钱，工资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是的，制作卷轴实在是太烧钱了，我感觉等我晋升到序列五后，说不定到时候连路边的鲜榨果汁都买不起了，蛋糕说不定都只能一周吃上一次了。”卡洛斯颇有些委屈的诉苦道。
“海盗们的悬赏不少，在你有把握的前提下，处理几个海盗是种不错的开源渠道。”
“嗯，你应该有制作出来的多余卷轴，或者残次品卷轴，这些东西都可以用来出售。拜亚姆这种混杂的各方势力，有着不少非凡者交易的窝点。”
“卷轴这种物品应该会挺受欢迎的。”
“不过，你在去参加交易之前，一定要找个靠谱点的交易场所，要不然到时候卷轴和钱两失就不好了。”
这几个方案对想要快点补充资金的卡洛斯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直接资助卡洛斯，原因是他身上只带了几枚金币，加起来差不多只有几十镑那样子。
大概可能应该够他自己花……
这些钱还不够卡洛斯制作几次卷轴，因此路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说到这里，路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钱还全部放在了希尔斯顿区的那栋小房子之中，没有带到新房子去。
现在新房子的日常开销好像都是由乌洛琉斯承担，他自己一点钱都没有掏。
下次有去旧房子的时候，取点钱带到新房子去，虽然他几分不花钱，但是还是有必要存点的。
“好，我会仔细的辨认哪些店铺是黑心商店的。”卡洛斯认真的点了点头。
……
而在船只向着拜亚姆这座“慷慨之城”行驶的过程之中。
另一边，克莱恩已经乘船逃离了一座名为班西的恐怖城市。
这座不同于贝克兰德，廷根，普利斯港等大城市的殖民小城市因为缺乏瓦斯气体的原因，街边的路灯上玻璃罩中从来都没有燃起火焰。
整个城市无论是在白天还是夜晚，都显得异样灰蒙蒙的。细细嗅闻，只能闻到一份朽败的气息，像是房子结构里的木屑混合酸臭的闷深。
房屋的屋顶已能看到从裂缝中透出天光。草丛低树在这座小城里遍地都是，有些房子里甚至还被草丛扼杀而无法行进。
整个城市看上去没有一寸生机，街道两旁的房屋有些许破旧。苍白的石墙颓垣，裂缝两旁泛着青苔，就连屋顶也已老朽，间隔不断，十分常见的暴雨使得雨水都在这异己的小镇中流淌，将这里的破屋小院打湿。
灰尘和萧瑟不仅在物理上长居不去，还深植在居民心灵之中，令人心感压抑。
不断变化的天气，还有那频繁发生的灾难，诡异萧条的大道，都让这座城市散发着不宜居住的信号。
当然，这些东西仅仅是开胃小菜，没有人会想到在这萧条的城市之中会有着各种脱离身体，独自游荡的，不知道是在追寻自由，还是渴望变得更加强大的脑袋。
有了独自游荡的脑袋，自然还会有没有脑袋的无头尸体.比起外来的人，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才是真正的班西的“原住民”。
如此诡异的班西或许早就被官方势力清除了，但很遗憾的是，这座透着诡异，充斥着污染的城市现在依旧是各种远方船只的补充的港口。
倒不是说官方非凡者放任这件事情发生，而是因为普通人是见不到真正的班西，他们只会进入一个名为班西的港口，而不是进入班西港。
但我们和源堡已经有了神秘学联系的愚者先生，显然不会算在普通人之中，因此他的出现间接的让真正的班西展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或许不应该叫做班西。
一双白皙的手，握着一把沾染着墨汁，显得十分普通的羽毛笔，轻轻的纸张上的班西两个字划去，紧接着在被涂改的痕迹末端补上了宾西两个字。
……
重新回到白玛瑙号上的克莱恩凝视着逐渐消失在了眼中的班西港口。
冬日的早晨，清晨初晓的阳光将沉默的小镇勾画出一分秀丽的感觉。
隔着海洋，再次看向小镇，阳光也将这里的荒芜和庄严勾勒出来，令小城散发出皎洁、高贵的气质。
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仅仅是存在于他脑海之中的臆想。
不远处又一艘新的船只逆行越过了白玛瑙号，向着班西这种港口行驶而去。
这座危险的城市似乎永远不会缺少外乡人。
“红天使，战争天使，梅迪奇……”
“命运天使，乌洛琉斯……”
或许他一开始的猜测并没有错，月亮先生说的也没有错，路衍身边确确实实是有天使级别的强者保护着。
他似乎从来都没向路衍正式的询问过这件事情。
前几次询问的时候，他用语十分的委婉，所以路衍可能没有察觉他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但这并没有关系，也不重要，无论路衍身边出现的是谁，是不是他的敌人都没有意义。因为他的朋友是路衍，而不是路衍的朋友。
或许，路衍一直都知道他的目的，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没有说出口，和他解释这些事情而已。
重新登上船的疯狂赏金猎人格尔曼藏着疯狂的眼眸之中微微闪烁着的不一样的光芒，他在说服自己，用想出来的理由为自己的朋友辩解。
很明显，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
夜晚。
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风带来了灰色的云雾，不断地汇聚，将整个天际笼罩得昏暗无比，似乎为天空之中崇高的绯红月亮披上一层厚实的冬装，使得原本璀璨似火的绯红月亮，变得黯淡无光，像一个落寞的王者，独自沉淀在茫茫宇宙之中。
海面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仅有微弱的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
在这样的氛围中，海面上的一切都被淹没在黑暗当中。舰队同行的无数的船只投下的光影，仿佛是无数人类心怀罪孽的祷告，在漆黑的海面上游荡。
漆黑是主色调，平静是主旋律。
路衍靠在自己房间摆放在玻璃窗边的床上，手中拿着一本字迹繁多，但涂抹现象十分严重的书籍。
书籍上的许多地方都是被黑色的墨水所遮掩，看不清原先落在纸张上的内容。
不一会儿，房间的大门便像他原先预料的那般被敲响，一道十分熟悉，透着几分疲惫的声音从外部传来。
“您好，圣索托斯大主教，可以容许我耽误你美妙的休息时间几分钟吗？”
“我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在某些事情上需要你的帮助。”
门外响起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路衍知道他是艾弥留斯上将，前不久的时候他们还在甲板上聊过，但因为对方始终不能明白自己面临的问题的根源是在哪里，因此路衍和他的聊的远没有两人在信中聊的那么的愉快。
“请进，门没有反锁。”
路衍从床上站起身，趁着对方还没有进入房间之前，轻轻的伸了几个懒腰，而后向着房间之中摆放着两个对坐沙发的位置上走去。
艾弥留斯给他安排的休息室的床上最顶尖的。
原先对方还打算给他配几个临时的佣人，但因为他想要安静的阅读，寻找灵感写新书，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除了每天早上十点会准时到来的保洁之外，艾弥留斯是他住进这个的房间以来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这位中年的半神强者因为家庭的原因，过的实在是有些太累了，累到他都无法思考自己身边发生了哪些事情。
“很抱歉，圣索托斯大主教，我原先是打算在明天早上的时候来寻找你了解后续的事情的，但前不久的时候，我的秘书将明日份的日程安排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